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舒悦突然卡住，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了。非要解释的话，就是看了盛姐这么多长比赛，她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
那就是不管是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只要你面对的是一个顶尖指挥，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理由的。
就像盛姐一样。
秦燕当时的好心，一定是有理由的。
果然下一刻她抬起头：一颗光球忽然从两人交战的地方，猛地腾出，而且那光球不受她们僵持的影响，越扩越大，越扩越大。
秦燕就在这刺目的光亮里，换了部位，左肩死死地扛住盛矜可以压垮一座山的输出，垂眸：“要完整记录一个非标准军校生的各项动作参数，确实些困难。”
她的机甲各部位都承受高压，数值明显已经濒临极限值——设计之初可没有哪台机甲的标准是可以正面扛下十万输出的。
她们的实战纪录都是驾驶员加成。
可她的声线依然平稳。
秦燕就在这么近的距离，注视着盛矜的眼睛：“尤其是一个身体状况还不平稳的非标准军校生。”
盛矜懂了。
盛矜从开赛以来，累计输出已经快到了一百万这么恐怖的数字，但光从这两个人面部表情来看，完全看不出来她们正互相释放着堪比纪录的输出，准备打个你死我活。
甚至盛矜的语气也是一样冷静：“你记录了我的数值。”
向护卫队和组委会反馈时，秦燕可以看到各赛场防护罩的实际厚度和高度。虽然她并没有参与整场比赛，但是她可以通过这些厚度和高度，预估盛矜的控制程度。
没错，对于高攻军校生来说，在小型赛场进行比赛，当然需要控制，哪怕是盛矜这样受身体所限的军校生，在进行比赛时也会本能给自己设定上限。
设定上限和盛矜实际的水准相结合，秦燕完全可以得到相对精准，甚至是，无比精准的军校生模型。
只是一场比赛。她就看出来了。
盛矜心想：确实和她之后认识的秦燕一样，很厉害。而且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现在正在和她打的这个秦燕，好像比她上一世在几年后认识的秦燕，还要更加厉害。
秦燕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你确实很厉害。”
光球迅速腾空扩大，解说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盛矜看不到，甚至很多其他角度直播间的观众也反映看不到：
这是球状闪电！
是一种新式自然武器，和雷暴一样，但是是可控产生的，由于成型时间很长，并且实际上是由空气中离子形成，所以几乎不可能被捕捉到。
只有特定角度才能观察，只有操作者才能真正控制！
最重要的是：“球状闪电的攻击输出十分恐怖，威力完全不逊色于一场大型雷暴，而大型雷暴，完全可能诱发引力偏斜！”
这是一场球状闪电引发的连环攻击！
亮得刺眼的光球就在秦燕上方，如同一颗白色的太阳一样，猛地垂直速降下去：甚至连速度和加速度都复刻了盛矜的垂直速降！
秦燕：“但我赌你还没有适应你的身体状态，这场比赛，你们还不会赢！！”
说罢，雷霆骤降，雪白的幕布从天际降临下来，好似银河从九霄之上，将大地山峦都分成了黑灰两端！ ！
在黑灰的夹杂地带中，一簇惊心动魄的雷霆瞬间铺展开来，上窄下宽，好似女神散落的裙摆，瞬间有无数银蛇游走出去——
但那些游蛇都是有着十万伏高压的高能武器，根本不能触碰一下，触目所见，虫族全部灰飞烟灭！ ！
观众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解说也忘记解说了，战场被雪白的雷霆铺满，好似有新神降临了人间。
不过，李娟和她的学生穆寒星还是同步直起身。
穆寒星是张了张嘴，然后向后靠，旁边有人喃喃：“太无敌了，这个时代，是盛矜的时代，还是秦燕的时代，还真不好说。”
她默默地赞同。帝国的这个指挥，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强到离谱。
李娟则是自言自语：“元莺教授在开发的新武器，还没有载入使用？那这就是根据盛矜的输出生成的，本质是一个能量聚核。”
难怪秦燕一直没有反击，因为她一直在收集盛矜的能量，在根据盛矜的动作模型调频，所以，她说之前特地去了解了盛矜，说她很厉害。
李娟也向后靠，心里无奈地笑，想，都说盛矜用电磁炮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其实秦燕这招，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她用那么大的心力模拟，甚至说可以完全复刻了盛矜巅峰状态的输出，甚至还考虑到了周围的潮湿环境。
这完全是一个天才不输盛矜的攻击手，也绝对是和盛矜同时代的另一颗明星。要比喻的话，秦燕甚至是之前没有遇到实力相当对手而明珠蒙尘。
而当两颗璀璨新星相撞，她才完全爆发出了自己当之无愧的实力。
银蛇顺着水汽，顺着陡峭崖壁，顺着一切疯狂攀升，所到之处激起了亮白色的火花，这完全是能量过高的征召！
而白色光球中央一切都似乎在湮灭。
晨曦和帝国一个战区，还在某片森林里苟着，南雅忽然看到远处亮白色的花火，像平白无故多了一片雪原，失语一瞬。
顾祁低声问：“谁赢了？”
南雅转开视线：“谁赢了我们都别去招惹，那是个疯子。”
【救命啊本来很紧张在等播报音，结果南雅一出来我笑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顾祁：围观打架，南雅：两个神经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贴切了，盛姐和秦姐都在争第一攻击手，南雅在兢兢业业带晨曦搞排名（狗头）】
【南姐怎么这样，我心里本来是把你们三个排一起的（超大声）】
【感觉到两个大佬打起来的压迫了，连晨曦都得躲了】
【我真的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晨曦完全不care两神之争，只想进第二轮（ doge ）】
【最好笑的难道不是南雅那句别招惹疯子吗（狗头）谁赢了都别招惹，所以赢了的那个是疯子吗】
【其实是两个都是疯子（）】
【懂，第一轮开大把其他军校直接打傻了】
【我是替补，我们校正在突围但是我还在看这边（捂脸）】
【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第一轮，诸神黄昏已经开始了，球状闪电把这个战区的大部分军校都淘汰了】
【秦燕战斗力也是真的恐怖，第一次感觉到果然不是谁都能称神的（）】
【我的错觉吗，秦燕这场打得超凶，以前帝国被围拱都没见她这么凶过】
【所以才说是诸神之战啊（）虽然只有两个神】
【两个人很明显打爆了，真实实力露出来了，不过她们实力本来也没几个人追的上，所以提前暴露问题不大】
【别聊了，我姐呢，我那么大一个盛姐呢QAQ 】
演播室里气氛已经有点焦灼了，主要是盛矜的风雪损毁度本来已经无限接近于濒临淘汰值了，在这样疯狂输出的情况下，按理说淘不淘汰很快就会有结论了。
他们其实都倾向于盛矜这场还是有可能会输的，毕竟没有到完全恢复实力，伤口又裂开了，还有极限损毁度和频繁输出叠加的因素。
秦燕的球状闪电，真的就是没有留任何后手。但是这么久了，既没有系统播报，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解说都有点着急了。
正当他们要联系技术人员，询问是否转播画面出了故障，或者调一个电子眼冒险去雷暴中心看看情况的时候，一台裹着白色闪电的雪白机甲，竟然从雷暴顶端——
也就是“女神裙摆”那个开始绽放的部位，尖端位置，猛地飞扑下来，浑身布满雷霆！ ！
盛矜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雷霆中依然清晰可闻：“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给我任何机会！”
可惜，她不是她！
她也不知道她的动作参数调整了多少遍才到如今这个地步！最了解她的不会是秦燕，也不会是其他任何人，只会是她自己。
发现不对，秦燕第一反应不是抬头，而是迅速转身飞离雷暴区域：即使这片雷暴是她主宰着的。
但是晚了！ ！
盛矜已经自上而下，速降下来！
之前她在雷暴中穿行时，安全模式到最后濒临损毁度时，有一个极限值，可以将机甲完全封闭。
当然，这个极限值是很难追寻的，几乎一闪而过，因为越过这个极限值，安全模式就会立刻解除，即使是盛矜的风雪，也可能在漫天雷暴中瞬间瓦解。
但是盛矜偏偏是那么了解极限损毁度意味着什么的一个人。她偏偏那么清楚地了解过，机甲在什么时候会解体。
很多年间，这都是她在战场上的必修课。
而她在雪白雷暴中什么都看不清，依然选择了溯流而上，她顺着女神裙摆，飞升至了雷暴的顶端，她的机甲承受住了那些疯狂的压力，那些蛮横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