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我感觉良好。”
“这种人用不着我跟他计较什么,走了,下一站。”楚落已经往前方走去,绕到背后的手朝他挥了挥。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是楚落今日到过的。
执法殿内灯火通明,甚至还有列队整齐的魔修来来往往,秩序严谨,与方才那宫殿中的荒唐是截然相反的景象,天差地别,就好像这两处不在同一个宗门内般。
里面肯定在商议重要的事情。
“来来来。”楚落赶忙同灵魇招手。
灵魇皱眉:“来什么来?”
“隐息,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必须进去看看,我来施术的话顶不过两拨魔修的查探,你就不一样了。”
“你真烦。”
“这也是为了任务嘛……”
最后在灵魇的掩护下潜入了执法殿,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注意,但楚落仍是走到一个确定能查探到声音的位置就停下了。
大殿中似乎有人在汇报着情况。
“近日无恨宗与百面教走得很近,白火宗似乎也在尝试着与这两方联系,他们将矛头都对准了雨蝶教。”
而后便是那道熟悉的少年音色。
“之前接到日月宗和无恨宗的联系,说的都是白火宗复活丹蛇一事,神梦宗如今的实力比不上那几方,经不起折腾,但倘若不站队的话又可能引火烧身,只是这才几天的时间,那边就出现了这样大的变化……不禁令我想到了,今日少宗主遇刺一事。”
“首座,少宗主遇刺,难道跟最近时局的动荡也有关系吗?”
尹魄的声音缓缓道来:“谁让今日的行刺者是雨蝶教的人呢,红漪教主派出了明府卫的精英,假扮成百面教的人去无恨宗偷极乐葡萄,还打伤了守山长老。”
“我记得之前截灵教的人在雨蝶教家门口闹事,一个名叫寇夏的女子杀了暗府卫的首领玲珑,而红漪教主也和截灵教的教主交手了。”
“极乐葡萄既不能令人死而复生,又不是疗伤的圣药,这种时候,红漪教主为何要将手伸到无恨宗去,我们和雨蝶教素日没有什么来往,她又为何派人来刺杀少宗主。”
“首座,您的意思是……”
尹魄仍平静道:“是截灵教的人干的,而且,我怀疑白日里救下少宗主的沈流火,就是寇夏。”
里面的声音落下,楚落脸上的表情僵硬着。
灵魇的轻笑声自头顶落下。
“要不把他杀了吧,知道的太多了。”
楚落也颇有些牙疼地喃喃道:“神梦宗上上下下的心眼是都长在这小屁孩身上了吗?”
说完之后,她便从储物囊中取出了一只夜袭无恨宗时剩下的蝴蝶来。
操纵着蝴蝶往殿门处飞去后,楚落又立刻看向了灵魇:“走,该回去了。”
殿内的声音依旧十分平缓,忽然间尹魄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日细碎的冰。
“什么人!”
一道魔气自殿内飞出,下一刻,被这魔气击碎的蝴蝶便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身形也很快出现在了地上的蝴蝶之前,垂眸看去,眸色又变得深沉了几分。
“首座,这是……雨蝶教的蝴蝶?!”
随后跟来的下属也惊道。
“你留在这里,”尹魄收回了目光来,淡淡说道:“我出去一趟。”
今日不宜再查探些什么,回来让灵魇解开对那些魔修们的束缚后便叫他离开了,楚落则装出了一副没出过门的样子。
没多久,门外果然响起了那少年的声音。
“沈姑娘,可在房中?”
楚落抬抬手,房门便被魔气打开,她看向门外衣冠整齐,仪态端正的小孩,挑了挑眉。
“这么晚了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话音落下,尹魄的脸上竟浮现了笑意。
“公务繁忙,忘记差人来问,这地方沈姑娘住得可还舒心?”
楚落点头,倒杯茶给自己喝着:“挺好的,比风餐露宿好多了。”
“我还从未听过散修的生活,不打扰沈姑娘的话,能否同我多讲一些?”
“你刚刚不是说……公务繁忙?”
“忙完了。”
见此,楚落又微微点头:“可以啊,别站在外面吹风了,进来吧。”
说着便着手开始给他倒茶。
尹魄坦坦荡荡往里走,楚落的声音又传来。
“也就是因为你年龄小才让你进来,否则这个时间可是很容易令人误会的。”
“这种流言蜚语是不会出现在神梦宗内的,沈姑娘可以放心。”
闻言,楚落笑了,扫了他一眼:“你跟你外甥可太不一样了。”
“沈姑娘可以讲了吗?”
“想听什么?我去过很多地方,东域也去过。”
“……东域?”
天明时分,尹魄仍坐在楚落屋中,门也依旧这样敞开着,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已经冷掉了的水中倒映出少年与年纪完全不符的复杂眼神。
糟了,听她讲得太多了,忘记自己是来试探她真实身份的了。
如今楚落也安静下来了,他正要开口提离开的事情,忽然间院门从外面被人撞开,闹哄哄的声音也越来越近,最后只见一人冲进了屋中,室内瞬间布满了酒气。
来者正是又喝了一晚上酒的简逸帆,尹魄眼中闪过惊讶,还未开口,便见简逸帆醉醺醺地叫喊开了。
“沈姑娘,恩人!我这一趟是专门来告诉你的!我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也不会娶你为神梦宗的少夫人——”
楚落看着他这烂醉如泥的模样,挑了挑眉,并未生气,转眸看向尹魄的时候,眼中倒是多了几分促狭的笑。
如今感到丢人的反倒是尹魄了。
第484章 禁酒令
“住口!”尹魄皱着眉低声喝止道。
谁想过沈流火是真冲着当他夫人才来的神梦宗啊,虽然现如今尹魄仍然怀疑她隐瞒了真实身份,但从她的言行也能看出,简逸帆哪怕有着神梦宗少主的身份,也是不会被她看中的。
“小舅舅?”简逸帆似乎才发现他一般,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啊……这里,这里不是给沈姑娘安排的客房吗?我走错了?”
尹魄已然站起了身来,目光向着简逸帆身后追来的那群侍卫看去,声音愈发冷厉:“还不赶快将少宗主带下去。”
这些侍卫不敢违抗尹魄的命令,哪怕简逸帆已经疯闹起来了,仍动作迅速地拖着他往外走。
直到看着那群人影消失在了院门处,尹魄眼中的浮躁这才褪去些,转身再看向楚落,声音平静。
“叨扰沈姑娘多时,在下告退。”
说完之后,他便也快步走了出去。
待走出院门时,隐藏在暗处的魔修这才跟上来一人。
“首座。”
“昨夜在我来之前,她去过什么地方吗?”
“未曾,一直在屋中待着。”
有灵魇出手,这魔修被蒙骗过去了也不自知。
尹魄果然蹙眉扫了他一眼。
这魔修又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番,最后还是道:“首座,确实没有出过门。”
“你觉得可能吗?”尹魄的声音不咸不淡,不过只是说完后便不再多问,因为他的心中也有诸多疑惑。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他又蓦地开口。
“下禁酒令,这半年来不许少宗主沾一滴酒……不,整个神梦宗,所有人都不许沾酒。”
话音落下,跟着的魔修顿时一惊。
“首座,这……这怎么可能,光是少宗主那边就没办法控制,更何况宗门内还有那么多的长老嗜酒如命……”
“那便当着他们的面将毒加入所有的酒中,我看他们是要酒还是要命!”
“首座,您这是要得罪他们所有人啊,这禁酒令一下,少宗主定然又要去尹夫人那边哭诉……”
尹魄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看清楚现如今的局势,一场动乱距离魔界已经不远了,不打起精神来,神梦宗很可能会消亡于接下来的乱局中,剑已经高悬在头顶上,要酒还是要命,我不是说说而已。”
禁酒令一下,果然在神梦宗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一批又一批的人来执法殿寻尹魄,但与往时不同,今日的尹魄闭门谢客,态度已经很决然了。
外面是围在殿门前不肯离开的神梦宗长老们,殿内,尹魄坐在主位,垂眸看着盒中那残破的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