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来,凌意也没有追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周末要去参加聚会,给方琴庆祝生日,凌意这会想起来,问谈叙舟的生日在什么时候,谈叙舟说在7月。
凌意想了想,问:“什么星座啊?我是天秤座。”
“巨蟹。”
凌意打开手机,在谈叙舟微信备注后面增加了一个生日日期。
她记性不好,自己的生日尚且需要身边人的提醒,对于重要的人和事,她有记下来提醒自己的习惯。
周末凌意回家了一趟,和许久未见的爸爸妈妈吃了饭,又回去看了姥姥,剩下一天逛街给方琴买了礼物,去参加了聚会。
吃完饭,四个人又去了KTV。
除了凌意,另外三个人都喝了点酒,结束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一点,学校的门禁都过了。
这是一家商务KTV,她们四个要的是一件小包,从包间出来,途径走廊,和沿途的别的包厢。
有一道歇斯底里的男声从前面包厢穿出来,废了好大劲才听出来是一句死了都要爱,四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来声。
和鬼哭狼嚎有什么差别!
右手边有包厢们打开的动静,凌意随意瞥了一样,忽然就停住了视线。
包厢们敞开着,开门的那人已经离开,应该是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但里面的情形刚好清晰可见。
他穿一套正装,头发从寸头长长了了一些,应该是用发胶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旁边有人给他递酒,他端起来,朝着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笑了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动作丝毫不扭捏,仿若久在名利场上应酬的人。
凌意一时间有点失了神,无意识顿住了脚步。
原本是燕然挽着凌意的手臂,往前周了两步发现凌意没动,疑惑叫了声:“凌意。”脸贴过去,循着凌意的视线看过去,哟了一声,“帅哥!”
这声音有些大,凌意回过神来,庆幸里面的人没听见,拉着燕然的胳膊往前带,“走吧走吧。”
“哎,那帅哥,那帅哥,真帅!”
燕然嘟囔着,“不过好像有些眼熟,我认识吗?”
走在前面的窦文君和方琴听见燕然说话,站那等她俩,问:“什么你认不认识?”
“算了不认识,这么帅的人我如果认识我肯定能第一时间认出来的。”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得到共识:喝多了。
凌意原本是想送她们回学校的,这会倒改了主意,到门口时,说打好了车,“我晚上要回我爸爸妈妈家,就不送你们了,你们到了学校,在群里发个消息报平安。”
看着三人上了车,她找到自己的车,开门上去,打开窗透气。
给谈叙舟发消息,问在哪。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却不想那边秒回:
【在应酬,怎么了凌意。】
凌意还在斟酌措辞。
紧接着又收到他的
消息,【有什么事情吗?】
昏黄路灯光线模糊了车内女孩的神色,对话框里面的字打了又删,【没事,你要是应酬结束了,告诉我一声。】
谈叙舟再次确认,是否真的没事,凌意再次肯定。
包厢内,谈叙舟凝神看着手机消息,想了想,还是看向了郑之杭。
然后给自己酒杯倒满了酒,又举杯:“张总,我再代表我们郑总敬您一杯,感谢您今晚拨冗赏光。”
那一杯酒,一滴不剩。
被称作张总的人虎笑一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这一句话下来,旁边的助手早已经又给谈叙舟杯子里满上,“谈经理好酒量,来,咱们也再喝一个。”
谈叙舟神色未变,端起酒杯和那人碰了一下,杯口放的稍低,又是一饮而尽。
郑之杭被他这架势吓到了,咽了咽口水,心一横,给自己也倒上,“来张总......”
把张总一行人送上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郑之杭刚刚已经忍不住在卫生间吐过一次了,这会在外面吹着风,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递给谈叙舟一支烟,谈叙舟没接,他就自己抽了起来,“你说你急什么?”
按照他的进度,起码再喝一小时的,还好最后结果不错。
谈叙舟抬手,松了松领带,没接话茬,“打个车送你回去,我回学校。”
“你小子,这么晚学校都门禁了,你一身酒气回去干什么。”
“谈叙舟。”凌意从车里下来,不确定叫了一声,等人回过头,她砰一下关上车门,走过去。
“郑总。”
“哎,你好你好。”
“结束了?”
眼神对视,她看到谈叙舟眼里的惊讶和木木的神情,以及微微酡红的脸,凌意很少见他这样,她忽然乐了,笑意盈盈打趣,“怎么傻了?做坏事被我抓包了?”
灯光半昧不明,但凌意的眼睛格外亮。
谈叙舟眼神未动,忽然低低笑了声,“原来在这等着呢?”
第27章 26“没救了,谈叙舟”
郑之杭拒绝凌意要送他的提议,极有眼力见儿的去路边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打开窗户:“那个,凌同学,我师弟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安全送他回去。”
“对了对了,明天他放假,不用来公司报道。”
说完挥了挥手,关了窗户,往后一靠,“走吧师傅。”
凌晨的KTV门口,依旧有人来来往往。
凌意看了看身边站的笔直的谈叙舟,“还能走吗?”
谈叙舟点头,很一本正经,“能。”
“那走吧?送你回去。”
但身边的人却没动,“凌意,可能得麻烦你,等一下,我要先去个洗手间。”
“觉得有味道?”随即凌意大方表示她不介意车内有酒味。
谈叙舟难得有一丝不自在,他垂眼,说不是,“我想吐。”
......
凌意这会真是笑出声来了,下巴一抬,说去吧。
然后跟着他身后,在前台买了水和纸巾,让服务员给送过去了。
不过十分钟,谈叙舟出来,上车,他应该是洗过脸,脸上还残存细小的水珠,额头前有一缕发丝也挣脱发胶的束缚耷拉下来。
他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可能真的麻烦你送我了。”
他解释,“我刚刚是准备给你发消息的。”结果你先看见了我。
凌意说嗯,看着他调整副驾座椅的角度和距离,座椅往后了不少,他的腿得以伸展开来。
忙完这些,凌意探身,从后面车载冰箱拿了水给他,他听话的接过去,乖乖拿在手里。
凌意:“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好。”他依言照做。
凌意就那么看着他,神情放松,脸上带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谈叙舟,你喝了多少呀?”
他很认真的垂眸想了想,喝了红的,也喝了白的,好像后来还有威士忌,最后诚实作答:“不记得了。”
得。
凌意大概猜到,今晚谈叙舟这样乖顺,可能是因为喝醉了。
但喝醉了不吵不闹,看着还挺正常的。
“你真厉害。”
谈叙舟意外得到凌意的夸奖,偏偏脑子确实晕乎,有些转不过来,“哪里厉害?”
语气怎么说呢,凌意莫名觉得几分童趣,像个小孩子问十万个为什么的语气。
凌意忍俊不禁,觉得喝多了的谈叙舟,怎么会这么好玩儿。
这是第一次了解到,与平时的他这么与众不同的一面,和平时那种成熟冷静的小大人一点儿也不一样。
谈叙舟见凌意不说话,探过身,往她那边凑了凑,眼神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呢,你夸的我什么?”
他身上还带着微微的酒气,眼里带着一点想要得到答案的执拗。
这一瞬间,凌意忽然认真思考了起来,刚刚那句夸赞本是一句戏谑,没想到他会认真的来要一个答案。
风吹过来他身上的酒气,凌意微微感觉有些眩晕,她不自然抬手将耳边的头发拂到而后,然后回望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轻柔但有力度:
“谈叙舟,你很厉害。”
“你一个人,从竹溪走到北城,很厉害。”
“你努力学习,努力生活,努力工作的样子都很厉害。”
“还有,你喝酒的样子,也很帅。”
那是在酒局上,丝毫没有少年的自卑,哪怕是跌跌撞撞披上大人的外壳,但也能不卑不亢的厉害。
风好像停了。
连着车内的空气,也变得更加稀薄。
谈叙舟感觉喉咙口有些泛热,心脏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紧。
他眸光动了动,垂下眼眸,转回身去靠在靠背上,脸微微转向了另一边。
好半晌,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凌意嗯一声,“那我们走吧。”
她系好安全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有些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