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心中更是酸楚不已。
不过对面品着茶的烛龙倒是面部平和，情绪也并无波动，细细讲着往事，就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许是两千年过去，该咒骂的，该不甘的，该痛苦的，该心酸的，都已经经历过一遭了。
魔王眼神冷漠，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所以你便将这巫咒揽到了自己身上？”
烛龙呵呵地笑着，“是了是了，九蜚猜的不错。”
“我怎么能看着这么多异族都被困在这无极城里永世不出呢，连遭两次屠杀，他们何其无辜，又何其可怜？”
“可巫咒族的巫咒是以灵魂为誓的，再加之外面的人修和其他异族也对无极城用了封印之法，尽管我想全部揽过来，也是无力回天。”
烛龙低头轻笑了一声，“好在那帮无极军队没让老夫失望，他们站出来帮我抗下了一部分巫咒，可无极城到底还是被封印了。”
“不过勉强打出了一个通道，可以联通修仙界，以便他们可以自由出入。”
“只是可惜了，无极军队也和老夫一样，只得永远待在这无极城内，再也看不见修仙界大好的风光。”
魔王冷言冷语道：“当年我让你跟我去魔族看看，你不去，一心要跃过天门，如今得了个这样的结果便算了？”
烛龙垂眸看向茶杯里冒着热气的茶，双手交叠在身前，默了默，“老夫老了，不似当年。”
他叹了一声，“有时候放下也是一种修行，更何况往事如烟，本就不值一提。”
“今日跟你们说道说道，只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明白，日后得空了，还可以来我无极城坐坐，也免得你再怪我不肯去寻你。”
老者又亲自给姜竹添了热茶，笑道：“你们看看我这无极城，繁华如梦，外面的修仙界见不到的盛况，在我无极城却可以一次性见个够，你们不也领略到了么？”
在他的目光下，姜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她没品出什么清香味儿来，只觉得苦得厉害。
魔王许是气恨了，之后也不跟他说话，变成狐狸就钻回了小篓子里，只留姜竹和烛龙聊着。
“相隔千年，如今修仙界再一次动荡，老夫却已经无力相助了。”
姜竹浅浅地笑着，“一辈有一辈的顶梁柱，修仙界会熬过去的。”
此时正值拍卖会结束，外面的喧闹声一下子就小了，姜竹起身行礼辞别。
“晚辈念一，承蒙前辈照拂，这几日我们便会离开无极城，此战大捷过后，晚辈定会亲自前来向烛龙前辈报喜。”
烛龙笑呵呵地应着，“好，如此甚好。”
姜竹走后，烛龙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一些，边上的老仆看出些意思。
主子向来是不愿向旁人诉说往事的，便是倾诉也不曾有过。
可今日……
“主子是遇见了九蜚，才会多说一点？”
“不，我是说给那丫头听的。”
老者慢慢起身，理了理袍子，“九蜚无法无天惯了，哪里会吃亏，不爽伸手便将人砍了。可那小丫头是通灵魂魄，只怕会遭遇些困事。”
通灵魂魄是做了十世善人换来的。
他怕她会重蹈覆辙，走了他的老路子，他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也不愿后辈遭遇这样的劫难。
第262章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离开无极城那天，姜竹五人又来了无极茶楼。
茶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回去的人不多。
依然是喝茶。
不过他们没喝，反而和销冠做起了买卖。
姜竹：“这个‘朝闻有道’可以卖吗？”
女人立马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可以的，四万极品灵石作为原材料的费用，一万极品灵石人工费用，合计五万极品灵石一瓶。”
羿风遥看傻眼了。
不是，那瓶子也太小了吧。
姜竹眨了眨眼，真诚发问：“可以砍价吗？”
女人答应得利落，拉着姜竹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可以。”
白薇四人脸色一喜。
姜竹：“三万极品灵石。”
女人弯起嘴角，“打包费两万极品灵石，一瓶合计五万极品灵石，请问您需要几瓶？”
姜竹五人：“……”
好一个年度最佳销冠。
白薇据理反驳，“你这么做就不厚道了吧，你这小瓶子最多三口。”
女人仔细端详着瓶子，不一会儿抬起头，正当姜竹以为她要良心发现的时候，听见对面说：“如果嘴小的话，其实也可以喝六口。”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合着怪他们嘴太大？
牧驰微微一笑，“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叫红拾，是花灵族，从不说人话。”
白薇几人彻底失去了表情。
姜竹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这是到修仙界缅甸了。
于是坐了回去，一口将桌子上免费的茶喝了，“算了算了，你给我拿三瓶吧。”
对面销冠的嘴比石头还硬，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不买吧？
她体内的生命树还指着这‘朝闻有道’长大呢。
见姜竹都没了法子，牧驰几人也放弃了和红拾讨价还价，除了郝富贵之外，其他三人各自买了两瓶。
不知道郝富贵怎么回事，什么也不要，什么也没有，在无极城内打擂台的时候他也没上，牧驰说给他分宝物提升修为，他也不要，硬要靠自己修炼。
羿风遥不止一次说过他是个怪人。
不过吐槽归吐槽，还是尊重了他这个与众不同的修炼方式。
又损失了一大笔灵石的姜竹几人，出无极茶楼的时候，脸都是臭的。
红拾十分好心情地在后面朝他们挥手，喊着欢迎下次再来。
羿风遥一听脚下跑得更快了，“不敢来了，怕下次要光着屁股跑出来。”
等五人彻底离开了此地，再也看不见无极茶楼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无极令牌也化为了灰烬。
姜竹辨别了一眼方向，率先朝九龙山脉的方向跑过去。
“去找萧长风他们汇合。”
连下了三个月的大雪，整个北州乃至西州和中州的北部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修仙界的雪和普通的雪不同，也是夹杂着灵力的，所以修士也能感受到寒冷。
寒气被凛冽的风包裹着，呼啸在银白的山脉之间，时不时会有三两个修士在茫茫雪色里行走。
“砰——”
一道巨大的灵力击在雪山上，霎那间雪山上的积雪全部崩塌，向滔天洪水一般往下翻滚，离地面足足有好几丈。
而在大片大片的雪雾之下，还回荡着激烈的打斗之声。
萧长风三人合力踹飞魔五后，便挣扎着往下跑，雪崩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知魔五用了什么手段，自他们从天成谷出来后，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们。
这次魔五便是带了原风清宗的四位长老前来截杀他们，不然以他们的速度早就到西州了。
“竹子他们快到了吗？真撑不住了。”张同又一次躲过身后甩来的灵力，忍不住问道。
风清宗的四位长老都是化神中期，魔五也有了化神初期的修为。
而萧长风和白子穆也不过刚突破元婴，何况张同还只是金丹巅峰，出天成谷的这一个月他们就顾着躲他们了，天天打日日打，灵力就没完全恢复过。
白子穆掏出不断闪烁的小灵通，“应该快了，再坚持坚持。”
身后的魔五狂追不舍，黑色的魔气夹杂着白色的雪雾，“快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活着带走天力！”
说完一风清宗的长老一个闪身到了他们的下方，双手往地下一拍，地面便朝他们突起一排排地刺。
萧长风手里的剑重重一挥，地刺炸开，仅仅这一息，其他人也追了上来。
两拨人再一次打斗在一起。
身后的雪流离他们更近了。
魔五颇有些要拉着他们一起死的架势。
正当这时，漫天的雪流之中传出一些轻微的异动。
被他们合力打倒的萧长风三人却是一脸欣喜地抬起了头。
不等魔五回头，只觉有什么东西从雪流中飞驰而下，接着半张脸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摩擦过去，整个人朝旁边栽倒。
等他爬起来，刀下的张同已经没了身影，风清宗长老那边也是同样的场景，萧长风和白子穆亦没了痕迹。
与此同时，下方传来一些动静。
魔五阴沉着脸，抬头朝下望去，只见姜竹、白薇、牧驰、羿风遥四个人脚下踩着两块长长的板子，飞快冲山下面滑去，他们手里还拿着两根棍，不停地调整着方向。
而萧长风、张同、白子穆和郝富贵就站在他们身后，嚣张地朝他们比中指挑衅，还一路哈哈大笑。
有了灵力的加持，就两息而已，魔五连他们背影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他们张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