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一楼自习室找到一个空位,轻声打开包,拿出平板、专业书,最后将几个嬛嬛的小手办依次在前面排好,挨个儿摸了摸头,开始学习。
认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是午饭的时间点,图书馆离第三食堂很近,她将书阖上,拿起手机和饭卡去吃饭。
转了一圈,走到木桶饭那家,也没出声,和谈叙舟对上眼神之后,才弯了弯眼角。
“要一个招牌木桶饭。”
刷完卡,凌意就那样看着谈叙舟备餐,现在想想还是很奇怪,明明他穿了工作服,戴了帽子还有口罩,国庆的时候她怎么能一下就认出他来。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低头时鼻梁撑起来的口罩的缝隙,随着他的呼吸在微微翕动,他的手指修长,是好看的小麦色,但是......就是备餐的速度太快了,感觉还没怎么欣赏,他就已经弄好递过来了。
凌意暗自感叹一句可惜。
然后接过来,说谢谢哎。
谈叙舟颔首,很快低头开始下一份的备餐。
下午,又在图书馆学习了半天,凌意收拾好东西,回家,今天凌爸凌妈都在家。
也是回家才知道,这周姥姥走丢了一次。
凌意紧张,“怎么回事?不是有护工吗?”
凌意姥姥有多年的阿尔茨海默症,独居在别墅的时候一般有两个人贴身照顾她,一位厨师兼保姆,另外还有专门负责她起居和外出需求的护工。
盛茹菡叹气,“哎,那天......”
那天护工家里有事请假,想着就一上午的时间,还有另一个人能照顾,于是就批准了,本来盛茹菡是想自己过去照顾的,可是公司有事耽误了一会,就这一会出了问题。
保姆去做饭的时候,上楼看了看,老太太正躺在沙发上合着眼,以为是睡着了,想着老年人嘛觉多是正常的,于是就下楼了,等她饭做好上楼去看的时候,没看见人,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已经不在别墅了,这才给盛茹菡打电话。
“你姥姥非说要去找你姥爷,一直沿着马路走了两公里......我开车去的时候在半路看见的她。”
凌意担心,“天这么冷......”
“去医院看过了,说没什么问题,那天她精神头好,自己还穿了外套。”
“怎么没及时告诉我这件事?我得去看看她。”
“去医院检查说没事,就没告诉你,免得你担心。我和你爸就是在家等你回来,一起去看她的。”
说着凌厉将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提了起来,几人一起下楼。
一家三口陪着老太太吃了晚饭,凌厉两口子就回家了。晚上凌意在那陪着姥姥睡,那里还保留着她之前居住过的房间。
晚上她洗漱完,把头发吹到半干,半靠在床头刷B站上的相机测评视频,最近有换新相机的打算,她之前多半是排景,现在更多的要拍人,还需要换拍人像更专业的相机和镜头。
看完视频选好型号,凌意刷起了朋友圈。
无意间看到贺明栩发的一条:周末了,奶爸我马上要放假了!
时间在两个小时前,明天周末,下午谈叙舟要去给江陶补课,贺明栩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好像也很久没见到了,凌意动了动心思。
贺爷爷喜欢下棋,凌意起来,穿上拖鞋一路下楼去地下室的储物间,果然从里面放出来一副崭新的围棋,棋子与棋盘都是玉制成,这还是过年的时候,凌厉的合作伙伴送的,上次一起给收拾到了这边。
眼神一转,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包装精美,记不得是什么,她打开看,是一个手串,上面有一个黄金的狮子头,栩栩如生。
她放下,拿起围棋离开,到门口,又返回来将这手串拿走,关灯上楼。
第二天,凌意吃完午饭,陪了老太太在院子里晒了晒太阳便去了贺家。
陪着贺老爷子下了好几盘围棋,才听见楼下传来的声响,凌意:“这盘下完一一不想下了,一下午,贺爷爷都没让一一赢一次。”
“棋中见心境,这一盘你落子毫无章法,心早就不知道飞去哪里了。”贺老爷子落子,“我赢了。”
凌意汗颜,虚心受教:“什么都瞒不过贺爷爷您。”
她的围棋是贺老爷子一手教的,但也许兴趣不在此,水平一直不高,后来偶尔来陪着贺老爷子下几盘,全当解闷了。
老爷子站起身,“走吧,小谈也应该到了。”
凌意跟在他身后下去,下楼梯的时候,大门处传来动静,凌意站定,抬眸去看,谈叙舟正弯腰穿鞋套。
她笑着叫一声谈叙舟。
第11章 10“第一次告白”
“谈叙舟。”
这一声引得谈叙舟看过去,她站在旋转楼梯那,言笑晏晏看着他,眼睛好亮好亮,他的目光明显有些变化,但也只是低声叫了一声:“凌意。”
好像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以前他们是怎么称呼的?凌意忘了,就觉得,自己的名字起的真好,别人叫出来怎么这么好听呢。
凌意跟着谈叙舟去了江陶房间,他们在一旁的学习桌上学习,凌意随意拿了一本书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从她这个角度,刚好看见谈叙舟的侧脸。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内容是些什么凌意已经自动过滤掉,脑子里只有他的声线。
她看人的视线并不遮掩,被注视的人当然也不是毫无察觉,谈叙舟明显声音变大了一点,没有任何反应,他顿一顿,“你先把这几题自己解一下,一会我会看你的思路。”
江陶说好的。
谈叙舟转头,就那样看着凌意,看她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扬唇浅笑。
哎,他浅叹一口气,从自己的黑色双肩包拿出一本书,站起身来,走过去递给她,“你要不看这本书吧?”
“啊?”
凌意接过来后,看着他转身走回去坐下。
她低头看手里这本书,许倬云先生的《我们去向何方》,再看刚刚她看的那本《岩石堡上的孩子们》,是一本儿童文学,所以......
“怕我觉得这本书幼稚吗?”说的是她原先拿的那本。
“是你一直看我。我没有办法完全集中精力。”
他没看她,这样低声回答。
“......哦。”
江陶在,不好再说别的,凌意强迫自己把精力放到手里的书上。
翻开来,扉页上手书谈叙舟三个字,漂亮的行楷,笔锋之处毫不收敛,不同于他这个人的内敛与板正,更多显露出锋芒与笔走龙蛇的意气。
凌意多看了几秒,而后继续往后看过去,这一看便入了迷。
谈叙舟给江陶讲完题,微微转头一瞥,便见她在沙发上蜷着腿,看得认真,时不时翻一页书,长发垂在肩上,盖住了她的半边脸庞。
江陶发现,小谈老师再讲题时,声音放的低了些,而且,她不确定再看一眼,小谈老师脸上有笑意?
到最后,凌意还是睡着了。
是江陶把她叫醒的,“一一姐姐。”
她睡眼惺忪,“嗯?”
“贺奶奶让我叫你下去吃饭。”
江陶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凌意温柔笑了笑,“小谈老师呢?”
“他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凌意这才看向窗外,发现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凌意让江陶先下楼,她去一趟洗手间,洗了脸,她靠在墙边给谈叙舟发消息:
【你走啦?】
【嗯。】
【那你的书?我怎么还给你呀】 :
【放江陶那,就可以。】
凌意抿唇,再次编辑消息:【上次的宵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
不等谈叙舟回复,凌意又一条消息发过去:
【晚上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你晚上还有别的兼职吗?】
【......没了。】
凌意嘴角带了笑意,【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收起手机,蹦蹦跳跳下楼,在楼梯口就能听见她雀跃的声音:“贺奶奶今天咱们吃什么好吃的呀?”
/
她来找他。
他想起学校那些关于她的传言,还有雪下起舞那样自信明媚的她,是用什么心情说出来这句话呢?
她总是这样,热烈而直白。
不给人以揣度的空间。
但他还是回了宿舍,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想公交车上各种气味混杂,可能沾染在他原本的衣服上,有些人一定是闻不惯的。
去将换下来的衣服洗了,他看一眼手机,还没有收到消息,又坐下想继续看书,翻了翻包,才想起最近在看的书已经不在这里面,顿了顿,随便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本新的。
他总是寡言,如无别人搭话,他可以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然,舍友们也知道他的脾性,都奉循非不要不打扰原则。
“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