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口中知道的那个人早就摸不着踪影了。
林亚楠总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冲着喻元来的。
主要是实在太巧了,怎么会刚好是常银杏呢?
想到这里,林亚楠把“常银杏”的名字写下来,递给楼烨看。
楼烨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孙玉成再次开口:“这次的上游你是怎么联系上的?是你联系的对方还是对方联系的你?”
孙玉成回答:“我没有联系他,我都没见过他,也没有他联系方式,一般都是上游联系我们,通知我们可以取货了,然后我们才会去特定地方取货,这次也是我的上游通知我的,我接到通知后到了那边才知道这次的上游又换了一个。”
楼烨听他的回答,察觉到什么,问:“所以这次通知你的上游其实不是和你交易的上游是吗?”
孙玉成答:“对,通知我的是松哥,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的时间和交易地点,我去了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
楼烨皱眉:“这是你回来后的第一次交易?”
孙玉成:“对,我回来一个多月了,一直没等到通知,我本来还奇怪呢,还有些嘀咕他们是不是把我放弃了。”
林亚楠心道,你这么想倒是也没错。
不过她又梳理了一遍时间线,还是有一些疑惑的点。
不管这伙人是不是冲着喻元来的,但她和楼烨盯上孙玉成都是很偶然的一次机会,如果不是上次查那具尸骨的话,她根本发现不了孙玉成的不对劲。
所以这伙人从一开始就打算放弃他了是吗?
还是其实一开始让孙玉成回来有别的计划,只是发现他被警察盯上后才将计就计?
从孙玉成这里能得到的信息有限,看来还是得再问问常银杏。
等常银杏恢复神智的过程,楼烨派人先查了孙玉成给出的电话——即通知他的松哥的电话。
“楼队,查到了,电话归属地是隔壁省省会,这个号码应该是个公用电话,具体的地址目前还不清楚,我们正在想办法。”
林亚楠听着刑警队技术科的同事报来的消息,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叹息。
科技改变世界啊!
她现在是真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学计算机呢 ?
要是知道她会穿越,上辈子她高低得好好学习,努力吃透计算机,然后直接引领科技快速发展!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常银杏醒来后,楼烨和林亚楠第一时间就去了医院。
他睁着眼睛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清醒了不少。
看到林亚楠过来,他也没什么表情,默默地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视线。
林亚楠心里好奇。
他不怕她了?
“常银杏,怎么回事?”她问。
和常银杏的沟通,二人一致决定还是由她来进行。
毕竟之前两人也算认识,她对常银杏的了解比楼烨要多。
常银杏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出声道:“林警官,你把我再抓进去吧,我不想出来了。”
林亚楠也沉默了。
说实话,如果常银杏是对方给他们的下马威的话,他们对他是有愧的。
片刻后她才重新组织好语言,问:“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遇上他们的?你怎么突然会替他们送货?”
常银杏不说话,只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林亚楠的眉头皱起。
如果他一直这么不配合,他们不一定能掰开他的嘴。
虽然和常银杏接触只有短短两个月,但林亚楠大致能摸出一点他这个人的性格。
他虽然之前迷迷糊糊的,但能看出来是个情绪相对内敛的人,这样的人通常执拗,很能藏住事。
其实说实话,林亚楠一直觉得常银杏身上藏着秘密,但在里面这么久了,也没听其他人说过他的其他事,大家一提到他便是他的“咬人事件”,或者其他令刘玉山头大的事件,他的私事倒是从来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这会儿他如果坚持不说,林亚楠觉得真不一定能撬开他嘴。
于是林亚楠冲着楼烨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回去看着常银杏道:“好,你现在不想说就算了,改天我们再找你。”
常银杏依旧没反应。
等出来后,林亚楠犯了难,“怎么办楼队?要不你试着问问他?”
楼烨道:“应该用处不大,再等等,或许可以先去隔壁省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林亚楠点头,然后又有些为难道:“出省的话我应该就去不了了。”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想去的。
林亚楠其实最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转去刑警队了,她发现她还挺喜欢破案的这个过程的,尤其是在显示屏不受限制之后,她已经不需要局限在看守所里了。
算了,还是再仔细考虑考虑。
第二天上班后,林亚楠去找了喻元。
“有个叫松哥的你认识吗?或者你之前...的人里名字里有带有‘松’字的吗?”她问。
喻元感觉十分敏锐,直接问道:“怎么了?最近出什么事了吗?”
林亚楠于是把昨天的事情和他简单说了一遍,“...我是怕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喻元脸色很难看,忍不住爆了一声国粹,然后才启唇,“是冲着我来的没错,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常银杏这个傻子,我都和他说了让他别冲动,他现在在哪?你带我见一下他。”
林亚楠有些懵了。
不是,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事情和她想的不是完全一样?她哪步落下了吗?
喻元看见她迷茫的眼神,也没细解释,只道:“先想办法让我和常银杏见一面,回头我再和你解释。”
第90章 第90章卧底
林亚楠虽然不知道喻元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相信喻元做事有自己的考量,因此很快答应了他,“好,明天我把他带进来。”
两人说完这个,喻元接着她之前问的问题回答:“松哥的话,我之前认识一个叫蔡松的,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人。”
林亚楠让喻元把这个人的体貌特征简单描述一下,和孙玉成的供述基本能对上,看来应该确实是同一个人没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亚楠有些迟疑着开口,“那这里是不是对你来说也已经不安全了?”
喻元无所谓地笑了笑,“安全不安全的,我也不可能在这里面躲一辈子,在这里头的日子我早呆够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出去得了。”
眼看着林亚楠表情一点一点变得严肃,他开玩笑,“你这什么表情?我是出去了又不是死了。”
听见他这么不忌讳的话,林亚楠马上变了脸,有些生气道:“什么死不死的,你别胡说八道!”
喻元一怔,盯着她许久没说话。
林亚楠看着他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身上,表情却沉重得让人有些难以读懂。
她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难受,有些不是滋味。
喻元笑了一下,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雾,眼神也异常的发亮,“你是在担心我吗?”
普普通通的一句问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竟莫名地带了几分缱绻,一瞬间暧昧横生。
林亚楠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受控制地宕机了几秒钟,脸上也有些灼热。
她拿出一股奇怪的,像是有胜负欲一般的气势,尽管还是有些磕磕巴巴,“怎,怎么了?我不能担心你吗?你性格已经要强到连别人担心都不行了吗?”
喻元嘴角的弧度更加扩大,细看却又仿佛带着一点悲伤。
他自嘲道:“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担心我,之前和他们...后来我就是一个人了,不过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我以前本来也就是一个人。”
说到最后,他的眼睫微微下垂,片刻后又重新抬起,释然一笑,“不说了,越说把自己说得越可怜了。”
林亚楠心里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刚听到他说“没想到会有人担心自己”时,林亚楠第一反应是抽自己几巴掌,这个时候还分什么胜负!
后来他虽然没明说,但她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牺牲的那几个兄弟,那样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不用多说什么,仅仅是想起来已经难过得无以复加了。
最后听到他说一直是一个人的时候,她又觉得有些心疼。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小时候学校角落里的那个瘦弱的小男孩。
尽管现在他长得高大了,但他的心里一直是那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
林亚楠很想对他说些什么,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以后有我。”
喻元再次看向她。
眼睛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林亚楠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
很奇怪,她有时候会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只是觉得喻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