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大长公主品级摆在那里,是仅次于皇上和皇后的存在,后宫嫔妃在她面前都要行礼。
祁莫寒和司思引领的大长公主母子俩到了议事厅,刚坐下没多久,云太妃就过来了。
看到大长公主,云太妃眼圈有些泛红。
两人年纪相仿,当年在宫里的时候,相处得不错。
后来大长公主嫁人后,就很少进宫,她与云太妃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云太妃算了算,两人至少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大长公主见云太妃如此,心里同样不舒服,她主动换了个云太妃身边的位置坐下,同时拉起后者的手。
“云嫂嫂可还好?”
云太妃用帕子擦拭了几下眼角,说道:“哀家很好,莫寒和司思都是孝顺的,哀家跟着他们小夫妻俩一起生活很舒心。”
大长公主颔首,从云太妃那红光满面的脸上,就不难看出,她日子的确过得不错。
“现在看来,各位嫂嫂当中,要数云嫂嫂最享福。”
这话大长公主可没有一点儿奉承的意思,她虽然很少进宫,但对先皇留在宫里养老那些嫔妃状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很多没有为先帝开枝散叶的嫔妃,品级低的,都被皇上下旨送去了城郊的庵堂养老。
与其说是去庵堂养老,还不如说她们去那里等死。
手里有些银子的嫔妃,生病了会请庵堂里的尼姑下山帮忙请个郎中看一看,没有银子的,病上几日不自愈,就死掉了。
留在宫里那些,也没好到哪儿去,全部被太后赶到一个破旧的院子里一起生活,每天吃的东西和下人们无异。
稍好一点的,就要数恒王和晋王的母妃,毕竟这两位都是有儿子“撑腰”的人,皇上多少会忌惮一些,将人安顿在偏远些的宫殿里面。
云太妃和大长公主也算得上故友见面,两人嘘寒问暖了一番,大长公主才看向祁莫寒,正色道:
“皇姑姑带着天泽赶来秋水城,是有事和你商量,是否可以找个方便的地方?”
这话,司思和云太妃都懂,大长公主只想和祁莫寒一个人说话。
两人很有眼色的起身。
“皇姑姑和王爷谈正事要紧,我和母妃亲自去安排些饭食,稍后给皇姑姑与表弟接风。”
大长公主对司思的表现很满意:“好好好,就有劳侄媳了。”
司思和云太妃离开,直接去了王府的大厨房,顺便叫人将春分喊来这里。
大长公主是客人,在她和祁莫寒院子的小厨房安排饭食显着对人家不重视,因此,司思直接决定去大厨房准备。
先不管大长公主此行找祁莫寒有什么目的,仅凭云太妃和她的关系,司思也不能将人怠慢了去,这顿饭她亲自张罗,准备的很认真。
议事厅那边,见司思和云太妃走远,大长公主就主动说起了自己此行的原因。
“莫寒,皇姑姑这次是来你这里避难的。”
祁莫寒挑眉:“避难?皇姑姑遇到了什么事情?”
肖雷时常会给他送一些京城那边的消息过来,并没有提及过大长公主,她的事情,祁莫寒还真不清楚。
大长公主看了看沈天泽,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你也知道,皇姑姑三十岁,才好不容易得了天泽这一个儿子,宝贝的很。
为了他的安危,皇姑姑一直深居简出,尽量淡出大众的视线,只希望天泽能平平安安的,不被一些腌臜的事情多困扰。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降低存在感了,不找事情,偏偏事情要找到我的头上。”
大长公主再次看了沈天泽一眼,叹了口气:“上个月,天泽从书院回公主府的路上,遇到了郭良唯一的女儿郭红秀。
郭红秀被郭良惯得,养成嚣张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性子。
看到天泽和几个同窗说笑,上前就主动搭讪,还询问天泽是哪个府上的后生,说要让他做自己的上门女婿。
天泽不认识郭红秀,也不想惹事,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那郭红秀不依不饶,举起手里的鞭子就朝天泽身上打去。
天泽从小懂事,知道我用心良苦,不愿意惹事,但遇到郭红秀这种胡搅蛮缠之人,自然也不会一再忍让,便伸手推了她一下,并夺下她手中的鞭子。
郭红秀见自己吃亏,立刻喊来了好几个护卫,将天泽按在地上打。”
听到这里,祁莫寒也是气得脸色铁青:“谁给郭家人的狗胆,竟然连皇家人都敢动。”
转念一想,祁莫寒又明白了,如今的朝堂不复从前,可不就是郭家人一手遮天么。
第371章 侄儿佩服
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侄子都变了脸色,大长公主更是气得不行。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大祁国的江山都快改换郭姓了,那位竟然还一点儿都不自知。”
这一点,即便大长公主不说,祁莫寒也是清楚的,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郭家人已经嚣张到了如此地步。
“皇姑姑莫气,免得气坏了身子,亲者痛仇者快。”
一直没怎么讲话的沈天泽也走到大长公主身边帮她顺气:“母亲,就算为了孩儿,您也要保重身体,千万别把自己气坏了。”
大长公主深呼吸几口气,才稳定的心绪,拍了拍沈天泽的手:“没有关系,母亲懂得分寸。”
紧接着,大长公主对着祁莫寒继续讲述:“天泽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但郭红秀带来的人太多,最终天泽还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回到公主府,我刚问清楚事情缘由,那郭红秀就带着一群人来到府外叫嚣,说自己被天泽欺负了,必须要天泽对她负责,入赘郭家。
我平日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就是不想和这些人惹上关系,可那郭红秀却如此不要脸,到大长公主府门前叫嚣。
我带着几个家丁到门前,试图将其驱赶。
驱赶是成功了,天泽身上的伤不严重,我想着养上几日就能恢复,便打算就此息事宁人。
可郭家偏偏不想让我息事宁人,事情发生的第三日,郭良的夫人王氏就派人来公主府送拜帖,说明日来访。
我直接告诉送拜帖的人,本公主不会见王氏,请她不要过来。
谁知,那王氏根本没有将我的话当回事,第二日一早,就带着一马车的礼物过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媒婆。
我知晓后叮嘱门房,不准放人进来,结果,那王氏根本不将我这个大长公主放在眼里,命人强行破门而入,当着我和天泽的面儿,将马车上的东西搬到府内,并且声称,天泽是她女儿精挑细选的夫婿,让我们公主府准备好嫁妆,两个月后,来迎天泽进门。”
说到这里,大长公主气得胸口再次起伏不定,天知道,她对郭家人恨到了什么程度。
后面的事情,即便是大长公主不说,祁莫寒也能猜到个大概。
大长公主这是带着沈天泽偷偷离开京城,想在他这里躲避郭家的逼婚。
祁莫寒站起身:“皇姑姑和天泽既然来了秋水城,就不要再为郭家的事情忧虑,稍后让母妃和司思先安顿你们在容王府住下,郭家的事情,咱们慢慢商量解决。”
说是这样说,祁莫寒也有些恼怒姑姑不争气,堂堂一国大长公主,竟然被一个臣子拿捏到如此程度,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长公主见祁莫寒的态度,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雄鹰展翅图案的金色牌子。
看到这块牌子,祁莫寒先是愣怔了那么一瞬,随即试探的问道:“皇姑姑,这是金鹰令牌?”
金鹰军,是祁家先祖建立的一支两万人的精英队伍。
金鹰军只听命于令牌拥有者,一直以来,金鹰令牌的拥有者都是历代帝王,在祁莫寒和其他皇室成员的印象中,这块令牌仍旧掌握在当朝皇帝手中。
“这金鹰令牌怎么会在皇姑姑手中?”
祁莫寒现在心思百转千回,甚至想到了先帝。
先帝在位时,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臣谋反的暴动情况。
当时,众人都以为先帝会拿出金鹰令牌号令金鹰军来镇压,结果却不然,先帝亲自率领御林军和京城的护城军,勉强平息了暴动,他自己也因此受伤。
祁莫寒当时年纪小,为此他还询问过母妃,父皇为何不动用金鹰军来平息动乱,竟让自己陷入窘迫的境地。
云太妃一个女子,从不干预朝政,对于祁莫寒的问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轻描淡写了一句,说应该是你父皇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才没有动用金鹰军。
现在,祁莫寒终于找到了当年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
那就是,金鹰军应该是在皇祖父驾崩以后,就不再归帝王统治,而是听命于大长公主。
此刻的大长公主,眸光变得悠远。
“正如你所知,这就是金鹰令,你皇祖父驾崩的时候,我还没有成亲,他老人家担心我将来会被人欺负,才将这金鹰令偷偷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