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舒华也想起来:“我记得你之前借住在人家家里的时候,不是和他关系挺好的,怎么后来忽然就不联系了。”
“哪里好了,一点都不好。”周浓才不这么认为,抱住周彧凇的胳膊,“我有事找他,你把他手机号码给我吧。”
周彧凇对妻女向来好说话:“行,我发给你。”
周浓捞起一瓣由周彧凇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就往楼上跑,还不忘腻歪地说了声:“谢谢爸爸。”
洗舒华:“你好好跟人家说话,别耍脾气。”
周浓:“知道啦。”
……才怪!
一路窜进房间,关上房门,周彧凇的微信消息随之发了过来。
周浓打开手机,复制那串号码,拨过去。
隔了半分钟。
通了。
周浓没吭气。
电话那头也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流转,连清浅的呼吸声都没有。
空气中好像有两股力量在暗中较劲似的,谁也不让谁。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最后周浓开门见山:“我是周浓。”
对面终于也有了反应,只给她丢过来一句:“有事找我助理。”
冷淡、漠然。
挂了??!
周浓话被堵住,气息一滞,举起手机就要扔出去。
在即将发起动作的前一秒,收回了手,不气不气。
找就找!
周浓给周彧凇发消息,要宋清霁助理的号码,她料定周彧凇肯定有。
周彧凇觉得好玩:[他不愿意跟你私下谈?]
周浓木着脸:[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笑归笑,周彧凇没拒绝她的要求。
周浓不拖泥带水,当即又打电话给宋清霁的助理。
助理那边同样接的很快:“请问哪位?”
周浓:“我找宋清霁。”
助理:“麻烦告诉我一下您的姓名?”
周浓:“周浓。”
助理:“好的,周小姐,不好意思,宋总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周浓:“……”
好!
好极了!
她明早再打!
-
这个夜晚对周浓来说并不美妙。睡前她在想象中把宋清霁咬了个遍,结果一整晚都在梦见过去的事。
可恶!
等她拿到《十二戏鹤图》再找宋清霁算账!
周浓躺在床上对着空气邦邦挥了两下拳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又拨通了宋清霁助理的号码。
她先声夺人,语气显然不是很愉悦:“上班时间,可以了吧?”
助理:“可以的,周小姐。不过宋总还没到公司,麻烦您半小时后再打过来。”
周浓:“……”
行!
半小时后。
周浓:“这下他总该到了吧?”
助理:“到了,不过有个会议需要宋总出席,麻烦您四十五分钟后后再打过来。”
四十五分钟后。
周浓再打过去,这次连话都不想说了,无声地发出质询。
助理:“不好意思,周小姐……”
周浓:“他又要干嘛?!”
助理:“这会儿挺闲的。”
周浓:“?”
助理:“但他说……没空回答你的私人问题。”
他是故意的!
周浓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打这几通电话:“谁稀罕他有没有空呀,你告诉他,他不回我,我就天天去堵他。”
她还就来劲了,看谁耗得过谁。
助理那边默然了足有一分多钟,犹犹豫豫。
周浓:“他又说什么了?”
助理:“如果你做得到。”
周浓:“?”
看不起谁呀!
周浓心里的小火苗乱窜,只觉自己要是一捧烟花,现在一定已经砰砰砰炸开了。她斗志被激起来,不容多想,就下定决心要上门堵人。
第一步,她先摸清了宋清霁公司的地址。
简单收拾一下,出门,直奔目的地。
江蒲。
沪城最好的地界。
宋清霁一手建立起来的云图就在周家产业总部的对面。
周浓熟门熟路得摸到云图基地楼下,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杀上去,却见宋
清霁恰好走了出来,身后只跟了一个助理。
工作场合,他周遭的气场更显得冷肃,似乎在朝助理安排着什么,眉眼平静中又透着几分不甚分明的厉色。
黑色宾利缓缓在前方停下,司机快速下车,将车钥匙递给了助理。
助理为宋清霁打开车门,男人从容不迫地上车,透过车窗,侧脸的轮廓如同浸染在刚刚经由细雨洗涤的晨露里,清凉,冷然。
周浓一时间失了神。
听到引擎启动的声音,她甩了甩头,跟了上去。
瞎想什么呢?!
车慢慢驶离,越行越远。
周浓紧紧尾随。
助理请示般:“宋总?”
透过后视镜,宋清霁目光一动不动地睨着身后那俩扎眼的粉色迈凯伦,周浓跟踪的明目张胆,摆明了就是要让他看看她能不能做到。宋清霁眼睫微垂,遮掩眸光:“让她跟。”
一路离开沪城,渐渐的,周浓不记路了,只随着宋清霁的路线前进。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她有点没耐心了,怎么这么远!
注意力不由发散起来。
忽地,前面的宾利缓缓停下。
周浓好奇地看过去,意识到这是哪里,她猛然踩下刹车。
手机铃声响起来,宋清霁的电话,周浓拿捏着架势接起:“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被挂断了。
周浓:“?”
怒!
周浓推开车门,下车,气势汹汹地朝宋清霁的方向走过去,步子迈得重重的:“宋清霁,你什么意思!”
助理看得清清楚楚,见人越来越近,转头看向后座,试探着问:“宋总,怎么突然要回这里?”
“带人来。”宋清霁慢慢收起手机,眸中一片冰冷,“算笔账。”
这笔帐,要从七年前说起。
第4章 春日不想住可以走。
盛夏已经过去,酷暑仍然没有退隐,太阳光线火辣辣的,单从室内往外看就能感受到究竟有多热,周浓只想泡在空调房里,完全不想出去。
但她今天没法做主。
周寂进她房间连门都不敲,高大的身影长驱直入,对着床上的她下令:“起来,天黑之前把你送过去。”
周浓翻了个身,不高兴道:“明天再说吧。”
周寂不依,直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她提溜了起来:“明天就开学了,答应好的事情别耍赖。”
周浓拍开他的手背:“疼!疼!疼!”
周寂松手:“检查下行李,马上出发。”
周浓揉着胳膊:“你都给我抓红了。”
周寂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像是在等着她继续发挥。
周浓:“你良心不会痛吗?好疼呀。”
周寂不为所动。
周浓:“外面那么大太阳,晚一会儿再说嘛,现在出去很容易晒伤的。”
周寂还是不为所动。
周浓:“哥哥。”
周寂轻嗤:“少来,给你最后五分钟检查时间。”
不同于对她心软的爸妈,周寂向来说一不二,他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扭转。知道很难说服他,周浓干脆破罐子破摔,重新躺回到床上:“我不去了。”
她辩驳:“那个什么大师说不定就是骗人的,哪有让人家吃苦来强身健体的道理!”
周浓从小体弱,稍不留意就要和医生打交道,说是都快成药罐子泡大的也不夸张。洗舒华心疼的不得了,一年一年想方设法的帮她调理身体,虽然有成效,但见效的程度并不算深。后来洗舒华多方打听,不知道从哪认识了个大师,对方说要让周浓去星港住上一两年,也许会有所缓解。
周浓听到这话的时候,颇为不屑,星港难不成是什么神仙之地?还有这功效呢?可那会儿她正因为没和家里打招呼偷跑出去玩而被克扣了半年的零花钱,只想着远离家人的束缚就自由了,于是当洗舒华询问她愿不愿意去星港时,她同意了。
都是冲动惹的祸!
周寂给说笑了:“去星港就是让你吃苦了?”
那地方风景秀丽的,哪里差了。
周浓理亏,反驳不出来,但一脸的不服气加不乐意。
周寂跟她讲道理,是不是为她身体好的事情暂且不提:“当初是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决定是你下的,还没去就说后悔?”
周浓:“我那是随口说的嘛。”
周寂:“随口说的就不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了?”
周浓张了张口,没想出话来:“……”
周寂:“什么都是只凭一时兴起,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
周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