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了太便宜他,沈望舒道:“他不是喜欢干丧尽天良的事儿么?写他的认罪书,将他剥光了绑进猪笼中巡街一日,不许他死。”
纪明夷鼓掌:“此法甚好,夫人深明大义。”
从生气中回过神来的沈望舒严肃着一张小脸:“你很会拍马屁。”
纪明夷讪讪一笑:“夫人谬赞。”
这一地血刺呼啦的太难看,纪明夷叫人来收拾干净,怕影响贵人心情,提议换一个房间谈正事。
屏风发出抗议的响动。
好在沈望舒也没介意,摆摆手道:“不必了,就在这说吧。”
既然顾子良不在,这事儿正好一并谈了,沈望舒道:“纪老板对香皂的意见如何?”
纪明夷见她这么快就冷静了,也拿出大商人的气势来谈判:“有市场,但造价成本不低,或许只能售卖给富人。”
沈望舒却摇摇头:“漠云城内有不少外族商人,城内百姓同他们通商往来,不至于负担不起一块香皂,不止可以售卖给富人,同样可以开发中端客户,还有境外客户。”
纪明夷一想也是:“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夫人说的有道理。”
“那您想要如何合作呢?”
沈望舒道:“配方我出,材料和成本你出,经营方式我不插手,每张方子你来保底定价,然后四六分成,我四你六,如何?”
纪明夷没想到她来之前竟已经考虑好了,不论是市场调研还是旁的,他都说不上什么意见......虽说他本来也没想过要通过这次合作挣多少钱,本意只是为了讨好镇国将军。
谁知这将军夫人竟然处处思虑周到,跟她合作竟也不是完全没得赚,甚至称得上是公平。
“当然,回头您要是研发出新效用的香皂,也一律出售给我们,除此之外您不能将方子卖给旁人。”
沈望舒爽快答应:“没问题,你找人起草契书吧,往后有旁的合作我也优先考虑你。”
纪明夷毕竟是个成熟的大商人,跟他合作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等着吃分成就好,太轻松了。
“最后一个问题,”沈望舒狐疑的看向他:“你如何得知我的衣服尺码?”
纪明夷谦虚的表示:“荣国公府常常定制衣裳的布行和成衣铺以及绣坊,都是在下的产业。”
沈望舒:“......”该死的有钱人。
第51章 可恶的陈廷
同纪明夷谈完事,门外正好有一小厮进来:“主子,国公府的人来了,说来接他们夫人回府。”
“这不是凑巧了。”纪明夷抚掌微笑:“事儿谈完了,雨也停了,正好夫人的家中人也来接。”
来人被带了上来,正是桃红和梧桐,沈望舒冲合作伙伴点点头:“那我便回去了,纪老板回头可将契书送到国公府。”
纪明夷点头应是,而后亲自将沈望舒送到福荣楼门口,眼看着她就要这么走了,屏风后的人激动的握紧了拳头——若是,若是今夜再不同念念见面,往后怕是永远要见不着了!
心中涌起的无限激动将那日被伤透的心治好了,顾子良倏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冲动的张开嘴就要拦:“等......”
一个等字还没说完,故意落后沈望舒一步的纪明夷就眼疾手快的摔上了包厢门,将宝亲王世子的声音关在了里面。
他就知道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才被人陈廷收拾过,又开始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方才答应的好好的只看看,又想整事了是吧?
还好他早就料到顾子良会有这一出。
沈望舒确实隐隐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脚步顿了顿,疑惑道:“屋里是不是......”
纪明夷潇洒的一个开扇挡住她视线,淡定道:“屋里如何?”
“我好像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夫人听错了,是隔壁的猫儿跑出来了。”她顺着纪明夷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道雪白的影子飞快的跑过去。
沈望舒没再怀疑什么,跟着桃红梧桐一起出了福荣楼,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纪明夷笑盈盈目送马车离开,而后极轻的叹了口气,悠哉悠哉转身回到方才同将军夫人谈事的包厢。
一开门,果然看到顾子良脸拉的老长,怒气冲冲坐在凳子上等着兴师问罪。
“纪明夷!你方才为什么......”
“你先前答应了我什么?”纪明夷打断他的质问,理直气壮道:“是不是你自己说的保证不见沈望舒?你差点就食言了,我只是不过是帮你做到而已。”
顾子良红着眼眶:“我是这样说了,可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念念的机会了,我不能反悔吗?”
纪明夷:“......”你反悔还理直气壮上了?
“她方才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顾子良回想着,感慨又难过:“念念以前从来都是视金钱如粪土,不可能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如此机关算尽的。”
“现在竟沦落到和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斤斤计较那几两银子。”
但是不可否认,方才她同纪明夷谈事时流露出的那种大气镇定有另一种让人着迷的鲜活......就好像给从前那个被困在深闺的沈望舒染上了一层明亮的色彩,让她重新活起来一般。
纪明夷对他的话感到无语:“没有银子你天天喝西北风吗?”
要不是他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堂堂宝亲王世子在漠云可就要流落街头了。
顾子良道:“总之都怪你,没能让我们见上最后一面。”
“......人家根本就不愿意见你好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纪明夷道:“你明日什么时候走,我派人送你。”
就为了接待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他可是冒着惹祸上身的风险,而且还差点失去一个大客户。
赶紧把人送走,他要开始认真巴结将军夫人了!
“明日一早吧。”顾子良没精打采道。
明日一早他就离开这座让人伤心的城。
*
马车上,桃红见自家夫人出去一趟,衣裳也换了,发饰妆容也换了整套,甚至连身上的味道都不是昨日才用的牛乳皂,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很是惶恐:“夫人?将军不是同您一起出来吗?怎的现在就剩下您一人?”
“还有这衣裳......衣裳怎么回事?先前的呢?”
一说到这个沈望舒就来气:“可恶的陈廷,方才约会约到一半他突然就走了,然后又赶上天降大雨,我出来时穿的衣裳全被淋湿了!”
然后被福荣楼的东家纪明夷邀请上去喝了杯热茶,换了身衣裳,顺便谈了桩生意。
除了这些,还碰上个登徒子,并且沈望舒亲自操刀给他做了个绝育手术......这就姑且不提,免得影响自己在她们心里的温柔形象。
总之今晚刚出来时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虽然心情不至于糟糕透顶,但无缘无故鸽她,不给她一个解释,陈廷以后就别想进屋睡了。
见夫人都气的直呼将军大名了,桃红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都顾不上梧桐还在这儿了,小声抱怨道:“将军这是做什么呀?好好儿一个七夕佳节......”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先回去再说。”
梧桐比刚来国公府的两人更清楚内情,闻言道:“夫人莫怪,将军每个月都有三日会突发恶疾,差不多就是这几日,因此他才特意避了您去。”
突发恶疾?
沈望舒道:“什么恶疾?”
“奴婢只知是一种隐疾,发病时将军会自行寻个无人之地度过,具体的就不知晓了。”
沈望舒努力回想原著——没听说镇国将军有什么大病啊......难道因为他是配角,所以书中没有细说?
不过连荣国公府的下人都不知陈廷生了什么病,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什么地方治病,看来应当是不能给外人发现的。
回了国公府,果然连璇玑院的大门都还未跨进去,三人就被拦在了门口。
虎背熊腰的陈虎亲自守着院子,一看是将军夫人,态度还算不错,但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说起话来粗声粗气,怎么听都是凶巴巴:“将军有令,今夜不准任何人靠近璇玑院!”
他话刚说完,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厮跑过来,支支吾吾道:“夫人,老夫人请您去静思堂......研究一下般若经......”
坏了,将军方才交代他委婉的支走夫人,他好像来晚了。
沈望舒:“......”
陈廷想瞒她什么事儿,就不能稍微周到一点,两边口供都没对好,也太糊弄人了吧?!
第52章 老太太的温柔
将军夫人在中间,陈虎和那小厮面面相觑看着对方,话有些圆不下去。
桃红比沈望舒还要生气:“究竟何事,连夫人都要遮遮掩掩?”
璇玑院不让回,难道要让主子去老太太那凑合一夜吗?今日还是七夕佳节呢,新婚之夜如此,今夜竟又如此,桃红真是没见过比将军更加多变的男子!
陈虎对将军夫人尚且还有好面色,对这个小丫鬟就不客气了,板起脸道:“能给你们知晓的将军自然会说,我等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