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咬痕[破镜重圆]_禾风厘【完结】(51)

  她并没有做过这些,手法非常生疏。

  他任她如何操作,好像都不会感觉到痛一样,只觑着她:“累吗?”

  周浓摇了摇头。

  他问:“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周浓还是不爽。

  “那怎么才能高兴?”

  “以后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必须是第一个知道的!所有事都要我最先跟你做!”

  宋清霁好像有一瞬间的失笑。

  周浓:“干嘛这种表情!”

  宋清霁:“什么表情。”

  “你说什么表情!”

  宋清霁回答上一个话题:“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周浓稍稍满意了些,也不迫害他了,她这伤口处理的着实糟糕,丢下手里的东西:“你自己来吧。”

  宋清霁状似戏谑地觑她一眼,将她揽走的活接了过来。

  周浓注视着他的动作,很久才开口:“你害怕吗?阿婆倒下的时候?”

  宋清霁说:“怕。”

  “当时你在想什么呢?”

  “想杀人。”

  “连祁把你妈妈的死因告诉阿婆了对不对?阿婆以前不知道是不是?不然也不会还想着劝你收下你那个‘爸爸’的礼物,想着让你放下怨恨了。”

  “嗯。”

  “你和他打架了?”

  “是。”

  “打得好!”周浓说,“换我我也想打他!”

  宋清霁睨她。

  周浓:“看什么?”

  宋清霁说:“看看你有多能打。”

  周浓轻哼了声。

  那可说不准。

  她这次回国并没能待多久,冼舒华给她打来了电话,先是问了一遍徐芳芝的情况,得知徐芳芝已经没什么大碍后直呼万幸,要安排人过去帮忙,又一连串的讲了好些话,便催促周浓回去继续比赛:“不能半途而废呀。”

  周浓知道就算她留在国内能够提供的帮助其实也不是很大,而且涉及画作之事她也不想含糊,只能半是理智半不情愿地再次返程。

  宋清霁又一次送她去机场。

  临分别时,她一个人往前走,走着走着,过了两步,突然就忍不住回头叫他:“宋清霁……”

  宋清霁望向她。

  周浓开门见山:“我们在恋爱吗?”

  只是,他深深地看着她,沉默了。

  周浓说:“不许模糊不清!不许不明不白!等比完赛回来,我要明确的答案!”

  不是像之前那样似是而非的,她要确确实实

  的、板上钉钉的、斩钉截铁的确认两个人的关系。

  宋清霁顿了顿,说:“好。”

  -

  周浓重新回到了巴黎。

  比赛期间依旧时不时地同宋清霁通着电话,但他一边要上学,一边又要照顾徐芳芝,时间也需要分配,她有的时候就自行减少了些通话时长,却又不可控制地再次打回去。

  傅西猷看见了一两次,呲她:“有这么意犹未尽吗?”

  周浓:“你懂什么。”

  傅西猷语调奇奇怪怪:“呵呵呵,我是不懂。”

  周浓没管他。

  比赛进行得非常顺利。

  各个国家年轻一代的画家们聚在一起,她的作品毫不逊色,经过层层角逐,成功拿下了特等奖,也因此获得了某个知名艺术院校的保送名额。

  然而得知消息,周浓并没有多开心。

  这所学校于她而言不失为最好的选择,因为她早先的规划中就有到此校就读的选项,如果她想,她能有很多种选择,她可以选择到底要不要进入这所学校,也可以选择什么时候进入,一切都不是非怎么样不可,但眼下一个好的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没有放任溜走的道理。

  可是假如她真的留在了巴黎,她和宋清霁怎么办?

  每天凭着手机在短暂的时间里远洋交流,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从早到晚的见面,随时随地玩闹,彼此的生活里都发生了什么只能依靠对方的复述才能得知,他会认识新的人,她也会闯入新的环境,然后他们渐渐不再能直观地了解到对方在说什么,指的是谁,慢慢失去共同的话题,慢慢淡出彼此的交友圈,慢慢地,一点一点减弱在互相生活里的足迹,成为彼此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后在可有可无的感觉中彻底爆发,一拍两散,从此忘了对方?

  她根本无法接受异地!

  又不能强制宋清霁来。

  ……其实她是想强制的。

  可徐芳芝又要怎么办……

  郁闷。

  “那怎么着?你还打算放弃机会回国?”傅西猷说风凉话。

  周浓烦得很,她再任性也不会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

  她翻来覆去地假设,联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可能,而后思索解决方案。换来的结果就是睡觉的时候忘了关窗被风吹了一晚,隔天就发烧了。

  头沉沉的。

  她摸出手机给宋清霁打电话,心想都是他害的,她卯足了劲打算先“控诉”他一番,然而没打通。

  周浓又打了一次过去。

  还是没打通。

  不接电话。

  再偷偷记一分。

  周浓盯着手机。

  “发什么呆呀。”傅西猷叫他,“庄柚醒已经订好了地方,走啊,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庄柚醒是傅西猷的死党,周浓认识,庆祝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想,但傅西猷絮絮叨叨的过于聒噪,她最后不耐烦,还是被他拉了去。

  中途傅西猷见她一直玩手机,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放到了桌子上,非要拉着她去唱歌。周浓敷衍地推开他,被他纠缠了一会儿,回去重新拿回手机看了看。

  宋清霁竟然还没回电话!

  更要控诉了!

  十秒钟后,她做出了决定,她要回去好好跟宋清霁讨论一下要不要去国外读书的事情。

  反正巴黎这边的行程已经结束,周浓连行李都没收拾,也没等爸爸妈妈,直接自己先回了国,奔往了医院。

  那天是周日,徐芳芝还在医院,她推测宋清霁应该在那里。

  只是到了医院她并没有看到宋清霁的身影。

  徐芳芝目光复杂地告诉她:“今天是阿霁妈妈的忌日。”

  周浓听明白了,宋清霁应该是去看妈妈了。看模样,徐芳芝也很想去,只不过由于身体原因不好行动,周浓道:“阿婆,您告诉我地方,我也替您去看看阿姨。”

  徐芳芝温和地笑了笑,跟她说了位置。

  周浓没停留,买了一大捧花前往墓圆,到了地方,解开安全带,同家里的司机说:“在这等我就……”

  “好”字尚未发出,只见前方,宋清霁和方舞柠一起从墓园走了出来。

  后者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唇角突然牵了起来。

  那样的笑,她从来没在他身上见到过。

  第40章 春日咬痕。

  应该质问他是什么意思。

  干嘛不回她消息?干嘛跟方舞柠一起出现在这里?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露出那样的笑?

  潜意识这么告诉周浓。

  可她原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经过时间的累积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下来,一阵一阵作痛,仿佛要从中间裂开了一样。

  她不是能够忍受痛感的人,一丁点的不适都能让她难受许久,她缩回到车座上,漂亮的眉头皱巴到一起,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会儿浑身发烫,一会儿又感觉哪里都凉津津的,头重脚轻,提不起力气。

  “先回去。”司机大叔是看着她从小长到大的,拿她当半个女儿宠,见她不舒服,急道,“回去休息休息再说。”

  周浓身上发软,没精力去算账,只好先点了点头。

  她本来烧就没退,不好好吃药又这么到处跑,体温直接飙到了三十九度多。

  回了家,周彧淞和冼舒华还在处理赛后的事情没有回国,周寂又因为学术交流在省外,家里的阿姨叫来了医生给她扎了针。

  周浓晕晕乎乎,并不安稳地睡了一天。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然没有完全退烧,头稍微轻松了一点,却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她胡乱摸起手机,想着也许宋清霁会从徐芳芝口中知道她回来的事情,知道她去了墓园,会发来问候,会向她解释些什么。

  可是,什么都没有。

  手机上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条消息都不曾弹出来。

  周浓很生气。

  生气之余又有些不愿承认的失落,迄今为止,还没什么能让她用上失落两个字的,也没人敢让她失落。

  她再一次打电话过去,实在无法控制一腔怨怼。

  然而,还是没人接。

  什么意思嘛?

  她转为发语音。

  “我发烧了,好难受,你知不知道?!”

  “你带方舞柠一起去祭拜你妈妈了是不是?!你不是答应了我有什么最先跟我一起做的吗?我有跟你一起去看望过你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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