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聿白打出张幺鸡牌,调侃刚进门的人,“圈里最近传遍了,林小少爷栽了爱情跟头。”
林与驰叹气,没反驳,只问他:“聿白哥,你什么时候也变这么八卦了?”
楚聿白和陈斯崎可不是一种人。
“真不是我八卦,今儿个晚上,我是在江老板那边的局跟着听了点,”楚聿白视线收回,摸牌后思索一会,换了手里这张打出去,继而才又笑着开口:“不过,你现如今是出名了。”
没等林与驰开口,从头至尾沉默的纪祈川忽地转移话题,扬眉启唇,“江少珩?”
楚聿白视线一直停在牌上:“不然还能是谁。”
“对了,中途还提了一嘴,说是明天要带他侄女去你家老爷子那边吃饭。”
纪祈川沉思两秒,反问:“他哪来的侄女?”
“你都不知道这事,我哪知道,又不是我侄女。”
他们两家关系匪浅,逢年过节来回走动频繁,两家的老爷子不止一次暗示过,联姻是迟早的事。
可江家这辈真有权的就江少珩一个,纪祈川他们家老爷子也是人精,也只看得上这位少爷。
所幸,他有个妹妹,叫纪祈宁,现如今还在读大学,明天得回来过新年。
江老爷子也喜欢她,尽管没点破,但这事圈里人都心知肚明。
楚聿白:“也不知道这少爷打的什么算盘,难不成你们家老爷子改主意了,让你去联姻。”
作为旁观者,他没说破,二十多年突然冒出来个侄女,是不是江家人都很难说。
这次,江少珩的用意不好猜。
纪祈川不动声色又赢了局,单手叩叩桌子伸手示意楚聿白:“你知道的,我旁边这个位置,怎么都不会是江家人。”
第5章 靠近“和林与驰在一起多久了”……
接近下午两点,江浅艰难睁开双眼。
她逐渐清醒,偏头瞄了眼墙上挂钟,意识到自己只剩半小时了。
平日这个点,她早就起床化妆了,昨天累得虚脱,身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倒是记得把闹钟关了。
身上还有在酒吧里沾的烟味,她昨天窝沙发睡了一整夜。
楼上,邻居的小孩又在跑来跑去,地板踩得吱吱响,江浅已经习以为常了。
慢吞吞起身,单手合拳,她稍微用力敲着肩颈,缓解疲劳和酸痛感。
几步停在餐桌前,抓抓凌乱的长发,混着噪音,她边倒水边看微信。
熟练忽略林与驰的所有消息,她点进工作群,二十分钟前,艳姐发了条元旦后工作调整。
江浅大概浏览了遍,一直到元宵节前,酒吧花钱请了群专业MC来暖场,对应的打碟手得提前用白天时间训练,以便更好配合MC的舞蹈和主持互动。
其实就
一句话的事,最近白天得无偿加班。
她以前听赵一扬提过,这算Seekrail酒吧每年的老传统,江浅只记得,这期间晚上也有三倍工资。
没等她看自己具体被安排在哪天,一条短信弹出来,是韩助理发的,告诉她车已经等在胡同外面了。
锁屏撂下手机,江浅走回卧室,在衣柜里随便翻了件宽大卫衣往身上套,不同于昨天的浓妆,她出门时候只简单洗了把脸。
江浅本身就不是清丽的长相,哪怕穿的素也打不住气质妖冶。
出门时,正好两点半。
今天停在远处的是辆低调的宾利,车牌号很常规,没经过改装,像是库里的备用车。
见她穿过胡同走出来,韩助理先一步下车,帮江浅开后门。
“您请。”
弯腰,江浅钻进车内,“谢谢。”
第一眼,她看见旁边放的礼盒,还没等江浅开口,前排的韩助理边系安全带边出声:“少爷说先带您过去,那边有江家的产业,礼服可以到了地方再换。”
“好。”
江浅伸手,指尖只能摸到冰凉的包装盒,上面系着深蓝色的缎面丝带。
这个世界很难评,阶级处处渗透,有人天天短裙热裤,有人常年高奢定制。
羊水这道天然分水岭,隔出三六九等,很多鸿沟是她这种普通人终其一生都难跨越的,甚至临死前都达不到别人的起点。
韩助理把车往主干路上开,从而继续道:“另外,少爷说您可以随意选一处喜欢的地段,像大平层或者高端公寓,最近市中心也有挺多精装修的别墅,都挺不错,当然,房款的事您不用操心。”
江浅不假思索,直接婉拒:“不用了韩助理,你替我谢谢小叔。”
她清楚,江少珩的东西从来不是能白拿的,如果是一套房,那江浅至少得为他创造出十套房的价值。
韩助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顿了两秒钟,试图劝道:“少爷或许只是担心您,您现在住的地方并不舒适,安全性也低。”
江浅表情淡淡,没被打动,“我原本可以不住在这里。”
前排人哑然,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开口。
半年前的事,是江少珩吩咐他去办的。
其实能跟江少珩谈条件的人不多,江浅那会作为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学生,能从江少珩手里讨到挣扎的机会,至少是用她自己这辈子在赌。
在绝对资本面前,江浅也只剩那么多。
车在沉默中开了一路。
下午三点半,韩助理在一处公馆大门前拉下手刹,车子稳稳停下。
这边是城郊,旁边竖着漓江中路的地标牌,三面环山,前朝海浪,放眼望去看不见公馆尽头在哪。
江浅之前听人说过,漓江中路这边早就不对外售卖了,属于有价无市的富人区。
建筑设计巍峨富丽,处在郊外,也不显得荒凉。
蜿蜒的海岸线看不见尽头,就这么一户。
半晌,韩助理替她打开车门,顶着猛烈的海风,江浅的头发被吹乱。
“您这边请。”
韩助理引她进了一家没门头的店面,融合进整个公馆的装潢,远看像是一体的。
“这是当初公馆刚建,少爷特意给祈宁小姐投资的,请来的化妆师都是国际知名的。”
闻声,江浅问:“这边的公馆不是小叔的产业?”
韩助理摇摇头,解释道:“这是纪家老宅。”
“您可能对这些可能都不太了解,待会跟着少爷自然就能见到了。”
纪家,大概对她来说又是个陌生且深感局促的地方。
随即,江浅的思绪被一阵铃铛声打断。
店门打开,风铃被吹得摇摇晃晃。
大概是听见了声音,几秒后,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抱着双臂从二楼走下来。
运动装配短筒靴,打扮的随性自然。
“我还以为是给纪大小姐来拿衣服的。”女人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没想到会是你。”
韩助理接她的话,“我是有别的事,不过也可以顺便帮你把衣服给纪小姐送去。”
“还是别了,一来二去再搞丢了,这次可是秀场限量款,我真赔不起,”女人懒洋洋眯着眼,话音落下,视线才偏到韩助理身边,“这位是?”
当事人先一步开口:“我叫江浅。”
这个姓,又是出现在她的店里,很难不让人多想。
“江少的?”
韩助理:“侄女。”
“得,叫我Yoko就成,以前还真没听说过江少还有这么漂亮的侄女。”
刚才一进门,她还以为是自己老板招惹的新桃花。
韩助理也没过多介绍江浅的身份,只告诉Yoko,“那就交给你了,今晚是纪老爷子窜的局,有数吧。”
Yoko在江浅身上来回打量,抬手看了眼腕表,拍胸脯打包票:“放心,我是专业的。”
……
二十分钟后,江浅坐在化妆镜前。
听Yoko说,当初建这家设计室,只是方便给那位祈宁小姐提供礼服,所以没有单独的化妆间,上下三层都是礼服和首饰。
一旁,Yoko拉过行李箱,边蹲下边开箱:“时间紧,只能在一楼临时加个化妆台,得麻烦您将就一下。”
“平时我都是拉着箱子上/门服务的,所以您放心,工具肯定都全。”
毕竟,她伺候的就纪大小姐一个,在这院里和工作室两点一线。
其实,江浅并没有觉得太将就,她平时在餐桌上竖个镜子,化妆品零零散散往旁边一堆,半小时就能搞定。
上过底妆后,韩助理去门口接了通电话,折回来时手机屏幕还亮着,说是江少珩那边有事需要他处理,“那等这边结束,您给我打电话。”
江浅偏头,“好。”
两个人的工作室很安静,只有Yoko拿放工具的声音,她工作认真,两个人相对沉默,时间流逝很快。
临近傍晚,浅金色的阳光逐渐暗沉,形成偏橘调的夕阳余晖,从玻璃窗渗透进屋内。
工作室门外,一辆黑色保时捷悄然停下。
车内陈设简单,后排男人双腿交叠,翻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