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芳说完,跟林琴又扯了两句,心满意足地回自家渔船上了。
她一走,陈文军立马把渔船划走。
林琴笑道:“厉害啊陈文军!你现在拿捏人心越来越能耐了,我还以为一会儿得亲自出马,结果人家该说不该说全说了。
那郑阿强都伤成这样了,应该不敢再上咱家渔船来,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拆了,下午顺便跑一趟上林村,明天开始干活了。”
今天上午她做饭的时候看见一车车钢筋进场,就顺便跟黄文龙提了买钢筋的事情。
黄文龙答应得特别爽快,明天他那边还要来几车材料,顺便往他们这边也送几车。
陈文军点了头,真把渔船划到临水浦。
临水浦在青云观下游,这里水面更加宽广,水也没那么深,笋壳鱼数量会更多一些,石螺也是,但大鱼就少了。
林琴第一次过来,不想在船上钓鱼,就下去摸石螺,没想到还让她看见了好几个黄鳝窝。
钓黄鳝要用肉,渔船上的咸菜缸子都被林义搬去南屿了,压根钓不了。
好在这里水清,石螺特别多,一手下去就是一大把,用掏的,很快就一桶了。
陈文军看她抓得兴起,给她一个小地笼,“这个你看着放,抓点小鱼也不错。”
林琴拿着地笼上岸,打算挖两条蚯蚓放进去当诱饵,才走几步,就让她看见河边稻田里藏着的田鸡。
天气热,田鸡都窝在稻田下面,似狗非狗的呜咽声频率极快,声音极大,一浪接着一浪,听多了心头都烦得很。
林琴蹲下来往稻田里扫了几圈就看见了好几只。
她赶紧加快速度,先把蚯蚓挖了,地笼放好,再跑渔船上拿个大桶。
进了稻田就开始抓田鸡。
田鸡其实就是虎纹蛙,身体呈绿色或者棕色,身上布满了黑色和橘色的花纹,前腿特别强壮,肉嫩鲜美,明天弄个酸菜田鸡大家肯定喜欢。
此时她脑海里就一个念头,要抓很多很多田鸡。
走过一片又一片稻田,等她回过神来,水桶已经装了大半桶。
她赶忙把这些田鸡弄到渔船上,把陈文军喊回来。
陈文军一看,乐了,“哪里找的,这么多!供销社一斤一块六,这些估计能卖十几块了。”
林琴兴奋点头,“你送去郑老板那边,之后再去上林村,留两个桶给我,我再多抓一点,明天工地的菜就有了。”
陈文军按照她的意思,先把渔船划回去,又马不停蹄地推着推车去市里。
他前脚刚走,郑阿强媳妇周美丽后脚就来了。
见渔船上没人特别失望,正想离开,意外发现渔船边上干涸的血迹,脸色一白,心事重重回到家里。
郑阿强一看见她就迫不及待追问,“借到钱了没有?”
周美丽不答,只说,“再攒一攒就可以给你治疗了。”
郑阿强急了,一脸凶横,“我问你身上有多少钱?”
周美丽还是不回应。
郑阿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神情癫狂,“把钱拿出来,我让你把钱拿出来,听到没有!”
周美丽被掐得喘不上气,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红,只能将口袋里仅有的五张一块钱掏出来。
“这么少?没用的东西!”郑阿强松开手,一边嫌弃一边骂,再把钱揣进兜里。
周美丽急得直咳嗽,“这是给你看病的,医生说了,你的眼睛要做手术,不然就彻底没救了。”
郑阿强却不在意,得了钱就往外跑,“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滚一边去。”
周美丽气得顿足,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压根没有能力阻止。
到了天快黑了,郑阿强还没回来,周美丽心里不踏实,又想着陈文军渔船上的血迹,忍不住又去了一趟。
这次倒是撞见在甲板上洗衣服的林琴。
她赶忙喊道:“嫂子,文军大哥在吗?”
林琴抬眼,发现是周美丽后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让陈文军把渔船靠边一些。
周美丽上船后,欲言又止。
陈文军主动问道:“弟妹找我干啥?是不是阿强又闯祸了?”
“没没有!”周美丽使劲儿摇头摆手,眼眶有些红。
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67章 自证清白
陈文军主动给了她三块钱,“我知道阿强不像话,你要不是真的没办法了也不会来找我,只是我今天早上刚刚把钱用了,买了一堆材料,手头就这么一点闲钱了。”
周美丽捏着钱,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鼓起勇气开口,“我今天过来一趟,发现你家没人,渔船上有血迹,担心你们出事。”
“哎!没事!就是船上进贼了,之前就发生了一次,把我家翻得乱七八糟的,后面我们在里面放了一些陷阱,昨天又遭贼了,不过该死的小偷没有讨到便宜,这些血迹应该就是小偷的,过几天下雨的时候刷一下就没事了。”
陈文军说得随意,周美丽脑子却是炸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大晚上的,郑阿强还是没有人影,她心里的愤恨荒凉无处释放,只能偷偷掉泪,越哭越伤心,从最初的低泣到最后的嚎啕大哭。
动静这么大,周围的渔船都听见了,就是没有人出来看一眼。
郑阿强这一出去就是两天,等他一脸阴沉地回到家里,发现周美丽不在,气得骂骂咧咧,找边上的疍民询问。
大家的回答都是摇头。
郑阿强以为周美丽回娘家了,也没在意,一脑门心思都在想着输钱的事情,越想越火大,腿一蹬,把小桌子都给踹翻了。
闹了一场,肚子也饿了,翻遍家里都没找到吃的,他又想到陈文军,眼神瞬间变得特别凶狠,“狗东西,竟然敢暗算我!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他记得那天在陈文军家还看到一个小女孩,应该是个健康的孩子,能卖不少钱,不过现在要先去吃点东西,回头再把那个丫头片子抢了。
郑阿强打定主意,邪邪一笑,再次离开家。
大晚上的,连市里都静悄悄的,只有公路两侧有路灯,他熟门熟路地摸进附近一个村子,正准备下手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来人,抓小偷了!”
这一喊,吓得郑阿强慌不择路,使出浑身力气逃出村子,刚成功逃脱,他又手痒了,想要再搏一搏。
陈文军这边用了差不多五天的时间才把二楼水泥板弄好。
水泥板一倒,差不多要再过三天才能继续继续砌砖墙。
林义看着眼前的房子,笑出一脸褶子,“太好了!这房子终于能住人了,以后不用天天住塑料棚了!”
塑料棚虽然也能遮风挡雨,但毕竟不是正经屋顶,万一刮台风就要命了。
现在第一层好了,他们以后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不用担心刮风下雨。
陈文军心里也激动,付了工钱还给张永泉几个一人送了一袋鱼和石螺。
刚刚把他们送到南溪边上。
一群人拿着棍子气势汹汹地朝陈文军渔船过来。
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把陈文军团团围住。
“你们干什么?”陈文军慌张地看着眼前这些人,确定自己根本就没有招惹过这些混混,难道是自己卖鱼被他们盯上?
正当陈文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高磊身边的小弟不由分说打了陈文军一棍,怒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跟我们装傻!”
陈文军吃痛,目眦欲裂,“我又没找你们借钱,凭什么要还你们钱?”
高磊露出一抹坏笑,蹲了下来,“郑阿强说了,你欠他一千块,他欠我们五百块,现在他拿不出钱,这笔账我们替他讨了!痛快点,给钱,还能少吃一点苦头,不然我这些兄弟下手没轻没重的,到时候就不好玩了1”
陈文军气地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大吼,“我没有欠他钱,是他欠我钱!”
高磊脸色一沉,从小弟手里拿出一张纸条,“看清楚了,这是你的借条!”
陈文军坐起来,凑近仔细一看,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你被他耍了,我不识字,名字都写不利索,最近才开始认自己的名字,这都不是我的笔迹,我认不了。”
“不是你的笔迹?”高磊气得瞪大眼睛,倒也没有一下子就相信陈文军。
他起身踹了身边小弟一脚,“还不滚下去给我找纸笔过来!”
此时高磊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那些个小弟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纸笔来得有点慢,小弟屁股又被踹了一脚,满脸委屈,“大哥,我已经很努力了,这附近连个小卖部都没有,要不是抢了孩子的书包,我也找不到纸笔。”
高磊:“.”
“谁让你抢小孩的?混账东西!”高磊骂骂咧咧,又是几个大逼斗下去。
小弟被打也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