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体就一直在派出所里放着?”吕红梅问。
林坤摇头,“听说派出所那边又通知了学校,好像是什么戏曲学院的,至于最后能不能领回去,那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林亚楠心头一动。
戏曲学院?还是戏剧学院?
如果是戏剧学院的话,那事情可就有些巧了。
怎么就这几天的功夫,这个学校的学生接二连三地出意外?
“三哥,尸体在哪个派出所呢?”她问。
林坤回答:“就宁河派出所,怎么了囡囡?”
林亚楠简单说了一下那个案子道:“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有些太巧了。”
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严肃了一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好说。
连林坤都觉得如果真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他连忙道:“具体哪个学校我还真没注意,要不我现在给你打电话问问?”
三哥既然有这个消息渠道,用用也无妨。
于是林亚楠点头。
等林坤打出去又接了几个电话后,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用他说,大家也能看出来,答案和他们想的一致。
“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先前是我记错了,囡囡你怎么看?”林坤放下手中的电话问。
林亚楠神情严肃,这案子怕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个偷电线的学生死亡会是真的意外吗?
林亚楠想了想道:“明天我找个时间先去一趟宁河派出所了解了解情况。”
林坤立刻道:“那我陪你去。”
除了第一次吴勇胜的案子,林亚楠后来接触的几个案子她家里人都不知道,因此不管是去探听一些消息还是其他,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但眼下家里人知道了,林亚楠不想他们担心,于是点了点头。
第55章 第55章寒假作业
第二天,林亚楠正上班的时候,单位里来了个年轻活力的小伙子。
小伙子长了一张十分会来事的嘴巴,逢人便喊“哥”。
而在看到她这个整个看守所里唯一的女性后,他犹豫了两下,没喊出一声“姐姐”,而是迟疑着开口:“你多大了?”
林亚楠知道是自己这一张娃娃脸给对方造成了错觉,笑着回答:“二十了,不出意外应该比你大一些。”
小伙子有些惊讶,片刻后喊了一声“姐”。
林亚楠看着对方一脸学生气的模样,忍不住问身边的人:“这是我们三看新来的实习生吗?”
同事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了,咱们看守所从来都不招收实习生,这是高哥
的外甥,戏剧学院的学生,听说今天过来是为了完成作业的。”
林亚楠猛地一听到戏剧学院的学生,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又是戏剧学院的学生?
“作业?什么作业?”待听完同事完整的话后,她有些不解道,“戏剧学院的作业怎么会和咱们看守所有关系?怎么还需要来咱们这儿完成呢?”
同事脸上显然也写满了不解,但还是接着解释道:“好像是说他们老师给布置了个情景...啥来着?”
那位小男生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接话,“情景模拟,也叫情景演绎,教授让我们模拟各类罪犯的犯罪轨迹,我对罪犯不太了解,这不是为了严谨,所以专门求了舅舅拜托他让我进来观察观察。”
同事乐呵呵地夸赞他,“你这小子做事挺认真,不愧是高哥的外甥!”
“是吧是吧?哥你也觉得我这是严肃对待作业是吧?舅舅非说我是不务正业,他什么都不懂!”
林亚楠听着眼神一顿。
模拟罪犯的犯罪轨迹?
所以那天那两个学生在商场里的演习其实也是为了完成作业?
她脑子里似乎隐隐约约串起来一点东西,但细想又找不到那根线头。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于是等到晚上下班后,林亚楠坐上三哥的车,火速地赶往宁河派出所。
宁河派出所里,有人在争执。
争执双方是派出所的民警和戏剧学院的副校长罗青柏。
“...学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没错,但现在是放假期间,学生的行动不由我们学校管,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当然也很痛心,但是与学校无关,恕我不能把尸体领回去,你们应该通知的是学生家长,他的家里人说不定还在等着他回去,我们领回学校算什么事?”罗青柏条理清晰地反驳着派出所的民警们。
别看他此刻面上还算镇定,心里早就如火山喷发般汹涌了。
怎么回家过了个年,假还没休完,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前两天刚得知了自己学校的一对学生情侣在学校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被杀,这两天为了处理这件事正忙得焦头烂额的。
谁能想到事情还会更糟?
转头又有派出所提醒自己他们学校的学生非正常死亡了!
罗青柏怀疑是有人盯上了他们学校,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学生的情况不一样,对方竟然是因为偷电线死的!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们戏剧学院的学生...偷电线...?
图啥啊?!他偷电线到底图啥啊?!
他不理解,他费解。
但不管怎样,既然这位学生不是被害的,他是万万不能把尸体领回去的,别说学校里不会同意,学生家长也不一定同意啊。
罗青柏丝毫没考虑到派出所会退而求其次地找到他,定然是在学生家长那里碰了壁。
他只觉得派出所这事做的毫无根据,还浪费了他的时间。
派出所的同志们心里也苦啊。
尸体在他们派出所放了快一周的时间了,愣是没人愿意领回去。
若是无名尸也算,偏偏明明是有父母有老师的一个孩子,就算死得不光彩了些,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他们有些无力地解释:“我们已经通知过他的家长了,但家长拒绝和我们沟通,这才没办法找到学校,或者你们学校去和家长沟通一下?人死为大,咱们先把死者妥善地安葬了行不行?”
罗青柏这下琢磨过味来了。
合着是因为这学生的家里人不愿意认领尸体啊,怪不得,就说寒假期间发生的事,怎么会找上他们学校。
他稍加思考,便猜出来原因。
罗青柏是不太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的。
说实在的,这是学生家属和派出所的事,本来就不干他们学校什么事。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委婉拒绝道:“不是我们学校不愿意出面,主要是这个事,警官您看啊...”
眼见宁河派出所民警脸色越来越无奈,林亚楠对着旁边一个民警耳边悄声说了两句,后者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罗校长,有些话你先别着急说,我这里刚得知了一个新情况,向你核实一下。”
罗青柏看着走过来的警察态度比之前硬气了不少,心中忍不住嘀咕,面上露出微笑,“这位警官,你说。”
林亚楠刚才说话的是林坤昨天打听消息的一位警察,名叫蒋红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他和林坤不认识,但昨天几通电话打完已经知道了林坤的名字,加上现在公安系统几乎都听说过林亚楠的名字,因此刚才听说有人找他,出去核实后他很爽快地就放了人进来。
蒋红桥虽不是刑警,但工作经验摆在那里,唬起人来也是有一套的。
只见他严肃着一张脸,对着罗青柏问道:“我听说你们戏剧学院这个寒假的作业是模拟罪犯的犯罪轨迹?有没有这件事?”
罗青柏一愣。
他还真不太清楚。
他好赖算个校长,就算是副的,那一天到晚事情也都是关乎整个学校发展规划的,至于学生布置的作业是什么,他当然没有关心过。
只是,模拟罪犯的犯罪轨迹...?
光听名字,怎么感觉这个作业也有点奇奇怪怪的?
蒋红桥沉声开口:“如果真的有这么一项作业,那这位学生的死因,可不一定就和你们学校没关系了,罗校长,家属那边或许你是非去不可了。”
罗青柏额头沁出几滴汗。
如果真是因为完成这破作业才导致学生丧命的话,家属那边他可怎么交待?!
他心里咬牙切齿地憎恨着,好端端地布置这种作业做什么?他一定得查出来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老师想的这馊作业?!
罗青柏脸上的笑谄媚了一些,收起刚才推辞的话,马上道:“学生家属那边我去说,如果真是因为完成我们的作业让学生不小心触电死亡,该赔的我们学校一定赔偿!”
蒋红桥他们本意也是为了让家属或者学校随便哪一方将尸体领回去,事情已经解决,也不再多说什么。
罗青柏抹了抹头上的虚汗,垂头丧气地从派出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