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雅好整以暇地听他的理由。
顾祁：“待在这支队伍里可能会升得很快，有很多功劳，但，不符合我对自己的要求。”
南雅自从顾祁两次输给盛矜之后就一直压着他，虽然南雅也输过，但顾祁知道这种指挥间的差距是不一样的，南雅可以和盛矜有来有往，顾祁感觉，自己根本算不上指挥。
即使是和蒋晓星相比，他也显得势弱很多。
当然，他毕竟才是培养第一年，在其他人中算天赋异禀，面对这么多天才，还有盛矜这样天才中的天才，只感觉自己欠缺很多。
南雅抱着臂，忽然问：“你和盛矜第一次比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她对你很熟悉？”
顾祁一怔：“是，怎么了？指挥？”
南雅想起她问自己机甲的事，沉默片刻，笑了声。
“没什么。”
她能猜到。盛矜的来历不平凡。她对机甲的动作研究循序渐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对前线战场和虫族的了解远超她们想象，盛矜也没有想过遮掩。
或许，她根本不在乎这个秘密被揭发出来会让她被多少人恐惧，她只是隐晦地，或者相当直接地让她们这些聪明人知道，她真的知道她们以后的命运。
自己或许早早就战死，顾祁成为主指挥，和盛矜合作，所以，她了解他的习惯。她并不是只能靠这办法打败顾祁，她只是从那时起就在释放一个信号。
她想带着所有人走出那样的命运，她想试试，她能不能让所有人都平安凯旋。
当指挥的心思就是重。
南雅闭上眼睛，忽然也在想那个问题。她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又是什么样的对手，能让强到离谱的盛矜也束手无策呢？
“指挥？”顾祁提醒她。
南雅依然闭着眼睛：“你想去就去吧。记住，别提我的名字，我现在顶多算个副指，说你是我带的，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顾祁突然说：“学姐，我相信你会成为最好的指挥。”
南雅睁开眼睛扬眉。
顾祁：“盛矜是最亮的灯塔。”
灯塔，会指引所有人。哪怕是他。
二十个小时航行后，军舰终于缓缓靠近了北域附近的巡航区，为了避免被攻击，军舰早早地就发出了联络信号，但驾驶室面前却空无一人。
没其他的原因，北域气候太寒冷了。
她们走的时候留下了一部分物资给何秋和普通民众，现在能源只够休息舱和侦查舱升温，军舰很早就进入了自动驾驶阶段，驾驶室里铺了一层薄霜。
这还是军舰本身做了隔热层设计的结果。
很快，巡航线放开了一条口子。
盛矜也在休息舱中，没再伴飞：“是激光航组。”
地面对空武器形成的一圈打击航线，只要没有接到指令，所有靠近的人或物体都会被击毙，她记得北域很早就开始启用，现在确实已经足够成熟了。
时遥看着窗外：“防御压力大的军区，往往防线也越严密。”
她和南雅对视一眼，南雅垂下眼帘，心想，是啊，北域的防线这可比两三年前她和父亲一起来时重多了。
南雅若有所思。
军舰在一艘小型无人机指引下缓慢靠近其中一个停泊港口。几个指挥见怪不怪，其他人，其实也就是十几个人，大惊小怪：“啊，好大！”
“这比我们联赛那个JR什么的停泊港口还要大诶！”
“笨蛋，北域很多都是超大型军舰，而且驻军有几十万，当然大了。”
“真的！在这里还能看见输送线和巡航线来来往往，好多人……不是，好多机甲！还有军舰！”
盛矜：“这应该是个贸易港，没有作战信号释出，不会有这么多军舰。”
秦岳好奇问：“北域还有贸易？”
盛矜笑：“对，这里有很多原住民，她们，是不归属于联盟的，但是联盟会给她们提供庇护。”
“不是战争遗民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战争遗民是联盟公民沦陷在战争区，但这里的人就算被虫族攻击，也会自己拿起武器。她们都很友好。”
盛矜说着说着沉默了，然后又说：“也很厉害。”
秦岳不太明白，既然厉害盛指为什么这个表情？江皎看了盛矜一眼，低声：“因为厉害，才更衬得还需要构建这么严密的防线封堵虫族令人心情沉重吧。”
南雅忽然开口：“冰川。”
秦岳他们还以为到了港口就可以下军舰了，没想到港口向下，无人机还在向前，她们只是卸掉了船上一部分物资，然后就跟着军舰流一起，缓慢靠近高耸的冰川表面。
睁眼望去，整个世界好像是由冰雪构成，没有山峦，都是冰川，没有天空，都是冰川的倒影。连军舰都变得渺小，好像是上面爬行的蚂蚁。
秦岳被震撼到头皮发麻，连胆子大得不得了的杜如鱼都抖了一下，情不自禁说：“哇塞……”
她现在完全理解这里为什么会有原住民了。
你会感觉到这里和其他任何星系都完全不一样，像是完全来自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被砸下来的雪花吓了一跳。
“周鹿，你吓到我了！”
周鹿嘀嘀咕咕：“我不是被这个蝙蝠一样大的雪吓到了吗。”
盛矜：“它其实没有重量的，就是大。”
周鹿眼睛一亮：“指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哈哈哈，盛指百事通！”
“差点听成我们盛姐百岁老人了。”
“你怎么听的！”
盛矜无奈。
等快到目的地了，冰川底下，好似一个深坑里面，终于有建筑出现，她才转过身。
众人立刻安静。
时遥和南雅也等着她说。
“部队纪律不比在军校，在其他地方你们可以打打闹闹，如果是在北域，一个人受罚，全队包括我，一起受罚，这是特别作战队的规矩，你们应该都记住了。”
南雅举手，盛矜颔首致意，南雅才说：“临时小组也没意见。”
盛矜：“嗯。”
她又敲了敲休息舱的门，这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北域情况复杂，虽然我们暂时隶属于第三军团，但你们要记得，最终的指挥中心在哪里。”
她们记得，现在都在心里重复。
不在北域，不在军部，只在这里。
这就是特许指挥权。指挥只有盛矜。
虽然盛矜没这么说，但是其他人确实是这么记的，在她们心里，这两个意思没差别。
盛矜点头：“出舰吧。”
林映奉命迎接今天到的特别作战队和改编的临时小组。虽然其他新兵已经到了，盛矜她们是最晚的一批，甚至有些任务都做完了，但是历练过的新兵，和没历练过的确实有所不同。
林映一眼就看出，这支队伍比其他的新兵浮躁气息和不安感要少很多。她又看向这支队伍的指挥，不出意外，对方看到自己的军衔，顿了一下。
盛矜确实顿了一下，但是和林映想的有所不同。
她上一世入伍第一次作战，并不是在北域，但是迎接她的人也是映姐。那个时候她断了一只手臂，成为军部机械肢体计划的一个志愿者，仍然在前线作战。
她还没有当上指挥塔，她就牺牲了。
盛矜伸出手，顿了顿，由握手改为敬礼，其他人跟着敬礼：“长官好。”
这支队伍立刻吸引了其他部队所有人的注意。不因为别的，单纯因为盛矜这个名字在北域已经如雷贯耳，因为她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被第一年就调到这里的SSS军校生，也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获得特许指挥权，且无需受北域管辖的指挥。
隶属只是名义上隶属。
没看到迎接的都是三星中将吗。
林映：“你好，盛指，北域第三军团副军团长兼副指挥，代表北域对你及特别作战队的三十二名战友表示欢迎。”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微笑：“请问，其他人呢？”
不会还没到前线就……
盛矜若无其事：“我让她们去执行其他任务了。”
林映神色严肃些，但是又有些难以置信：“十七个人？”十七个新兵，能执行什么任务？
不，是十一个加六个。但盛矜没开口，她只是说：“我们一路都在赶路，请问驻扎之后能立刻开始训练吗？还需要领取一部分物资。”
她面不改色。
林映的副官因为这个新指挥的自来熟忍不住多看她两眼，但是又觉得，哦，一直在赶路么，又没有物资补给，要物资很合理。
但是想想又绷不住了。
一共三天路程她们赶路了赶成了六天，而且还上来就要训练分物资？这是卷还是不卷？
但是盛矜完全可以独立指挥这一小撮人，所以副官没说话，林映也神色如常：“好的，我这就通知输送队。”
然后两个人神色变成心照不宣的来回拉扯，年轻指挥可能不熟路，但是盛矜太明白前线物资的短缺了，所以林映咳了一声，努力温和地问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