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保持了沉默。
这时李慈睁开了眼。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乌云密布似的，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地起身往那根刻有秘法的石柱前走。
以往只炼一种心法的时候，那种灵力排斥的细微感觉并不明显，但是现在得到了真正的心法，有了对比，这种巨大的差距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姜竹见气氛有些低迷，提议说：“其实秘术也不一定被破坏了，要不我再感悟一下？”
“不必了，天威太重，你承受不住。”
李慈轻微呼出一口气，“他们就是奔着秘术来的，我们天衍宗的心法只是被顺带毁了。”
他的语气十分沉重，“魔族早有预谋了。”
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这计谋和手段必定十分高深莫测。
就连顺带被毁的心法都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真是煞费苦心。
他和众长老不知道感悟了多少次，从未察觉到心法有什么异样，若非念一对灵力的运行轨迹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他们天衍宗世世代代都发现不了。
李慈的声音罕见地有一丝颤抖，一字一顿道：
“最骇人的是，我们的心法被细微地改变之后，受到了灵力的排斥，如果我们在魔族还未彻底解封之时，将石柱搬过去加固封印……”
如果今日念一没有发现异样……他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白子穆浑身一震，不自觉握紧了拳，呢喃出声：“那结果就是适得其反，封印就会彻底破掉。”
羿风遥和姜竹顿时瞪大了双眼，猛然转头看向通天的石柱。
李慈闭了闭眼，稳住心神，转身大步离开通道。
“秘术肯定用不了了，我现在即刻去找其他宗门的人商议此事。”
白子穆和羿风遥慌忙跟在身后。
姜竹站在通道上，朝下面望，什么也看不见。
下面是扶摇桥，魔族必定不会走那里，这个通道又只有天衍宗宗主能开启。
他们如何能攻击到石柱？
姜竹紧皱着眉头，眼前的一切像一团迷雾，拨不开，吹不散，虽还未真刀真剑地捅人，可迷雾里面是未知的，总觉得会冲出来一些更可怕的家伙。
羿风遥站在通道尽头朝她挥手，“竹子，快点出来。”
“来了。”
在快要下通道的时候，姜竹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
白子穆和羿风遥急忙拉她。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吓死了，你这一摔可就不知道要摔到九龙山脉的哪个角落里去了，找都找不回来。说不定还会直接掉灵兽嘴里，那叫一个惨哟。”
“还不是你催我，太急了，没站稳。”
“行行行，都怪我。”
*
姜竹在天衍宗领了自己应得的报酬，又回到炼器阁领了分红。
炼器阁这边的灵石就多了，十几个储物袋都装不下，而且都是极品灵石，还附带着老乞丐他们送的一大波炼器材料。
妥妥一个大富婆。
领完灵石，她接着去了神丹阁。
她还记着神丹阁和灵符阁许给她的好处呢。
“哟，这不是念一大师嘛，今儿怎么得空来我们神丹阁看逛逛，里边儿请。”
姜竹笑着打了声招呼，环顾四周，“我找你们阁主，人不在？”
“我爹去分阁了，你有什么事就找我吧。”
宫潇潇从旁边出来，道：“神丹阁少阁主宫潇潇，久仰大名。”
姜竹浅笑回：“法号念一，久仰。”
“你想学炼丹？”
宫潇潇虽不相信一个人能学这么多，但她如果只是为了买丹药，犯不着找阁主。
姜竹点点头，“是。”
“在炼丹一途上，我虽算不上绝世，却也略有名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便由我来教你如何？”
“可以啊。”
姜竹想，都叫神丹妙手了，能只是略有名气？
“你要学炼丹？”
身后传来的一道惊讶女声打断了姜竹和宫潇潇接下来的动作。
姜竹转头，是姜家兄妹。
姜泽兰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你不是已经学炼器了吗？”
哪里有炼器又炼丹的。
难道炼器的那个是假的？
其实她根本就不是主炼师，只是和那群炼器师关系好，所以挂了个名头？
又或者万佛宗和炼器阁为了打造一个绝世天才联合起来诓人？
姜泽兰思绪百转，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她希望是假的。
第145章 争吵
姜竹皮笑肉不笑，“我不仅要学炼丹，我还要学画符，还要学摆阵，对了，还有棍法、枪法、鞭法、刀法，一个也不能落下，谁让我是绝世天才，学什么会什么。”
真不要脸！
一点都不谦虚！
哪里有这么夸自己的？！
姜泽兰张了张嘴，半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纯粹是气的。
姜青阳见气氛有些尴尬，缓和道：“她没有恶意的，还请堂妹不要介意，学得多就难免学不精，只是给堂妹一个建议，炼器者，多不炼丹。”
“堂妹？宫潇潇，叫你呢。”
宫潇潇愣了一下。
急忙摆手解释，“我宫家是单脉，绝没有堂哥一说的。”
姜竹摸了摸头，“我是孤儿，更不存在什么堂哥了，那可真是奇怪了，他在跟谁说话？”
姜青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是我口误，打扰了。”
姜竹对着两人扯了扯嘴角，拽着宫潇潇，头也不回地走了。
“哥，你看她。”
姜泽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怎么敢这么嚣张，要她真是姜家人，姜家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一想到以后姜家上下都要捧着她，她心里就跟针扎得疼。
还会有人管她的死活吗？
姜青阳垂下眼眸，“好了，那是爹的决定，我们能怎么办？”
“你不要跟她对着干，要是让爹发现了，又要挨骂受罚。走吧，再找丹师给你看看脸。”
姜泽兰恨恨瞪了一眼姜竹的背影，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另一边，姜竹和宫潇潇到了三楼炼丹房。
宫潇潇派人将灵药和丹炉都布置好了。
“虽有些小心思，但他们有一点说得没错，多则不精，你在炼器一途上天资非凡，真想好了？”
姜竹笑得轻松，“我只是想试试，如果我没有天赋，肯定不会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来吧。”
“好。”
“炼丹和炼器其实有共通之处，不过炼丹对灵火的要求更高。”
宫潇潇说到这里，想起来她有琉璃净火，于是不做停顿继续道：“灵药不比炼器的那些晶石，它们是活的，所以需要更为精细的提炼。”
“在炼丹途中，药性决定提炼、入炉、融合的顺序……”
“炼丹炉是另一个重要器具，好的炼丹炉可以精准地传递火的温度，劣质的炼丹炉会影响对灵火温度的把控精度……”
在姜竹学炼丹的途中，五大宗门的人也聚到了一起。
偌大的会堂内，五大宗门的长老、宗主全员到场。
万佛宗宗主无相缓缓道：“魔王很可能已经破开了封印，只是不知道出来了几个。”
众人大惊：“魔族真逃出来了？”
“无论逃没逃出来，相信大家都预感到了不寻常，现在我们应当尽快派人去守边界，万一封印松动也好及时加固。”
无相的话刚说完，李慈沉声插了话。
“我们暂时加固不了封印。”
云中剑尊面露疑虑，“为何？你们扶摇桥……”
“我来正是为了说这件事，虚空禁域秘术被毁了。”
他话一出，满堂皆惊。
“什么叫被毁了？石柱不是在扶摇桥上，怎么会被毁？”
“你详细说说。”
“若不是念一发现得早，魔族的封印就会破开……”
李慈一五一十地将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众人面上再不信，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天衍宗刻在石柱上的心法被毁，让他们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气氛一下子压抑沉重了起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破开封印，再一次经历屠杀吧？”
云中剑尊：“封印的事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现在先分派人手检查检查边界的封印。”
魔族和修仙界的交界线极其长，怕是要派不少人过去。
“我万佛宗弟子至今未归，怕是已经遇到了魔族，凡间那边势力薄弱，魔族恐也有谋划。”
不等无相说完，梁修略快一步说：“凡间毫无灵力，我们其他宗门去了就跟断了修途一样，你万佛宗是佛修，不靠灵根和灵力也能突破，而且你们不是总说济世救人，这岂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