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他的着急。
“家里的事,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今天本来是想邀请你看我新装的暗房来着,改天~”
“需要我帮忙吗?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
“好吧,我确实有点着急,你要是方便的话,开车送一下我吧。”
他起身去玄关处换鞋,“走吧。”
一路上速度很快,往郊区的路上人不多。
导航到达目的地,凌意一把扯开安全带下了车门。
阿姨早就在门口等候,见凌意来了,往前迎几步,“小姐你可算来了。”
“姥姥呢?”
“老太太这会已经睡下了。”
听见这话,凌意脚步微缓,“辛苦了,我去看看她。”
“对了,我朋友在车上,麻烦请他下来喝茶,茶就用我爸平时招待客人的茶叶。”
阿姨说好的。
凌意拐进一楼老太太的房间里。
阿姨将谈叙舟请进来,“先生请坐。”
独门独栋的别墅,尽藏风韵与底蕴的中式装修,还有面前客气周到给他奉茶的阿姨,谈叙舟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和凌意成长环境有如此大的差距。
他安静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犹如苍松。
老太太睡的浅,梦里也念叨着凌意,凌意刚一进去牵住她的手,老太太便睁开了眼。
“囡囡。”
老太太回握住凌意的手,“你好多天没来看姥姥了,昨天晚上,你外公入我的梦了。”
“他说我们的囡囡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呢。”
老太太从患上老年痴呆症以来,很多事情早已经不记得,除了姥爷和凌意。
“姥姥,我在呢,一一在呢。”
凌意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心酸,“我哪能吃苦呀,你闺女和女婿把我养的好好的呢。”
“就前几天,他们还花钱给我装修了房子,我和你说啊,我那个房间有暗房了,以后呀,我给你拍了照片,我可以自己给你洗出来,是不是很酷?”
凌意像跟小朋友聊天一样的耐心,也在尽力安抚着老太太的情绪。
“囡囡啊,姥姥心里难受,你姥爷不在了,你爸妈老是忙着工作,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
“姥姥~”
舐犊之情溢于言表,老太太起床,穿好衣裳,牵着凌意的手,“来,你和我来。”
老太太带着凌意去了书房。
书房是老爷子生前常待的地方,去世后没做任何改变,凌意小时候经常坐在姥爷的腿上听他讲以前的故事。
老太太走进去,在书柜面前停下,凌意知道,那是一个保险柜。
第25章 24“是她。”
凌意搀扶着老太太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谈叙舟站起身来。
凌意做介绍,“姥姥,这是我同学,谈叙舟。”
“这是我姥姥。”
谈叙舟打招呼,“您好。”
老太太笑得和煦,“坐,坐,别客气。”
谈叙舟笑笑,无意识看一眼凌意的表情,眼眶有点微红,他收回视线。
“不好意思叨扰您了。”
“哪里的话。”
老太太这会精神头不错,“小伙子你和我们一一,是高中同学?”
“姥姥,我们是大学同学。”
老太太默了默,尴尬的笑笑,她已经忘记了,孙女早已经上大学了。
“瞧我这记性,那是在哪里上学?”
三言两语,谈叙舟已经敏感察觉到老太太的情况,温声回答:“在京大,凌意学商,我学软件方向。”
“软件好啊,科技才是兴国的力量。说起来,我们还是校友,只不过,我当初学的是物理。”
“哦?”谈叙舟饶有兴趣,“不满您说,当时我也想学京大的物理学,只不过呀,分数低了几分,遗憾擦肩而过了。”
凌意见老太太有交谈的兴趣,也没有打断两人,在一旁给两人添茶,听见这话瞟了谈叙舟一眼,意味不明。
当年他可是状元上的京大,哪有他上不了的专业。
但老太太不知道,勉励了几句,又说起来当年学习的趣事,“那时候我们毕业分配,我去了研究所......”
时间倏忽而过,老一辈讲起年轻时候的事总有种滔滔不绝的架势,这些话凌意听过多遍,但谈叙舟毕竟是外人,凌意时不时看一眼他,心里想着只要他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她就及时叫停这场谈话。
直到阿姨第二次过来叫吃饭,这场话题才终止,自始至终谈叙舟一直在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以至于到最后,老太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亲切的叫了一声小谈。
“今天天色不早了,就在这里吃个便饭,以后啊,你要是得空,常来陪陪我这个老婆子。”
“姥姥!”
凌
意及时出声,“您可别啊,谈叙舟平时很忙的,他学习是他们专业最好的,还在校外做着兼职,可没时间。”
她先说出来这话,也是避免谈叙舟为难,她知道谈叙舟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拒绝和不拒绝,都不好。
谈叙舟和她对视一眼,“您要是不觉得晚辈叨扰,这当然是我的荣幸。”
晚饭结束,叫了司机过来送谈叙舟回去,临走时,老太太还送了谈叙舟一份伴手礼,那是多年前她从研究所退休,所里送她的纪念礼物。
车灯愈远,直到完全陷入黑暗。
凌意顺势陪老太太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姥姥,您今天精神头格外的好。”
“囡囡,你这个同学,有几分你姥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啊?真的吗?姥姥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从哪里都能看出来,你姥姥我啊,哪里都糊涂,但心里不糊涂。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他家里条件不好吧?”老太太问。
这属于谈叙舟的隐私了,凌意一时踌躇要不要告诉老太太。
“你这丫头,和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我又不会因为这事看不起人家。”
凌意抿唇,“是的,他家里条件不好。”
“听说......他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生活在福利院了,之前我们寒假支教,还去过他家附近的乡村,那里很落后,连水泥路都没有......”
虽然从来没有刻意的去了解谈叙舟家庭相关的事情,但被动的也会接收到很多关于他的消息。凌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说给了老太太听。
讲完之后,是恒久的沉默。
“囡囡。”
“嗯?”
“是不是喜欢他?”
凌意惊讶与老太太的敏感,旋即毫不掩饰说是。
老太太叹一口气。
凌意有些忐忑,“怎么了姥姥?”
“我们囡囡,眼光是好的。”
“但是......”
剩下的话老太太没有明说,她这个外孙女,太过于单纯与热烈,这样的性格,好也不好。
“但是什么?”凌意问。
“没什么,年轻,总是要去经历的。”
......
后来几天,凌意都没和谈叙舟碰上面,凌意有空便去看望贺明栩。
贺明栩还是命大,最后是轻微脑震荡以及又小腿骨折,当然,这事情也没瞒住贺家家长。
贺明歌在这呆了两天便出差了,贺爷爷贺奶奶年龄大了,贺明栩不允许他们天天跑来医院看他,贺家父母也是下班了才过来。
因此凌意来的时候,房间里就贺明栩一个人在,她开玩笑:“让你平时吊儿郎当,这下好了,孤家寡人一个吧。”
贺明栩不满:“哪里是孤家寡人了?”
“我可不算啊,我纯粹是来你这打发时间的,我这还有图没修呢。”说着掏出电脑,拉过椅子坐在了床边。
“哎凌小意你真是,枉费小爷对你那么好。”
他动一动完好的左脚,踢一踢凌意的膝盖,“给小爷削个苹果吃。”
“你求我啊。”
……
贺明栩正觉被凌意气得脑仁疼。
关闭的病房门被人打开,两人顺着动静瞧过去,江陶背着书包气喘吁吁。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哥哥,一一姐姐。”
凌意想,她倒是把江陶忘记了,果不其然,贺明栩一脸骄傲:看吧,小爷我就说了不是孤家寡人。
凌意:......她就多余来看他。
贺明栩吃着江陶削的苹果,一脸欠的和凌意闲聊。
“听说那天是谈叙舟帮忙的?”
“嗯。”
“凌小意你别说——”
“什么?”
“以后你和谈叙舟在一起了,我真有可能站谈叙舟那边,这哥们靠得住。”
“......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不是鬼话,是实话。”
他咬一口苹果,故意咀嚼的很响,那意思是说,看吧,我连吃个苹果都指望不上你。
“噗嗤......”一旁做作业的江陶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上那两人看她的视线,她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