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淑云说想要投靠国公府,一双盈满泪水的美眸紧紧盯着陈廷,后者下意识先看一眼夫人,而后看向老太太。
老夫人和蔼的说:“你一个可怜姑娘孤苦无依,往后便留在国公府吧。”
晏淑云于是一边抹眼泪一边拜谢老夫人。
老太太都发话了,陈家众人自然也是接纳,大夫人道:“那就把晏姑娘安置在璇玑院?”
晏淑云是二房的亲戚,自然是放在二房的屋子,大房这边大大小小主子不少,晏淑云既不认得人,也没地方给她住。
“淑云全凭大夫人安排。”
“不必叫夫人,跟廷哥儿一样叫伯母就行了。”大夫人道。
安排完了,沈望舒便叫人帮着这位晏姑娘搬东西进去——她这一路波折辗转,到漠云城的时候也没剩下多少行李家当,只有一个叫盈盈的婢女贴身侍候。
晏淑云住在跟主屋隔了一条游廊的西厢房,璇玑院的主子多了,大夫人便又派来几个小厮奴婢。
安置厢房的时候,晏淑云便和夫妻二人坐在主屋叙旧。
说是叙旧,其实主要是一个人说,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听,气氛实在尴尬了,沈望舒才搭腔缓解一下。
从晏淑云的话中,沈望舒得知了她今年二十有四,未婚未育——至于为什么这么大年龄还未结婚,则是因为身体有疾,一直缠绵病榻,所以一直没有相看。
晏淑云说自己有病,终于到了沈望舒能说得上话的领域:“晏姑娘生的什么病?我略通医术,或许可以帮着瞧瞧?”
“我们姑娘生的是沉疴难愈的头疾,”晏淑云没有说话,她身后的盈盈道:“一直以来服用的是天山雪莲制成的丹药,这方子是宫中的御医开的,这么些年来从不用乱七八糟的偏方,以免加重。”
这是在暗指她也会开乱七八糟的偏方?
沈望舒冷笑一声:“国公府不比晏姑娘家,没有千金难求的天山雪莲,若是偏要用旧方子,烦请姑娘自行寻找药材吧。”
荣国公府虽然是北境第一大势力,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日多用于改善民生,沈望舒见陈廷的钱袋子平常都空空的,上哪买天山雪莲去?难不成要用她的钱?
这个晏淑云都落魄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金贵?
第78章 不是省油的灯
沈望舒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一直在走神的陈廷都察觉到了她的怒气,立刻凝神看向她。
那盈盈和晏淑云也被她的话惊了惊,那盈盈立刻道:“夫人莫恼,奴婢只出属于对我们姑娘的担心才这般说,先前老爷夫人给姑娘寻来的药够吃一年了,往后再另想旁的办法就是。”
“我的婢女说话不经脑子,妹妹莫怪。”晏淑云也笑着说:“头疾是老毛病了,今时不同往日,淑云也不好意思再用这般金贵的药材,若是妹妹想试,随时来寻我,若能有别的方子代替,也是极好的。”
盈盈惊叫道:“姑娘!方太医当初说了,这白雪丸是唯一能救您命的药!没了天山雪莲的白雪丸还能是白雪丸吗?夫人和老爷好不容易将您的旧疾养好一点了......如今他们泉下有知,恐怕也不会安心啊......”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说起已逝的父母,晏淑云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沈望舒:“......”
这才见面不到一刻钟,她已经知道来的这对主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
“好了盈盈,不要再说了,”晏淑云哭了一会儿,道:“不要为这点小事儿麻烦表兄和妹妹。”
“这哪里是小事,这是事关您性命的事儿!”盈盈委屈的说。
陈廷看着哭哭啼啼的两人,不解的表示:“我夫人只说帮你瞧瞧,又没说一定要改方子,你们为何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再说了,天山雪莲是很贵,但也不是没有药性相同的代替物,究竟是哪个御医狂骗你......外祖家不会就是因此败落的吧?”
......
晏淑云一下子不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廷,好像不认识他一样:“表兄的意思难道是,晏家是我吃药吃垮的吗??”
梅雪幸灾乐祸的笑:“你若一年半年就要用一只价值千金的天山雪莲入药,还真说不好。”
毕竟谁都知道晏家两袖清风,哪来这么多钱负担这个固定支出?
“......”
沈望舒身后的这个美貌婢女也是牙尖嘴利,晏淑云被她说的喉头一哽,求助般的看向陈廷:“表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太过麻烦妹妹......”
“不麻烦,”沈望舒皮笑肉不笑:“我自学医术这么多年,正愁没有现成的病例瞧呢。”
陈廷自豪的看着自家小夫人:“夫人很厉害的,上回陈皓消化不畅。积食呕吐都是她给瞧好的,反正你的药还能坚持一年,若是到时候没有旁的法子,我再差人找就是了。”
晏淑云自动忽略前半句话,只听后半句,柔柔弱弱道:“那淑云在这先谢过表兄了......”
时间不早,三人东拉西扯几句后,晏淑云就很有眼色的表示要回去安歇了。
送走了她,沈望舒疲劳的叹了口气。
原著里着墨更多的是男女主是如何在京城大杀四方的,至于陈廷这边的家私,实在是只用几句话就一笔带过。
而且过去这么长时间,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对于这个前来投奔国公府的晏淑云更是听都没听过......
“阿念在忧心什么?”
正想着,手被轻轻一捏,沈望舒抬头,看到陈廷黑沉的眸中盛着关切。
“没什么。”
也不是每个前来投靠的表妹都是柔弱可欺的小白花小绿茶,陈廷也不是什么香饽饽......他一个这么大年龄的老男人,还又直又不近人情,今晚她要是晏淑云,得被这人几句话气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除非晏淑云有受虐倾向,否则为什么冲着陈廷来啊?
“那便早点安歇。”陈廷看着她眼睛底下的青黑:“这几日伯母让你帮着准备中秋家宴,你都许久没有睡好觉了。”
沈望舒无奈道:“好。”
她倒真不是思虑过重的性子,只是多少受了点原主身体的影响,一有什么大事小事就失眠,没有安神熏香还睡不好觉。
因此今晚在她翻第十次身的时候,背后终于忍无可忍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男人几乎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怀里,声音低哑:“睡不着?”
天气越发热了,沈望舒这几日天天贴着墙角睡,就怕陈廷抱自己,这人烫的跟个火炉似的,又热又硬,抱上之后她就别想好好睡了。
结果今晚还是把他招来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沈望舒就觉得两人接触的地方黏糊糊了,她不是很舒服,娇气的去推他:“你不要抱我,走开。”
黑暗中,美人的声音软糯绵软,让他滚蛋时都像是裹了蜜的撒娇,陈廷哪里能听她的,一言不发收紧了胳膊,惺忪道:“好几日没让我碰你了,不走。”
沈望舒一半脑子在想中秋宴的事儿,另一半在想这个晏淑云,脱口而出:“我正烦呢,你讨厌死了。”
说了两句话,陈廷清醒不少,一边黏黏糊糊亲怀中人的白腻脖颈,一边问:“烦什么?为夫亲亲。”
“......”
好几日没碰这具温香软玉的娇躯,陈廷一抱上就舍不得撒手了,跟着一起醒来的还有生龙活虎的陈小弟,沈望舒原本背对着他,被戳到以后对这个臭流氓怒目而视:“你还敢硬!”
“人之常情,夫人太香了。”老男人脸皮厚的很:“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
不如后面的话没说完,沈望舒立刻捂住他的嘴:“能睡着,我这就睡了。”
掌心被濡湿柔软的舌头舔了舔,沈望舒才拿开手,那人就强硬的将她翻过来面对自己,迫不及待吻上来,含含糊糊的诱哄:“阿念莫怕,今夜不用手,不会影响你明日写字。”
第79章 我现在心中只有表兄
璇玑院,西厢房内。
盈盈正伺候着奔波许久的主子擦洗头发,她们找璇玑院管事的张嬷嬷要了新鲜的玫瑰花瓣和上好的牛乳,听闻最近漠云城贵女之间还兴起了一种叫“香皂”的好东西,自然也没有错过。
浴桶内的女子有着一身仔细将养出来的细腻皮肉,盈盈一边舀水擦洗一边感慨:“姑娘当真是冰肌玉骨,貌若天人。”
“就你会说话。”晏淑云笑着说完,又黯然伤神:“可惜我来的晚了些,将军已经娶了正妻......哼,一个罪臣之女。”
“那夏侯望舒如何比得上身世清白的您?如今您来了,这璇玑院的女主人定然是要换人的。”盈盈说。
她们主仆二人都是第一次来荣国公府,先前就听说镇北将军在北境只手遮天,是已经败落的晏家无法比的,现在一看,光是客房的装潢,都贵的让人咂舌——一点也不比她们在京城见过的那些世家大族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