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王氏:“......”什么?这事儿影响的只有他们的名声吗?那她实打实挨了两巴掌怎么算?
“大夫人,我......”她刚出声想为自己辩上一辩,却听大夫人身边的心腹婆子开口:“奴听说这几日将军夫人都在外面义诊看病呢,看这忙的样子,应当也是才回府,快些让她回去歇息吧,莫在这里耽搁了。”
“那我呢?”王氏找到个机会,指着自己清晰布着手指印的脸:“那妾身这怎么算?”
大夫人笑盈盈道:“算你嘴贱活该。”
“???”王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平日大夫人看在松哥儿的面子上明明待自己很客气的,今日怎的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母亲说你要去义诊,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真做起来了,你懂医?”大夫人没理她,稀奇的看向沈望舒:“你能看看我这身子骨究竟怎么回事吗?”
大夫人为自己生不出儿子的事儿急的焦头烂额,简直要操碎心,天南海北找了不少大夫,什么偏方都试过了,也一直喝着药调养身子——可就是生不出来。
现在也不管有用无用了,是个大夫她都想问问。
沈望舒点点头:“可以,不过大伯母得等这阵子过后,我这几日在忙别的,回头我有空就帮您瞧瞧。”
大夫人现在心情好,也没管她这阵子要做什么,一口答应下来——但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当真,自己这毛病这么多大夫瞧了都不好,二房媳妇一个闺阁女子能懂什么。
大夫人领了人回去,沈望舒也回璇玑院。
耽搁这么久,她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一回去,桃红就让小厨房传膳,看着自家主子吃的这么香,感慨道:“夫人一忙起来,感觉胃口都变好了不少呢。”
沈望舒心道,天天累成狗能没胃口吗,再说了她自己也日日调养着身体,胃口比起原主已经好了不少,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梧桐和绿柳一回来就去休息了,梅雪和桃红伺候着她用过晚膳,洗漱完进了屋,沈望舒就着烛火收拾了一下明日要用的东西和资料,也不知道贴身挂着的龙角何时亮了起来,那头的男人静悄悄听了多久她这边的动静。
夜深人静,沈望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收拾收拾上榻时,才发现龙角一直散发着淡淡金光——据她这几日观察来看,龙角这样子就是已经接通了。
“夫君?”
她试探性叫了一句。
那头立刻应声:“嗯。”
“......”也不知道接了多久了,这人怎么一点声都不出啊!
沈望舒莫名有点尴尬,小声说:“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我听见你一直在忙......同你师兄一起。”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沈望舒对这人的了解已经到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不对劲的程度。
重点已经在他的回答里了!
“夫君是在吃师兄的醋吗?”她轻声问了一句,不出所料听到那头口是心非的反驳:“我没有。”
“哦,没有啊。”沈望舒故意道:“那看来某人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同师兄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认识,又为何这么熟悉了。”
“......”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将军大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同我讲,夫人。”
第114章 青梧山记事之褪鳞
沈望舒勾起唇角,隐去了穿书一事,道:“张岱是我从前学医时的同门师兄,我们二人已有许久未见,今日我去同济村看病,恰巧碰到他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啊。”沈望舒道:“不然夫君以为还有什么?”
“师兄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多亏了他,同济村和周边几个小村的疫病才没有扩散,之后几日我会同他一起早些找到解药——只是工作,你乖乖的,不要乱想其他的。”
今日龙角亮起的时间格外早,陈廷提刀砍下那突厥副帅狰狞的头颅时,耳边猝不及防就响起了小夫人的声音。
她自己大概不知道,当时正十分熟稔的同一个男子说话——说的全是些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不过就像她所说,二人确实只说正事,没说其他。
陈廷自己也知道这点,才默默偷听到现在,一点没闹。
不过心里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还是得问——而现下更重要的是:“夫人同我说说那疫病是怎么回事。”
沈望舒这两日才接触这病,便将自己都知道的都告诉陈廷,她的推测并没有夸大其词,全城大瘟疫的后果太严重,陈廷听的心惊胆战。
“这病传染性竟如此之强……且目前无药可医,夫人一定要小心。”
另一头的男人紧皱着眉,却没有说出一句让她不要去的话,只因为她在提起和做自己擅长且热爱的事情时,那般鲜活明亮。
沈望舒道:“夫君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会的,”他想起什么,说道:“方才那王氏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往心里去。”
“你在家中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不必顾虑什么人,若是大伯屋里的人欺负到你头上来,我回头是要去寻他为你讨回公道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认真,并没有因为这是后宅闺阁事而让沈望舒忍让,不过他显然也是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并不十分妥当,听的沈望舒忍俊不禁。
“夫君不必为这种小事挂怀,我在家中都能处理好的,谁也不能欺负了我。”她说:“我知道有你在我身后撑腰呢。”
男人嗯了一声,又不放心的多叮嘱她千万不要因为给旁人看病而自己也染上:“我会修书一封回去,让大伯寻找城中大夫,一同处理此事,这样你和师兄也不必这般受累。”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事早一日解决,她也能早一日安心。
“夫君这两日如何?”沈望舒问:“算算日子好像又要到发病期,这几日战况可紧急?”
“这两日还算安分,但我疑心他们会挑我发病时来袭,”陈廷道:“我已经备好药,剩下的暂时够吃了。”
沈望舒沉吟:“这药物的具体效用是什么,会有副作用吗?”
陈廷便说:“白日并无异样,只是夜半三更时会格外难受,如同烈火灼烧,以及暴躁不安……就这些算是副作用吧。”
“这种时候我的听觉和嗅觉都比平日敏锐数倍,会找个河流度过,同时放哨,亦不会出什么事。”
沈望舒问:“会格外脆弱吗?”
陈廷默了默:“心理脆弱算吗?有时候怪物特征会显现,我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心中会十分难受。”
至于身体——发泄不出去的躁动只会让他变得力大无穷,比平日更能打更抗揍,除此之外倒没别的什么了。
“我只担心你发病时会失去自保能力。”沈望舒道:“这月我陪着你,不要胡思乱想,平安度过发病期才是最要紧的。”
“好。”
*
夜里,沈望舒入梦后依旧是进了那青梧山的龙谷秘地,她每次刷新的地点都一样,去的时候小金龙已经抱着自己的尾巴蹲在地上等了。
梦中的时间流速跟现实不太一样,有时是一日,有时是好几日,有时甚至会隔好几年,这一点沈望舒是从每次去小金龙身上的变化看出来的。
可以确定的是,他一直在长大,体型从小小一只很快追上了她,鳞片也变得越发璀璨夺目——她很有些不明白,这样的金鳞到最后是怎么变成黑漆漆的样子的。
见到漂亮人类的陈扶光很高兴,雀跃的尾巴都在小幅度摇摇摆摆,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盛满欢喜。
“嗷!”陈扶光抱着沈望舒使劲儿蹭蹭,他现在已经很大了,比人类还要高出一个脑袋,能轻而易举将她裹进怀里,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习惯性往人类怀里埋——尽管他的脑袋已经要埋不下了。
沈望舒摸摸小龙脑袋,同他黏黏糊糊一会儿后,就被他有些急切的往某个方向带——越往前走,地上金光闪闪的龙鳞就越来越多。
她今日太累,都没注意到陈扶光的异样,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上这秃一块那秃一块,只有脑袋顽强的没有掉鳞,身上其他地方星星点点,掉了鳞片后满是带血的新肉,看着十分吓人。
沈望舒盯住他,目光十分担忧:“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陈扶光一愣,本来抱着侥幸心理当她没看见的——他现在的样子太丑了,一点也不威武,怎么能叫心爱的人类看到!
小龙伸出爪子去捂她的眼睛,不想让她多看。
沈望舒严肃的掰开它的手:“是不是什么皮肤病......我一晚上没来,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外面怎么也不能带药进来,一会儿进山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草能用。
二人沟通无效,龙都要急的会说话,索性直接将人扛在肩头,带着她大步走向自己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