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后也要当保家卫国的大将军!”陈皓一边眉飞色舞说着,一边把奶嬷嬷给他布的绿菜挑出去,吃肉吃的喷香,素的一口不碰。
沈望舒注意到这点,笑着摇摇头:“不好好吃菜可长不到你兄长那么高。”
陈皓立刻大声反驳:“不对!兄长也从不吃菜的,可他还是生的又高又壮!”
陈廷一愣,眉头皱起来准备实施一些有效措施,就听见沈望舒道:“你怎知他小时候没吃?再说了,你现在个子是不是还没隔壁女学的小姑娘们高?就是因为不好好吃菜。”
“......”皓哥儿嚣张的气焰弱了下来,难以置信的问:“你怎么知道?你来我们书院看了?”
沈望舒看都没看他的表情,放下筷子优雅的擦擦嘴角:“我还知道,你个子是你们班最低的,力气也是最小的,武夫子夸奖你只有努力,却不是厉害。”
陈皓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当然是张嬷嬷告诉她的。
陈皓这小子是早产儿,先夫人怀孕时突厥来袭,她受了惊吓,孩子便呱呱坠地,刚出生时险些没活下来,全府上下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救回来好好养大。
虽说这些年身子骨逐渐壮实起来,也没再生什么病,可发育却比同龄人晚一点,自然个子更小力气也更小。
他喜爱武学,每每上课时都很认真,作为国公府的小公子,武夫子看见陈皓态度如此好,自然会给面子夸奖他努力。
跟张嬷嬷长谈一上午,沈望舒可不是光听不记,整个璇玑院上下,有用的信息都在她脑子里了。
陈皓看沈望舒的目光稍微有了些变化,小孩儿谦虚的问:“嫂嫂,我长得不如他们高,真是因为没吃青菜的原因吗?”
被瞩目的人从容淡定的点头:“夜里少闹腾,早睡觉多喝牛奶,我保证明年这个时候你至少比今年高五公分,一定能追上他们。”
小孩儿咬咬牙点头:“我,我相信你就是。”
身后的奶嬷嬷试探性的再给他碗里放青菜,陈皓也都乖乖吃下去了,虽然表情有些狰狞,但比先前的费劲样儿好太多。
吃过晚饭,皓哥儿跟着奶嬷嬷回了自己的院落,等他走后,陈廷低声道:“我幼时好像真的没怎么吃菜。”
“夫君还好意思说,都是你给皓哥儿带的坏榜样。”沈望舒白他一眼,这人自己挑食就算了,在孩子面前也不知道注意。
美人娇嗔也有万种风情,好半天陈廷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教训了,心中却升不起半分生气,只道:“下回不同他一起吃饭了。”
“......”呵呵,真是好有效的解决办法呢。
用过饭没多久,扶摇指挥着人抬了几个大箱子进了院子,准备去院里散步消食的沈望舒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一个个箱子打开——
两个箱子里都是各种书籍,一个箱子里全是金子——金子做的小摆件,什么小金猪小金貔犰,憨态可掬精致可爱,其他的箱子里则是什么九连环,华容道等等用来打发时间的益智玩具。
沈望舒道:“给皓哥儿的?”
没想到陈廷这个兄长当的看起来严厉,其实还是蛮贴心的嘛。
“......给你的。”陈廷面无表情的说:“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人搬出去扔掉。”
第21章 我今夜不会去书房睡的
沈望舒一愣,没想到这几大箱子的东西居然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翻开箱子里的书才发现,果真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三字经和小儿启蒙书,而是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医书、游记话本......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给她的。
“我开玩笑的,夫君,这一看就是给我的嘛。”看着男人明显生气的脸,沈望舒弯弯眸赶紧哄:“我太喜欢你送给我的这些东西了,怎么舍得扔掉呢?”
陈廷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沈望舒绕到他面前,软着嗓子好声好气道:“当然是真的,夫君怎么知道我正想找些书看?”
陈廷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找人随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面无表情道:“随便猜的。”
沈望舒心里轻哼一声,心道什么随便猜,怕是监视着我呢,嘴上却甜甜的说:“夫君真是猜到我心上了,这些书我非常喜欢,不过玩具就给皓哥儿吧,我已经过了玩这些的年纪了。”
陈廷道:“既是给你的,便随你处置。”
除了书,沈望舒最喜欢的是另一箱子的金摆件——这可都是纯金打造的啊,全实心的,好看又值钱,以后要是有机会跑路,把这一筐全部带走,就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没忍住捏着一只圆滚滚小金猪笑的见牙不见眼,陈廷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书和玩具都是扶摇准备的,只有这箱金子却是他的主意......没想到她跟自己一样喜欢这些金光闪闪的小玩意儿。
陈廷方才那点郁闷立刻烟消云散了,心里还有些高兴。
夜晚很长,陈廷今日一整天都在外面,晚膳后却是不准备再出去了,去耳房打了桶水擦洗了一下,回来时就看到沈望舒也刚洗完脚往床榻上缩。
他若无其事从书案上找了本兵书,余光瞥见沈望舒也正高高兴兴抓着书准备看——竟然完全无视了自己。
于是轻咳一声,路过他的桃红立刻惶恐的跪下,颤着声音道:“将军。”
陈廷嘴上应了一声,目光却在看纱帐里的人。
桃红的声音终于拽出了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她原本缩回去的脚不情不愿但麻利的探了出来,自己俯身穿好鞋子,飞快的迎上来:“咳,夫君,你回来啦。”
陈廷也不知道自己吸引她的注意力要干嘛,大概就是单纯不允许她无视自己。
他这么想着,理直气壮的告知她自己考虑了一整天的事:“从今夜开始我不会去书房睡。”
沈望舒正暗自吐槽这男人事儿多,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道:“当然.....?夫君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她只穿着雪白里衣,没有大婚之日的盛妆,看起来更像是一朵出水芙蓉,靠得近了,有种淡淡药香萦绕鼻尖。
陈廷强调:“这是我的屋子,虽然你嫁进来了,但我也可以在此处歇息睡觉。”
沈望舒才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就又猝不及防听到他的心声:“所以她今晚不能再赶我出房门!”
不就是要一起睡嘛。
沈望舒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好啊,我给夫君留了枕头的。”
她本来昨晚也没想赶人来着,分明是他自己要走。
没被拒绝,陈廷满意了,拿着书自己去桌边看,没再管她。
沈望舒便又回了榻边,等梅雪帮她梳完发后舒舒服服靠在床头,开始翻看陈廷给她找来的书。
他们家以前就是医学世家,姥姥姥爷一个是中医学教授,一个是西医学教授,书架里古今中外的医学著作不少,沈望舒从小被熏陶,拿起这种旁人看不懂且觉得无聊透顶的书也觉得有趣,没一会儿就沉浸在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中。
古代的条件受限,头疼脑热确实好治,稍微复杂一点的病症就是疑难杂症了,能不能治好全看运气——甚至还乱七八糟记载了一些丹药偏方。
沈望舒一看配料,全是各种重金属,用来做炸弹还差不多,富贵人家就喜欢把这重金属超标的东西往嘴里塞,试图长生。
沈望舒看着看着,忍不住探头出去喊了一声:“夫君!”
陈廷抬头看向她:“何事?”
“你上榻来,我们聊聊天呗。”
相处了也有一天一夜了,沈望舒大致摸清了这个人的性格脾气——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陈廷其实是个脾气不错的人,性格三观也没有寻常古人那般迂腐和大男子主义。
而且只要顺毛捋,他很少会真的计较什么,好哄。
未来她可能就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沈望舒得多了解这个世界。
她一叫,陈廷果然就过来了。
沈望舒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大片地,拍了拍道:“夫君的枕头我没叫人撤走呢。”
陈廷这回没解衣服了,正襟危坐,问她:“你想聊什么?”
“我先前身体不好,久居深闺,不是很清楚外面的事儿,想问问夫君,咱们大周是否有炼丹风气?”
陈廷下意识皱起眉:“有,皇上追求长生,宫中就豢养了一帮自称会修仙之道的方士,更有一个长生观用来炼制各种丹药。”
“京中一些世家大族也有自己的炼丹房。”
“有用吗?”沈望舒托着下巴,道:“书上说,这个丹让人力大无穷,那个丸让人飘飘欲仙的,真有这么神奇?”
“当然没有,”陈廷看了她一眼,严肃道:“这东西不是正经医药,我从来不吃,军中也向来是禁用的。”
“你身体不好,我会寻最好的医师来为你治病,”他说:“但这东西不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