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这样做的,休要乱我道心。”
待来到禁地之后,楚落找了一圈都未能发现藏有神梦心经的机关。
“没有任何的机关,也没有暗室,这里只有一片贫瘠的土地,难道说……用的是空间类的方法?”
“神权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你若不死心一定要尝试的话,将血滴在这片土地上……”灵魇瞄了眼手握匕首朝自己走来的楚落,“滴你自己的血。”
“你不想试试吗?”楚落停了下来。
“我对这心法没有兴趣。”
楚落也没有再劝说他,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掌心。
“想从魔界这千千万万条修行的法子中找出一条正道来,实在是太难了,古神留下了神梦心经,却又为它的取用加上了一条限制,或许本意是好的,但谁能够想到,这条正道最后还是被人们给弄丢了。”
“谁又能想到,现如今连神明都消亡了。”
划开掌心,血液滴落至脚下的土地。
灵魇原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她的话甚至还想给她浇盆凉水,可谁能够想到,就在下一刻,点点金光自地底飞出,转眼间便将站在那里的楚落环绕起来了。
细微的风拂动衣袂长发,金色的光芒簇拥着她,空间内仿佛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感觉。
似是仁爱,又似是虔诚,只站在这里,便令人无比的安心。
灵魇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神灵之血。
“你……并蒂双生花已经选择了你?!”
“角逐尚未分出胜负,它便已经选择了你!”
此时此刻,楚落无暇顾及灵魇的声音。
真正的神梦心经,一字一字浮现在她的识海当中。
被残余神力包裹在中央的楚落,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揪紧了一下,那种感觉,似乎是孤独。
是古神梦醒之后,唯一的感觉。
无边的孤独与寂寥将她包裹,这感觉压得楚落透不过气来,伴随着神梦心经的最后一字在她的识海中刻下,金光缓慢消失,这种无力的压抑才缓缓从她的体内抽离。
但方才她的感觉又不像是古神刻意设计的,取得神梦心经的代价,更像是一种提醒,一种善意。
直到金光散去后许久,楚落仍满心疑惑地失神。
神想提醒她什么?
“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灵魇的低笑声将楚落的思绪拽了回来。
楚落缓缓呼出一口长气,没有在意他说的这一句,只是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你或许也能够被六劫忘尘骨坚定地选择。”
灵魇挑眉,将她的手打落:“想要的我都会靠自己的力量取得,不需要任何事物的可怜,神权也是。”
“你不会以为并蒂双生花只是因为可怜我才选择的我吧?”
灵魇抿唇,略过了这个话题。
“走吧,我该回去了。”
楚落跟在了他身后。
“灵魇,你身上的伤快好了吗?”
“没错,”灵魇的脸上这才出现了几分笑意,“很快就可以离开你们了。”
第489章 尹家老祖
“张屹川一直在找你。”
话音落下,灵魇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那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想同他相认了。”
“阿三还是张屹川,我从来都分得很清楚。”
“那你想不想要见阿三?”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楚落看到灵魇的身形停在了原地。
四周一片寂静,风静悄悄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
“我……也早已不是从前的奚少爷了。”
灵魇又继续往前走去,楚落便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原以为会这样沉默着一直到灵魇离开神梦宗,却见他突然转过了身来,揽住楚落往阴影处退去。
很快楚落便意识到发生什么了,有人向着这边走来了。
那是个略微高挑的少年身形,他只一个人,待走近些,方才看出此人正是尹魄。
他格外警惕,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周围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与神梦宗其他那些好糊弄的魔修们截然相反。
与这样的人相处,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待看着尹魄从前方走过后,楚落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疑惑起来了。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去什么地方,走,跟过去看看。”
楚落拽住了灵魇袖下的铁链,但后者却没有动,只是轻蹙着眉头看着她。
“总这么好奇做什么,我明天可不来了!”
“明天再说,快,等会儿找不见人影了……”
尹家老祖闭关的地方,在这神梦宗内才更像是禁地,在很远的距离便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魔修守卫着,所布置的结界阵法也丝毫不亚于神梦宗的护宗大阵。
而自始至终唯一拥有进入这里的权利的人,只尹魄一个。
楚落沾了灵魇的光,实力碾压的感觉确实是很爽,他直接将结界撑开个口子,可容两人通过,待进入后,结界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那道少年身影径直朝着最中心的山洞走去,那里魔气浓郁,显然就是尹家老祖所在的地方。
楚落和灵魇也紧跟在了后面。
“尹家老祖,似乎是一位洞虚期的魔修大能,我们不要靠太近,免得被发现。”
一旁的灵魇则无所谓道:“靠多近都没关系。”
楚落倒是没有在意他的这句话,开始谨慎地探听起洞府内的情况。
“魄儿拜见祖父。”
少年清冷的音色响起。
“几日未来拜见祖父,祖父……还是老样子啊。”
“今日我做了个决定,在宗门内颁布了禁酒令,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对,可能……可能我做错了吧。”
“只是看现如今魔界的局势,神梦宗已经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所以我才……可我毕竟不是神梦宗的宗主,简逸帆才是少宗主,他未来要继任,但是,我绝不比他差,我也……不想屈居人下。”
“昨日少宗主遇刺,这件事情,我心中也已有了个大概,他们不是冲着少宗主的性命来的,救下少宗主的那个沈流火,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她究竟属于哪一方势力,魄儿还无法确认,但进入神梦宗这两日来,也没有引起什么大事,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某一方派来暗中查探神梦宗意向的。”
“无恨宗与白火宗已经有了联手对付雨蝶教的趋势,若她是雨蝶教之人,便可能是来和神梦宗结盟的,但这一场争斗,我不打算参与,神梦宗只是表面上看着光鲜,内里早已溃不成军,可堪大用的,也便只有执法殿的那些人了。”
“真要是贸然出动,不一定能打下多少资源,但一定会被外界发现神梦宗的外强中干,继雨蝶教之后,我们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血洗的目标。”
“我最近想了太多事情,好像有些瘦了,祖父……”尹魄的声音似乎哽咽了下,“我真的不开心。”
洞府外,楚落疑惑的目光向着身旁的灵魇看去。
是她的幻觉吗,还是被那尹家老祖给发现了,为何这么半天她只听到了尹魄的声音,那位老祖说了什么则完全听不到?
灵魇撇开了目光,未曾看她。
对于尹魄来说,这里或许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变回孩童的地方,他歇下了所有的防备,声音中也没了白日里冷静淡漠的感觉,反而适当得带了些疲乏。
“今日出宗,看到一只玉镯,很像我小时候弄坏了长姐的那一只,便买了下来,只是凡物,我还怕长姐会看不上。”
“但我大概是想多了吧,长姐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最珍爱的人,若我没有进入执法殿,分走他们的权利的话,或许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芥蒂吧。”
“祖父,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尹魄的声音变了,似乎是哭了,“所有人都在指责我,所有人都觉得我走不上那个位置,可我是为了让神梦宗活着……”
“我要怎么做啊,要亲手送简逸帆登上宗主之位吗?”
“可您知道的,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他不能做到的事情,我依然能够做到,为什么要我送他登上这个位置,为什么登上这个位置的人不能是我!”
“祖父……祖父……魄儿的身后便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您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魄儿,我今年又长高了,您不是说过,等魄儿过了十二岁的生辰,就带我去东域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