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无比豪气地说道,想了想又喃喃道:“我的枪也想打扮打扮……”
【我不想,谢谢。】
“丫头,你够了,”赤剑道人的声音突然传来,“你知道这件法衣雪泠楼是花了多少灵石收来的吗,买我徒儿的命足够了,再说你那边不是已经坑了五十万魔晶了吗……”
他全程与雪泠楼的人保持着联系,只听楚落说几个字便能猜到她的心思转到哪边去了。
“不过你买一件男装做什么,自己穿?”
“这你就别管了,早晚都会知道的。”楚落笑了笑。
从雪泠楼中出来后,季清羽已经换上了那身衣裳,隐约间也有了几分记忆中的模样。
而中间在雪泠楼中耗费的时间,也使他做好了与重疏圣僧相见的心理准备,前往广阙寺的时候没再躲避。
寺内僧人引着他们来到重疏圣僧闲居的山间时,那人手中正拿着扫帚,扫着落了满院的桂花。
哪怕是修炼到了如今的境界,重疏圣僧也依旧推崇返璞归真的生活。
而在楚落和季清羽渡过小溪的时候,他便已经查探到了来者是谁。
“晚辈楚落,魔界一程圆满结束,途经广阙寺,特来再次拜访前辈,这一次……我还带了您一直想见的人。”
重疏圣僧仍不急不缓地扫着地,声音平静得仿佛他们昨日才见过,可说出来的话却满是沧桑。
“五百年的时光不好熬,五百年来仍保持着初心不改,更是难上加难,这是件好事,可是清羽,你消瘦了许多,从前的锐气也被磋磨干净了。”
季清羽眸子微垂:“重疏前辈,我……总是分不清。”
“分不清自己出身何处,还是分不清身在何地?”
季清羽抿了抿唇。
“心魔已然与我融为了一体,我时常觉得自己置身于心魔境,不管眼前看到了什么,我都分不清真假,有时,甚至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话音落下,便见重疏圣僧的动作停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楚落也惊讶地向着季清羽看去。
这几日来与师兄的相处,她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竟不知季清羽私下里承受了这么多。
“看来,这赤阳珊瑚佛珠还是送得晚了,”重疏圣僧无奈说着,转眸向着季清羽看来的时候,眼中尽是怜惜,“覆水难收,这些年来,你辛苦了。”
楚落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看着:“这心魔没有办法解决吗?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两人都静默着,回答她的,只有花花。
【青玉心魔剑早已选择了他,拥有了心魔剑的力量,自该承受其特质,心魔之下,一次次地做出最纯善的选择,是为问心。】
【虽然无可改变,但却有例外。】
【咱们厄难花的力量虽然不在了,但身份还是实打实的,你不妨问一问,自己可曾在他的心魔中出现过。】
第544章 凡人国度
“在师兄的心魔境中,我可曾出现过?”
楚落的声音落下,季清羽仔细回想,最终摇了摇头,眼中也略带了些疑惑。
“我从未出现在你的心魔中,也便是说你每次看到的我,都是真实的,”楚落笑了笑,又接着说道:“那往后你想要分清楚现实和心魔境,只看能不能找到我就好了。”
季清羽的双眸微微亮起些光芒。
【青玉心魔剑可将一切幻化为真实无比的心魔境,但厄难花在其之上,是不可冒犯的,所以,它唯独不会将你转化为心魔。】
楚落稍稍放下些心来,倘若心魔境真的要永远都伴随着师兄的话,那他未免也太苦了,眼下有能从中摸索出分辨现实与心魔境的办法,那简直是再好不过。
再次见到重疏圣僧,和季清羽印象中那个严肃的前辈已经大不相同,没有料想中的审视,接连不断的询问,重疏圣僧对待他便只有心疼。
可即便如此,季清羽还是不敢向外界昭告自己的身份。
重疏圣僧留两人在广阙寺住了一段时日,这之后出了大靖的边疆,进入了业国的领土。
楚落并未通知谢与归,进入这里后也没有刻意展现修士的身份。
这里的边陲小镇都过着安乐丰富的生活,很难想象多年前还曾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而今的业国与大靖都同为强国,但分别经过这两个国家后,楚落还是感觉到了很明显的不同之处。
首先,大靖不管再过多少年,都会稳稳地坐着第一大国的位置,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自大靖三皇子李叔玉拜入凌云宗修行开始,便奠定了两方的同盟关系,更为重要的是大靖的位置,在东域的最西边,有一道专门抵御妖魔来犯的御魔关,但大靖本身便是一道关卡,是东域的门户,理应受到仙门的重视。
于是行走在大靖的国土上,走两步便能够看见个修士,凡人百姓们都在锻体,有些全民皆兵的感觉。
能够想到若日后妖魔冲破了御魔关,想要再往里面打恐怕也不容易,街上看起来才几岁的小豆丁都能单手提起来两袋米,没了军队精锐,百姓们也能顶上。
这样一个“仙气飘飘”的国度,修士多,自然就少了那几分凡间的烟火气息,业国则恰恰相反,烟火气息很是浓烈。
谢与归注重养兵,更加注重民生,兵马强盛可保卫国家疆土,使百姓们免受战乱之苦,法度一年更比一年完善,使得凡人百姓们在这里生活得十分顺心,还有许多从别的国家慕名前来,最后定居于此的人。
这里就像是一个凡人的国度,街上有买菜讨价还价的声音,公堂外挤得水泄不通,里面的街坊邻里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正吵得不可开交。
放学的孩子们有男有女,告示板上贴着五花八门的东西,通缉令,征婚令,或是官府提醒百姓们,中秋放烟花时要注意的事项,莫要引起火灾。
这里的生活,或许可以用“热闹”二字来概括,是任何修士来到这里都会感觉新奇的程度。
修士寿命长,日复一日地苦修,使得他们往往觉得时间是按照“年”来算的,而凡人们却能将每一天都过得丰富多彩。
楚落走在街上时,原本还在同季清羽讲着自己第一次来业国时的经历,最后还是忍不住挤进了那些围在官府外的人当中,听着里面的县官审着颇为有趣的案子。
楚落来得迟了也不怕,自然有津津乐道的人热情地同她讲解这事件的首尾。
“这位王姑娘啊,是个秀才,状告她的此人正是她的相公,俩人同年考的,男的落榜了,一直赋闲在家,女的则开始游学,归来之后要纳二夫,男的不同意便开始闹,这会儿已经说到分家产了。”
周旁的人们也议论得热火朝天。
“要我说,王姑娘想要纳夫就纳呗,他现如今什么都不会干,便只能叫媳妇给养着,那王姑娘可是有着真才实学的,往后说不定还能进京做官,要是飞黄腾达了,他还是正夫之位,现在就为了贪那一半的家产想要和离,往后可亏大了!”
“我看还是早点离了吧,他想要分走一半就给他一半,往后还能省个大麻烦。”
“离了好离了好,那正夫之位可就空下来了,终于有机会了!”
听完了这一场公案,人们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原来我曾经同他说过的话,他都有认真在听,”楚落喃喃着,“难怪李师兄一定要我回业国来看看,这里真的很好,如果往后所有的地方都能像业国这样好就行了。”
闻声,季清羽沉默了片刻。
“六道之中,还有妖鬼。”
“也对,我还从未见过妖界和鬼界中的生活,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对了师兄,你从前经常跟着师祖一同游历,那些地方都去过了吗?是什么样子的?”
“五百年前的修真界,与今日已经全然不同了。”
“感觉不会太容易的,”楚落散漫地伸了个懒腰,继续往前走去:“还是等我先闭个关,修为再高些的时候再去吧。”
楚落想要散心,也想给季清羽一点时间,重新融入这个修真界,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一路上慢了些。
业国境内有着大大小小的凌云观,许多凌云宗的修士驻守在那里,人们没有忘记曾经的业国是怎样混乱残忍的地方,所以每个道观内的香火都很是旺盛。
在距离道观和官府近的地方,基本上是不会有作奸犯科之人的,但有些官道还没有修好,只能走偏僻小道的路上,还是偶尔会出现些劫道的。
路过的时候,正碰上一伙歹徒在打劫瞧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的马车,楚落便顺手帮了个忙,将这些歹徒打趴下后一个个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