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前边那不是凌云宗这回来的两个小修士吗,这大晚上的,不去查案出来放羊?”
第69章 月夜山路,山野游魂
“怎么这身后还捆着个人?”
“那不是馄饨摊的老王头吗,这俩人抓他做什么?”
“你认识这人?”
“查案的时候我就是负责他家那一片的,唉,他家养的羊成天叫成天叫,听得我都快烦死了。”
“你们说,这凌云宗的两个小修士大半夜的将老王头和他的羊给抓了,会不会和这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两个只是炼气期,要不咱们把他们的羊……”
“行了,”这二人正说着,柳序渺便打断了他们的声音,“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既然没查出案子来就只能怪咱们技不如人,别去想那些歪门邪道,耍什么阴招,反而乱了自己的道心。”
他边说着,边摸着自己白日里被赵英轩一拳打过了的腮帮子,疼得使劲儿倒吸冷气。
“嘿嘿,”另外两位师弟也讪笑着看了过来,“柳师兄,我是说咱们可以把他们的羊画下来,下个月给他们登个月报,再颁个奖,做好事总得留名啊,咱们上微宗的爱好不就是成人之美嘛……”
这位师弟说的话可算是投其所好了,柳序渺的注意果然被转移,直接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和笔来。
“画一幅画记录下还行,登报的话,半夜放羊恐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远处的羊群小队,柳序渺半眯起一只眼睛来,将笔杆子竖在视线前方比划着。
然后落笔,在纸上快速地画下。
先是一颗狗头浮现在画纸上。
那狗头穿了一身道袍,手里高举起一条放羊的鞭子,另一手叉着腰,憨傻可乐。
似乎是想要让看画的人知道这是个女孩,他又在狗头上添了朵小花。
身后跟着长长的一队羊群,在羊群后则走着一只笑眯眯的狐狸,狐狸的旁边,被反绑了双手的老王头则是画成了倒背着手悠闲跟着的老头子。
画作完成,旁边的师弟立刻过来看。
“形象,真的形象!真是出神入化啊!”
“柳师兄的画技又进步了!”
柳序渺也提了提唇角,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忽然间感觉到一道视线从下方袭来。
楚落带领着羊群早就已经来到牌坊前了,此刻仰头看着那并排坐在牌坊上边的三人,一脸的迷惑。
柳序渺三人也向下看去。
距离如此近,双方却并未说什么,楚落只是观察了他们一小会儿,便领着羊群出了村。
直到走远了才默默吐槽一句。
“大半夜不睡觉坐牌坊上当鸟,真是有病。”
与此同时,柳序渺的耳朵动了动,当即脸色一拉。
“小贼……”
“诶诶柳师兄,淡定淡定。”
“消消气柳师兄,咱们不跟这种人计较,免得乱了道心啊道心……”
柳序渺已是站在了那牌坊之上,愤然收笔。
“实在可恶!”
出了桂花村,还要走一条山道方能上凌云观,这条道路位于两山之间。
因两面都有高高的山体遮掩,白日之时还有强盛的阳光投落下来,晚间便黑黢黢的一片,不过穿行在这条路上,尚且能够看到前方不远处半山腰上凌云观的灯火,便叫人多了几分安心。
“楚落,咱们右边这座山似乎就是那羊妖生活过的地方,”跟在后边的胡离开口说道:“赵师兄和薛师兄应该也就在这附近了。”
“是啊。”
楚落往右边看了看,忽然间在那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但那人影的头上却顶着一双羊角。
她立刻便想起了曾在那梁老太家看到过的花羊婆婆木像。
往前走了几步后,稍微有些月光了,她也看到了那人像的真实模样。
披着一身羊皮的佝偻老太,头顶着一对羊角,半眯着眼睛慈祥地笑着,在楚落视线投来的时候,她突然全睁开了眼睛。
半眯着眼睛时她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当眼睛全部睁开了方才让人发现她双目中眼白占据的比例极大,看着有些渗人。
而就在楚落对上了那双眼睛的同时,自己的瞳孔中突然浮现起一瞬的羊角模样的咒文,同一时间,脑中也传来阵刺痛。
花羊婆婆的身形眨眼间消失不见。
脑中的刺痛过去之后,楚落不由朝着方才花羊婆婆出现过的地方看去。
奇怪,刚刚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来着?
看错了吗?
赵英轩和薛泉自山上飞下,他们是感知到了楚落和胡离带着羊群的古怪状况才过来的。
“楚师妹,胡师弟,发生了何事?”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楚落将发生过的事情同他们讲了,至于自己为何突然要救下待宰的羊,楚落未曾说是从花花那里得到的提示,而是因为看到了羊的神情太过像人,便大胆一试,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他们可能是被羊皮包裹的失踪村民。
赵英轩与薛泉那边的收获并不大。
“羊妖不见了,或者说它是在刻意躲避着我们,虽说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它久居这片山林,对此地十分熟悉,想要找到的话还需费上一番功夫。”
“不过我们在山林间找到了一缕游荡的魂魄,生前不曾做过恶事,所以并未转为恶魂,但他死亡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像是被妖术强行束缚使三魂七魄不散,现如今气息弱的可怜。”
“因是善魂,我们也不好直接将其打散,亦不能直接在山林中超度亡魂,免得糟了那羊妖的暗算,便只好就地取了一段沾有他阴气的阴木,引着他去凌云观了。”
薛泉的话说完之后,楚落这才发现赵英轩手中正拿着根木棍的一端,另一端在身后,由一道极虚的魂魄幻影握着。
他已经灵智尽失,如同漫无目的四处飘荡的浮萍一般,唯有此种方法,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引他去别的地方。
楚落仔细瞧着这游魂的模样。
“中年男子,农户打扮,死了可有五月了?”楚落抬起头来问向两位师兄:“那梁老太的儿子,哑女的丈夫,便是在五月前上山打猎的时候死的。”
“兴许真有可能是他,”闻听此言,薛泉也不由朝赵英轩看去:“不妨明日叫那两位妇人来认一下?”
第70章 半夜熬药,不速之客
“听楚师妹今日所说的那些,这羊妖作祟恐怕也与那梁老太脱不了干系,”赵英轩说道:“待明日叫她们来青竹观吧。”
一行人领着羊群进了道观,便开始了对这些羊的调查,另有人去查问老王头所说的情况。
桂花村,梁老太家。
已经入夜,人都睡下了。
蜷缩在地上睡着的哑女忽然间睁开了眼睛,朝着床上婆婆的方向看去,见她睡熟了,便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走出了门去。
室内,梁老太还在熟睡着,忽然间,黄泥墙中供奉着的木像睁开了那半眯着的眼睛,朝着梁老太的方向看去。
一道妖风盘旋在梁老太的身周,被这妖风惊扰了许久的梁老太也烦躁地醒了过来。
简陋的厨房内,弥漫起了一股难闻的中药气息。
哑女坐在火炉前熬着药,或许是因为靠火太近,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碗药熬好了,她将那黑乎乎的物什舀出来,倒进了碗里。
药汤很烫,她轻轻吹了许久,正要喝的时候,一道阴影突然从身后笼罩了过来。
那梁老太不知是何时过来的,急冲冲地一把将其手中的药碗打落,汤药和碎片撒了一地。
哑女惊得身子一抖,转头看到梁老太的时候,突然被她一把推到了那还散落着碎片的地上。
梁老太圆瞪着一双刻薄的眼睛,满身的怨怒,拿起一旁的烧火棍便朝着哑女打去,每一下竟都是瞅准了她的肚子而去的。
哑女被毒哑了嗓子,急得哭了出来,一声声啊啊地叫着。
这一刻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下的碎片,只想着快速地转身,她伏趴在地上,任由烧火棍如同雨点般落在自己背上腰上,仍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肚子,不敢动弹。
夜风穿过敞开着的木门吹入屋中,将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吹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药方,上面的三个大字最为醒目——安胎药。
哑女仍啊啊地哭叫着,可是除此之外她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音了。
眼中满是绝望。
她从未做过对不起乔家的事情。
这孩子真的是她相公乔友旺的。
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