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最后终是没能找到霍安朝,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江岸上了。
记忆仿佛空缺了许多地方,她的手中还紧攥着那枚玉佩。
一道念头忽然间从玉佩传达到了她的心中。
“回家,奉养老父……对了,要回家,回家……”
天未明,霍家的宅子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霍老爷子披着外衣匆匆走来。
“来了来了,什么人这么早来啊……”
宅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霍老爷子看到了一个皮肤惨白,浑身湿淋淋,身上还沾着淤泥,缠着水草的女人。
“啊!”霍老爷子被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爹爹……”霍静年缓缓开口。
“是小年吗?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
楚落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手中的这枚玉佩。
“这是从诡境中出来的东西,大概有着将死者魂魄封存在身体内的作用,这其中还拘了几条阴魂,五年来能够保持魂魄不散,尸身不腐,都是靠吸收这些阴魂的力量。”
“那个古怪的道人就没想让你们兄妹中有一个活着离开春沐江,给了这枚玉佩也正如他说的那般,留一个孩子回家奉养老父,但他要留的是活死人,生人若与活死人常年居住在一起,轻则重病缠身,重则短命折寿,甚至当场夭折。”
“你们的父亲应该早已感受出了这些,但比起折寿,他更想能时时见到自己的孩子,不让你出门,一来不想让你引起道修们的注意,再一次骨肉分离,二来也是不想让你身上的阴气害到无辜之人。”
“这些年来一直未能下葬,也是无奈。”
“我会将此事告知金员外,最后能够有生前的至交好友来为自己收敛尸骨,也算是一种圆满了吧。”
“霍小姐,你在这世上,还有其他遗憾吗?”
看着那宁静的春沐江,霍静年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甚至出现了一抹笑意。
“哥哥他,应该已经在那边等着我了吧。”
“此生未得圆满,来世再做兄妹,不过下一次,希望能够换我来保护他。”
霍静年似是有些期望地笑着,转身再向楚落拜了下来。
“道长,请开始吧。”
楚落将那枚玉佩收了起来,然后再次念起了往生咒。
魂魄化作光芒消散而去,红颜也终是化作了枯骨。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霍家兄妹”,获得100气运点奖励,获得高级淬体卡×3,中级淬体卡×6。】
【当前气运值为-7899,气运值达-7000可开启三净业火的修行,请宿主再接再厉哦~】
汀兰郡的雪下了整夜,到现在都还未停,春沐江上,似乎覆盖了一层朦胧的白。
楚落就地坐了下来,看着春沐江,看着空中被冬风吹散的一团团雪。
这大概就是金师兄口中所说,江景最美的时候吧。
寒风迎面吹来,拂动轻灵飘逸的红衣,墨发映衬雪白的肌肤,好似水墨画当中的一点明艳。
楚落轻轻闭上了双眼,记忆回放着这些天来的经历。
不能再相见的亲人,应当也快要见面了吧。
恍然之间,迎面的冬风吹得她灵台一阵清明,春沐江附近的灵气皆以楚落为中心,朝着这方汇聚而来。
江上灵气的动静,此刻也令远处忙活着搬运白骨的驻观弟子们发现了。
“这灵气的动静……有人在附近突破了?”
“动静倒是不大,但为啥要在春沐江突破啊?”
驻观弟子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没多久便有人发现了远处的那一抹红衣。
第104章 恍惚大梦一场
“原来是凌云宗的楚小道友。”
“什么?!是凌云宗的楚小道友?”
【恭喜宿主进入炼气十层,获得10气运点奖励。】
境界之间的壁垒随着心境的转变被打破,终于进入炼气十层后的楚落平定下体内的灵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被吓了一跳。
“喂喂,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啊!”楚落睁大眼睛看着那将自己围了一圈的人。
“给你护法啊,楚小道友,你竟然敢在野外突破,难道就不怕有邪修突然出现坏你修行?”
“这不是时机到了嘛,想不突破都不行。”楚落笑了笑说道。
其实她寻思着,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什么邪修,若说危险的话,最大的危险应该就是这些驻观弟子了吧。
不过大家都没有打扰她突破。
“这里怎么有一具白骨,也是从江底捞上来的吗?”
闻言,楚落摇了摇头:“这是霍静年,春沐江怪事的第一个受害者。”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正巧此刻的楚落也有时间,便将发生的事情同他们一一讲述了。
“这里所发生的事情竟然牵涉到了微尘诡境。”
听楚落提到那仙人图和玉佩的时候,其他的几位弟子都是一脸的茫然,看起来对此事了解不多,但成琳的面色却严肃了起来。
“微尘诡境最初出现在咱们北方,所以寻找那诡境中遗落之物的事情也一直都是咱们北方四仙门在做,当然主要出力的还是上微宗。”
成琳给大家解释着。
“上微宗弟子所习的百目千耳,用以追踪和寻物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五百多年来咱们各自的仙门从未停止过对这些遗落之物的寻找,因为微尘诡境和其他的诡境不同,它对诡境之外的一切都抱有敌意。”
“楚道友知道这两样东西不可随意毁坏,或许对微尘诡境也有一些了解,既然已经收复了,请一定要将它们妥善地带回凌云宗,再次封印入微尘诡境。”
成琳对她再三嘱咐。
“成道友放心。”楚落同他们讲清楚了前因后果,这才返回了金府。
又和金启新商量了一番,而后便直接动员,将霍老爷好好的安葬了。
忙完之后已至第二天的天明,雪也停了,金老爷子坐在故友的新坟前,洒一杯热酒。
“我就说你这老顽固怎么可能真的要跟你的金老弟断了来往,原来是因为这些。”
“一双儿女遭受这无妄之灾,苦了我的霍大哥啊……”
“哈哈哈,你不用着急,我估摸着也快要下去了,等到那边见了面,咱们再痛痛快快地喝酒,想来也是好久不见了……”
虽然隔了很远看着自己的父亲坐在墓前,但金启新已至筑基,自然听到了父亲所说的那些话语。
难免心底泛起一股酸涩,眼眶微红。
修士这一生要经历无数的离别,最后走在自己的大道上,也终究是形单影只。
今日他尚可看到自己苍老的父亲坐在霍老爷坟前边喝酒,边诉说着年轻时的趣事。
他日披麻戴孝,扶灵出殡,为人子而抛洒一场热泪,为修者而超度自己父亲的亡魂,送一程往生极乐。
高阁之上,楚落也换上了一身白衣,垂眸看着金师兄跪在棺前泣不成声。
恍然间回想起原本的世界。
自己死了,会不会也有人在自己棺前落泪。
应该没有的吧,没人要的小孩降生在这世间,本身就如浮萍般飘飘荡荡,最后走到了哪里就在哪里扎根,在没有这场穿越之前,她以为自己会像其他从孤儿院中出来的孩子一样,度过再怎样努力挣扎也出不了头的,最平凡不过的一生。
恍恍惚惚,如大梦一场。
金老爷下葬后又过了几日,金启新的大哥金启康找到了楚落。
“小道长,我跟二弟都商量好了,明日就送你们离开汀兰郡。三弟他不肯走,总觉着这些年来都在凌云宗内,鲜少归家,亏欠了家中许多,但其实若没有他时常帮着家里,同门游历至此还总会请人家帮忙捎带些东西,我们金家也不会有现在的光景,老爷子在时,还总是说三弟是他最得意的儿子。”
“当然,老爷子还嘱咐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凡尘琐事绊住三弟的脚,他是要修大道的,最后还是要回凌云宗去,我们也是按照老爷子的遗愿做事,只是希望明日离开汀兰郡的时候,小道长能够帮忙看顾着三弟一些……虽然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但遇到这种事情,就容他多伤心一会儿吧。”
金启康同楚落说了这么多,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他的三弟。
楚落笑道:“金大哥放心吧,我会看好金师兄的。”
第二日登上渡江的小船,挥手告别了家中前来送行的人,船也渐行渐远。
小圆跟在金家大哥二哥的后边,也高举起手来朝远处的那两人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