呼吸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寂静的好像只能听到彼此互不相通的盘算在流动,可又不清楚对方的盘算究竟是什么。
周浓错开了一点视线,手上失去自由让精神被迫更加集中:“你给我解开!”
宋清霁无动于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被丝带捆围的手腕的扭动。
把她关进笼子里,四周缠满精美华丽的链条,出口被紧紧锁牢,她只能依附于他,出入行动全都需要他的参与,他掌控着她所有的思绪和时间,她的眼睛里只能有他,再让他随意地拓下印记。
这样的念头不知道第多少次涌现出来,嚣张而迅猛,狂风骤雨地同理智碰撞。
他不说话。
周浓有些恼:“听到了没有!”
宋清霁沉沉地觑着她,眸光轮转,将叫嚣的风暴遮盖,见她又开始拉拽丝巾,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把控住她使力的幅度,又重新覆上来,驱使她看向外面。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转弯的档口,有人朝这边望了过来。
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你猜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看什么看!
这车窗贴的有防窥膜,当她傻吗?!
周浓:“看……”
恍若读懂了她心底的活动,宋清霁平静道:“忘了。”
说着便要打开车窗。
“你敢!”周浓可没有这么被人观望的兴趣,“你要想让人看,你自己去让人看!给我解开!!”
宋清霁:“不是要刺激?”
这算哪门子刺激!周浓:“我有说和你要吗?”
“我以为这个时候周小姐嘴上会软一些。”
“干嘛!我不软你还能把我吃了?!”
“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要试!!”周浓命令,“给我松开!”
宋清霁看了她少时,不明所以地哂了声,随意一扯,丝巾盘起的结扣丝滑的解开。
周浓揉了揉手腕,调整了一下坐姿,控诉:“手都给我弄酸了!”
宋清霁慢慢地收起她的丝巾,余光从她的指节上扫过。
周浓没发泄完:“你这样是就打算跟我过不去,要纠缠我了?”
宋清霁:“是。”
“你……”
“我说过,我不打算放过你。”
“我管……”
“周小姐又不会陷进去。”宋清霁睨着她,“担心什么?”
“谁跟你说我担心了?!”
“确实不用担心,反正以周小姐的本事,就算是真陷进去很快也能抛之脑后。”
又讽刺!又讽刺!
谁不会呀!
“你少这么转弯抹角!我抛不抛关你什么事?我说过了,宋总要是真想表现,也得拿出点东西让我看看。”周浓故意停了停,意有所指的视线在他身上游动,“还是,你拿不出来?”
“看看是吗?”他稳稳地坐在那里,强硬地将她分开,“看。”
周浓忍不住咬出一声低吟,手掌撑在他的臂弯,声音都变了调:“你混蛋!”
“不舒服?”
“一点都不!”
“你的表情好像不是这么回答的。”
“不许看!你把头给我转过去!嗯……”
他的挑逗来得让人毫无防备,她极力维持镇定,然而敏感的身体却控制不住颤动。
“还想看什么?”宋清霁逼问,“说。”
周浓推他:“什么都不想看!你把手拿开!”
“现在又不想看了?”
“拿开!拿开!别跟我说话!!”
宋清霁唇角扯过一丝淡嘲,轻描淡写地收回手。
周浓飞速地理了理衣服,往车窗边移了移,她要离他远一点!
真讨厌!
虽然有点舒服……
但跟他才没有关系!
忽略掉他,忽略掉,周浓闭上眼睛,深深地运了运功。
然而手腕却被他捉了过去。
“干嘛?!”她抗议。
宋清霁一语不发,揉按着她被绑过的手。
酸意渐渐被揉散,周浓话到嘴边,又忘了要说什么,轻哼一声,望向了车窗外。
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想给她按摩就让他按好了!
也不知道帮她舒缓了多久,终于到了目的地。
陈煦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周浓立马下车,看也不看宋清霁。
徐芳芝就在“芳之染品”店门口,一看到她的人,欣喜地叫了声:“浓浓呀。”又道:“脸怎么这么红?”
周浓说:“没什么。”
徐芳芝引着她去了楼上。
这是自回国以来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周浓还是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下。
“浓浓?”徐芳芝接连叫了她两声,“浓浓?”
周浓回过神来,恰好撞上宋清霁望过来饶有意味的视线,错开眼,往冰箱的方向去,自顾自道:“阿婆,我拿瓶水。”
徐芳芝笑着说:“好。”
周浓拿了瓶冰水出来,作势要往脸上贴,太烫了!只不过还没贴上去,水就被宋清霁夺了过去,换成一个小团扇:“用这个 。”
周浓把团扇抢了过来,自己给自己扇了两下,绕开他,重新回到徐芳芝那边:“多管闲事!”
搞得好像这不是被他弄出来的一样。
徐芳芝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吵闹”,拉着周浓坐下:“阿婆本来也不想打扰你的,就是这人老了,就控制不住念头,见了你一次,又想着见第二次,本来说你忙,让阿霁把东西给你送过去,你收下就当阿婆见过你了,这又把你拉了过来,没影响到你吧?”
她花白的头发依然梳的整整齐齐,只是那张总是挂着慈爱笑容的脸苍老了许多。周浓不由想起当年她从病床上醒来虚弱的模样,一时很不是滋味:“怎么会呢阿婆?才不影响。”声音低了很多,“我也很想你呢。”
宋清霁神情不明地望过去。
周浓隔空刺了他一眼,抓住徐芳芝的手:“阿婆跟我讲讲这几年星港的事吧。”
徐芳芝说:“好。”
整个下午,周浓陪着徐芳芝聊天,时而听着她讲到什么趣闻,配合地做出各种表情;时而幽怨地同她抱怨国外的饭有多难吃,还没她做的十二分之一好:“我可想念外婆做的糖水、糕点、甜品还有糖果了!”
徐芳芝温柔地告诉她:“喜欢吃阿婆还给你做。”
“好呀。”周浓道,“那我可要吃好多!对了,阿婆,您看,之前要送您的画像后面我画完了,等下次来我送给您,我换了好几个背景,还尝试做了扎染画纸呢。”
……
话题有没有关联性或者转折的是不是有些突兀没有人在意。好像有聊不完的话语,却又都默契地避开了离开之事不谈。
宋清霁始终凝视着周浓生动的小脸,愈来愈沉默,愈来愈安静,甚至徐芳芝几次点到他都没反应。
直到最后,徐芳芝恋恋不舍地同周浓商量:“这时间也不早了,今晚浓浓就住这里好不好。”
周浓哪里能拒绝得起来:“好呀。”
徐芳芝安排宋清霁:“阿霁,你帮忙整理一下。”
宋清霁睨了睨眉梢挂着笑意的周浓:“嗯。”
看她做什么!
混蛋!
周浓暗中腹诽,明面上却继续噙着甜甜的笑,同徐芳芝说些娇俏的话。
她也的确想她。
晚上徐芳芝掌厨,做了一堆周浓爱吃的菜,周浓很给面子,少了许多挑挑拣拣,边吃边继续和徐芳芝聊,饭后又一起看了电视,做了手工,有太多太多可以相伴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很快被延展着拉长。
徐芳芝不能熬夜,到了晚上十点,宋清霁催促着她去休息。
“那你们俩也早点睡觉。”徐芳芝交代完,缓缓回到了房间。
窸窸窣窣的动静完全消散。
客厅里又剩下两个身影。
目光碰到一处。
仿佛有无数无声的交流。
周浓瞪了下宋清霁,话也不讲地往当年借住时留给自己的房间去,今晚她还住在那里。
关上房门的前一秒,宋清霁的胳膊挡了过来,人紧跟着闯入,稳稳地将锁带上。
周浓:“你干嘛?”
宋清霁道:“不想试试?”
这里的环境太过熟悉。
像是戳破当年那些滋生出的隐秘的禁忌,记忆回到多年前。
停在那里。
往事一层一层围堵过来——
“早晚把你***了。”
“把裙子给我拉上去。”
“干嘛?你不敢看呀?”
……
室内的空间似乎突然变得狭窄起来,一切都趋于紧促。
宋清霁的声音落下来:“不如打个赌。”
过了二十几秒。
周浓:“赌什么?”
“看看周小姐究竟会不会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