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矜双手向后撑，想了想：“不用计算体力消耗，还有点不习惯呢。”
她本来想说，秦燕大概就是用的这个方法，所以用球状闪电突然地打破了她的节奏。
她的体力消耗计算跟不上，就很有可能出现破绽了。
没想到侧过头发现时遥在看她。
“怎么了？”
时遥：“你没想过如果实际情况还是超出了你的体力消耗该怎么办吗，不可能次次都计算得当吧？”
盛矜：“我也不是每次都只计算我的，大部分时候，我会计算和我一起去的其他人，如果他们失败了，我就知道该怎么调整。”
她笑了笑：“你是指挥，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脑海中一般有整个队伍的数据。 “而且，失败也是常有的事。”
这点时遥倒是懂，就像这次繁星一样，她很清楚繁星的大家其实已经努力了，可惜实力的沟壑不是你说努力了就能填平的，而且现在最紧迫的是时间问题。
时遥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情况，她想到盛矜可能能让繁星脱胎换骨，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快带繁星打到联赛第一轮第二。
她可能有点算不准了。
也不知道这么揠苗助长到底对不对。
直觉促使她向盛矜寻求帮助：“能和我说说你失败的经验吗？我参考参考。”
盛矜微怔，她回忆了片刻：“其实没什么好参考的，有些东西，确实会庞大到超出你的想象，以至于你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明白你们不可能赢。”
时遥本来在联想繁星和帝国的对局，闻言看向盛矜，她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盛矜当时遇到那个对手的心情。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让盛矜产生这种想法的人？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这么强大？
盛矜想起上一世的虫母：“看到它的时候，你甚至会产生恐惧。但最可怕的不是恐惧的情绪，恐惧是生理反应，每个人都会有的。可怕的是，你甚至会对你在做的事产生怀疑。”
你会忍不住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有没有意义。为一场战役死了那么多人，其实是不是可能根本就是没有用的。
人类走出蔚蓝家园，深入宇宙，这样的打击太惨痛了。在还没了解整个世界的时候，世界就被摧毁。
时遥打断她：“盛矜。”
盛矜却对她笑：“你想知道我怎么赢的吗？”
时遥愣了一下，转开视线：“你刚刚不是说你输了。”
盛矜却说：“其实思路和秦燕差不多吧，由我缠住它，引发大爆炸，消耗它的实力后，说不定其他人就可以消灭它了。”
其实到现在，上一世虫母有没有死，盛矜也不知道，她只是有一种感觉，结果应该是令人失望的，因为她又重来了一回。
但不论结果如何，盛矜不后悔。
她知道她曾经努力过，只不过是实力不够，才没能做好这一切。所以她想做好这一切。
同为指挥，盛矜能理解时遥在想什么：“别担心，这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她开玩笑：“大不了联赛之后你直接直升，不管队里的事。”
时遥默默地看着盛矜，别说得你好像会留队一样，她知道盛矜肯定是要直升的，她骨子里就是一个不断向上的人，肯定不会留在繁星继续培养。
不过，时遥说：“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会特别不能接受失败呢。”
盛矜却扬眉：“为什么要接受失败？”
果然，但时遥听她继续说：“我接受的不是失败，而是尽力之后的任何结果，或者说，我知道还有一种结果比所有结果都糟糕。”
时遥听出什么来了，眉梢微动：“你担心，就算你缠住了那目标，最后也.......”
盛矜看着掌心：“我不担心，因为知道我走后，其他人也在，他们也会想到别的办法，我只是不甘心。”
明明，如果能在她这里成功就好了。如果她能靠近虫母的心脏，把那颗心脏炸成碎片，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去回想，她当时到底有没有把虫母拖下水一样。
秦燕当时想救她，她碰到她了吗？还是被虫母攻击了？如果秦燕也死了，那只虫母很可能侵入核心区，人类的火种会彻底熄灭。
那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
时遥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时候盛矜总是想得很多，她的思绪是那么深邃和不平静，以至于有的时候，她甚至会把这里当成真实的战场。
所以，她宁愿自己包扎也不离开，她不想把自己当成一个逃兵。哪怕这只是正常的战间休息。
时遥站起来：“你觉得秦燕厉害吗？”
“肯定厉害，她比我感觉上的更厉害，这次应该是太仓促了，而且帝国也没有开大。”盛矜仍然双手向后撑着，抬起头仰头看时遥：“你问这个干什么？”
时遥：“我在想，他们再害怕的话，要不要把他们扔给秦燕练练，明明天天都是在和你打，怎么遇到帝国那些人还会害怕？”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哦，本来觉得繁星怕帝国是正常的，但是他们平时可是在和盛姐对练诶】
【盛姐下不去狠手吧，而且她下狠手队友不是寄了】
【肯定不是盛姐下不去狠手，指挥才没那么心软，应该是盛姐都太讲究点到即止了，不会真的有那种打到他们爬不起来的感觉，论压迫感讲，繁星反而是体会得最浅的，盛姐他们不用打，其他军校也不会追着他们打，真打都是打盛姐】
【我靠，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他们唯一被打得直不起来的时候都是盛姐不在的时候】
【然而我姐不会不在（躺）她太快了】
【boss身边的小兵一般是最脆的】
【楼上点了】
【楼上点了加一，这么想其实繁星真的没打过什么压迫感很强的队，前期还多一点，包围盛姐都是连着繁星一起围，但现在盛姐直接扛大旗了】
【完了，之前看解说还以为很多有重坦型输出的队伍都有的不平衡问题，繁星可以避开，现在再看才发现果然这是发展规律，怎么都避不过去】
【唉是的，繁星已经很努力了】
时遥还在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盛矜忽然问：“你想下轮让他们打秦燕？”
刚回来的繁星其他人：啊？ ？ ？
弹幕也：？ ？ ？
两位姐，你们在说什么？ ？ ？
时遥看盛矜：“不行吗？”
盛矜：“.......”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下一轮是抢点战，估计得先抢了点才能放开手去和帝国打，盛矜刚想说抢点可以她来，时遥说：“抢点也让他们来。”
时遥直视着盛矜的眼睛：“盛矜，你要做的是充分发挥一个核心的职能，把你的实力发挥到极致，不是去——”
她顿了顿。
“去拦住所有军校的所有人。”
“而是做队伍最锋利的前锋，给我们撕开突围的口子。”
你的目标是开辟前行的路，不是一个人把所有路走完。
所以：“下一轮我们按原来的战术打吧。”
盛矜却想到自己分享的失败的故事：“你的意思是，即使我缠住了目标，也有可能根本没有把机会传递给他们吗？”
即使她炸伤了虫母，也有可能，根本没有让他们有机会继续杀死虫母？
时遥：“我的意思是，如果缠住目标之后，下手的是你。”她忽然顿住，因为看见盛矜的神情发生变化了。
她好像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神色微动，却最终沉默下来，陷入了深思。
时遥知道盛矜肯定已经听不到她接下去说的话了，但还是放低声音：“我们靠近时，肯定会更容易一点。”
盛矜懂了。她一直没办法确认，当时同归于尽后，虫母的状况如何。即使重生之后，她也只知道，她实力不足，所以需要尽可能提升，但如何真正对付虫母，盛矜其实也还没有想好。
她唯一的筹码是同归于尽时靠虫母的心脏近一些。
其他所有战术，她都想过了，但都几乎不可能成功。
但如果当初她们搭设了其他路径，如果她们在对付大面积扑来的虫族时，还有其他人在虫母周围，可以大幅削弱虫母的实力，或许她把能量留在最后伏击虫母一下，说不定可以成功。
但当时人类的文明已经走到了末路，留下来的别说军人，哪怕普通人都很少。在那种情况下，她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是人。”
时遥：“什么？”
盛矜忽然明白了，她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了，还牵扯到腹部的伤口，时遥下意识扶住她，看到盛矜一双明亮的眼睛。
“只要到时候能够接近它的军校生足够多，只要她们给我开辟一条路。”
“我一定能战胜它。”
她只缺那么一条路。
她需要她们给她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