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妈提议借她一笔,干脆凑够五套,过两年价格涨上去后就卖掉,总之比存银行划算。
嘴上说借,其实就是变相帮扶。
不过二舅妈没同意。
她和二舅手里还有一点钱备用,买两套房全当给永思和珍丽理财了。
“不怕我判断失误啊?”
三舅妈揶揄。
二舅妈摇摇头,笑道:“不怕,你看准的投资哪一项亏过,你的眼光我是信的。”
“放心吧二嫂,不会亏的,怎么着都是咱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总不能最后比咱们茗城的房价还低。”
钟元赞同地点点头。
三舅妈买了多少套她没问。
反正在外头奔波了快一个礼拜,回茗城前才将爬长城,逛故宫的打卡完成,接着就逛了逛圆明园、颐和园。本来还说看升旗,结果她们俩累瘫起不来了,只有钟元跟詹安平去。
房子处理好,舅妈们还说帮她把家具买完、家里布置好再走,钟元忙说不用。
她这会儿算看出来了。
什么旅游啊,都是借口。三舅妈就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报道才跑这一趟,詹安平才是旅游的那个。
送走所有人,距离报道的十二号还剩四天。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望着干干净净的厨房,钟元叹了口气,当晚就忍不住给蔡阿姨打电话,询问她能否来首都工作。
蔡阿姨略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那行,机票我报销,工资以后我付给你。就按首都的薪水标准付。”
“钟小姐,那边薪水一个月多少钱啊?”虽说已经答应了,但蔡阿姨还是很好奇。
“五千,每年涨10%。”
蔡阿姨喜笑颜开。
她还是挺愿意照顾钟元饮食的。自从放假后她不用去紫光华府,便换了一家做。
那家女主人让她看管孩子。
她用心照顾了,孩子也跟她越来越亲近,结果女主人开始挑刺了。说自己故意把孩子养得跟她不亲,还冤枉自己偷戴她的项链……
女主人投诉后,公司查都不查就扣她一个月奖金。上个月工资直接缩水一半,到手只有一千八。
现在听钟元说工资一个月五千。
服务的又是很好照顾的老主顾,八分的乐意顿时变成十二分。
“好的,一会儿就让我儿子买票去。”
八号,钟元找了清洁公司给房子做大保健。
下午,她托运的车到了。
晚上,蔡阿姨包袱款款来了。
钟元开车把她接回酒店,九号两人直接到最近的宜家一站式采购。
十号一整天工人都在敲敲打打,蔡阿姨在家里盯着。钟元则出门熟悉了一下路况和限行规则。
十一号她终于睡了个舒服觉。
吃到了满意熟悉的菜。
翌日,早餐蔡阿姨做了虾饺、腐皮卷和天鹅酥。粉嘟嘟、晶莹剔透的虾饺勾得人口水滴啦。
不知不觉,四个下肚。
加上两个腐皮卷,两只天鹅酥,肚子不受控制凸起了一点点弧度。
裙子略显修身,凸的那点曲线就特别扎眼。
钟元深吸一口气。
使劲收紧小腹,坚持了没半分钟她就放弃了,她本来还想在第一次露面时穿上美美的小裙子装装文静淑女呢。
结果一时不察被美食诱惑,计划瞬间破产。
钟元扭头回屋换了件浅灰露腰背心。
外搭比背心稍短的长袖绿毛衣,下身浅蓝阔腿牛仔裤,脚蹬一双白色平底鞋。
“蔡阿姨,中午做鱼吧。”
“成。”
这两天她四处转,对路线很清楚了。不堵车就是十分钟的事,但很显然,今天不可能不堵。
尽管八点出门,到学校时却还是过八点半了。
新生通道那是满满当当的学生和家长,四处都是行李箱轱辘声,一个个朝气蓬勃的,看着就让人开心。
像她这样独自背个小包的新生,有,但不太多。尤其钟元头发还没染回来,依然是那一头彩虹色,回头率杠杠的。
钟元顺着指示到体育馆报道,排队核实新生身份,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光华管理学院。
负责迎新的是两名男生、两名女生。
她前面还有两名新生和他们的家长,学姐特别热情的介绍着如何快速到宿舍,该到哪儿买电话卡、生活用品。
钟元提前在BBS上问过大二大三的同学。
大家说从来不查寝,也没有宵禁,住不住都无需请假,只是宿舍那儿还得先去报道。
所以——
学姐传授经验时,她也认真听着。
恍惚间,上次大一报道时的情形不知不觉跃然眼前。
一样,又不太一样。
那次报道时她狼狈的拖着行李箱,有等着给学妹打恋爱直球的学长主动要帮她,她梗着脖子拒绝。
结果来来回回跑,光是报道就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为了省钱买便宜点的生活用品,更是跑到学校外面两条街远的超市……
想到过去傻傻倔倔的样子,钟元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仨属于同一拨,都要去宿舍。
走着走着,就聊了起来。
“同学,你一个人来报道真的很独立哦,我家明琴就是太腼腆,一学起来就忘乎所以,不怎么会跟人打交道。以后你多影响影响她就好了呀。”
戴眼镜圆脸女生的家长说。
钟元笑了笑,顺嘴就夸旁边的明琴:“那也影响影响我,让我也能沉浸式学习,我很难进入专注状态。”
整个学院这届总共不到200名学生。
说不会学习无法专注一听就是谦词,明琴妈妈没当真的,笑呵呵道:“那敢情好,你俩互补,可以互相影响的嘛。”
明琴红着脸冲她笑了笑,钟元也回她个灿烂的笑容。
一行人领完床单被子校园卡。
一进31楼宿舍,钟元脑袋眩晕了两秒,第一反应就是祛魅。
报考前她没打算住校便也没特意搜索宿舍方面的消息,但谁也没说宿舍走纯狱风啊。
——又小又脏的阳台,包浆了的厕所,上下铺铁架床,小到勉强放下两个椅子的过道……
现在钟元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姐就来看一眼点个卯,不住!
“咦怎么不铺床啊,不会吗?阿姨帮你伐。”
明琴的妈妈很热心。
说着就要动手帮忙。钟元赶忙摇头:“不用的阿姨,我回家住。”
“回家啊,那你是本地的啦?”
“不是,我是茗城人,家里在外头租了房子。”钟元听她说话总是带语气词,笑着问道:“你和明琴是涟城人吗?”
“对,我们涟城的咯。”
“你们茗城的M大也很好的呢,我们琴琴觉得报这里不稳当,本来想报M大,最后还是她爸找老师改了,没想到就录上了哟。”
“……”
跟他们一块的另一个女生在隔壁宿舍。
钟元把领到的东西全叠好放在空床上,跟明琴母女俩聊了会,交换了电话号码和企鹅号,便回去吃饭了。
她的大学生活就这么……平淡的开始了。
钟元本来想着自己不用太卷,达到转系绩点就可以了,结果骨子里好像有她不知道的强迫症。
别人卷,她就忍不住跟着卷。
按理说她不住校,不至于受太大影响。
但明琴非常喜欢同她分享宿舍生活,自己像是被她妈妈认证过的“朋友”人选。
所以她很认真的在跟自己做朋友。
于是钟元就知道宿舍的情况,一个宿舍两个省级市级文科状元。
理科出身的大都还有标,关键大家不仅聪明成绩好,还贼努力。
早上六点她还在床上时,人家已经到图书馆上自习了。晚上九点她在电脑上处理至美的问题,跟董姐沟通开学季活动时人家才从图书馆回来。
她也不想窒息,但太难了。
她这种纯裸还带运气的直接悲伤逆流成河,躺都躺不安心。
明琴分享一次自学进度,钟元就要站在窗前深呼吸一次。
好在前面一年半不分专业,重点是对数学和英语的培养,英语不说了,她基本不需要费太多精力。
高数她学起来也还好。
不过就算如此。
钟元还是惊恐的发现,开学大半个月,只有第一周迎新活动没排课时最开心,那时候她四处加社团认识人……
钟元以为公司的事可以像高中时一个礼拜问一次,处理一下管理处理不了或者不好处理的问题。
结果国庆前两天,董姐突然打电话过来。
开口就是——
“小老板,出事了!!”
她声音很急,很慌,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钟元心也蓦地一紧,“怎么回事?”
“代工厂之前说我们要多少件她就能出多少件的货,结果现在开学活动一搞,我们的女装订单已经到四千了,但那边突然告诉我只能出六百件货,多的做不了,也调不到料子,小老板,现在怎么办啊?我们的预售期只标了七天,超时不发货,肯定会出现很多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