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这里眼看只有一公里远的距离,李秋的步伐逐渐放缓。
她有些犹豫,隐约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据她所知,丧尸潮爆发得很突然,很多人根本没有预防的概念。
毕竟她自己就是在事业单位招考的时候被咬的。
而在那之前,不管是全国新闻、地方新闻还是自媒体都没有任何关于丧尸的消息传出。
唯一不太寻常的是各地都有很多人爆发了高热,专家称这是一种新型流感。
流感再严重也不至于要命,无非就是多吃点感冒药,大家的生活还是像往常一样。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所有人都没有因为这种流感停下脚步。
谁知道8月19号,李秋考试的那天,流感患者几乎有大半都变成了丧尸。
也是那一天,末世真正地到来了。
既然是这样,那当天来岩湖风景区的游客应该很多。
毫不夸张地说,在8月这种旅游旺季,岩湖风景区的游客日流量估计在50w左右。
刨去那些观光完离开的,丧尸潮爆发时,风景区里至少应该还有五六万的游客和工作人员。
岩湖风景区是由三个环湖小岛组建成的,游客应该分散在这三个区域。
那每个区域的人至少也有两三万。
即使这两三万人里有一些人可以在丧尸潮里逃脱,那剩下那些变成丧尸的呢?
李秋这一路过来愣是没碰到一只丧尸。
唯一的可能,似乎是他们都在酒店里?
他们在酒店里的话只有一个可能,狩猎活人。
岩湖大酒店最高处的总统套房。
如李秋所想,这里确实有一群人类幸存者。
其中1个是酒店的大堂经理,1个是酒店的清洁工,还有8个是游客。这8个游客里有4个男生是一个大学宿舍的,一对男女是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带着10岁女儿的妈妈。
末世来临后,这座巨大的酒店就沦为了一座斗兽场,他们这10个人都是浴血厮杀一个多月,每天不敢有一点松懈才能存活到现在。
即使是这里面年纪最小的10岁小女孩,都有操纵一米范围内任何无生命物品的异能。
每个人都抱着必须活下去的信念。
但今天他们几乎都要失去信心了。景区里的丧尸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没有疏散开,反而还在今天都集中起来,汇聚到了酒店的每一层楼。密密麻麻的丧尸就像天上落下的雨点,无孔不入。
它们在一层楼一层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闻着气味,寻找着他们的踪迹。
找到这最高处的房间是迟早的事。
房间里没点灯,紧闭着窗帘,只有地板最中心的地方点着一个香薰烛台,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照亮了这10个人的愁容满面。
“我有一个办法。”大学生里有个胖乎乎的男生开口。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我们用窗帘编成绳子,找一个人荡到窗外,吸引那些丧尸的注意,其他人趁机从另一边翻下去逃跑。”他说。
“好办法!”不少人都附和,眼里露出希望的光。
男生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在外面荡出去的这个人,就要自己想办法逃跑了。如果你们都认可这个办法,那现在就来抽签。”
他其实说的很委婉,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吸引注意力的这个人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像那个古早的问题一样,火车刹车失灵,前面的轨道上有五个人,另一边的岔路上是一个人,应该撞向哪边。
有的人会选择撞向既定的正常路线,让五个人死。更多的人则是改道,认为牺牲一个好过五个。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人可能死,好过10个人必定死。
谁会愿意做这个人选?
抽签是最公平的办法。
男生撕了一张意见本上的纸,就着烛光做了记号。他把每个大小差不多的纸团放进了抽纸盒里摇晃了一下。
“抽吧。10个纸团里有9个写着平,1个写着安。安的那个人就是。”男生解释了规则,为了避嫌怕有人说他作弊,并没有第一个抽。
每个人都从黑暗里伸出了自己的手,听从命运的筛选。
他们甚至有点不忍心打开,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会害怕“安”这个字。
“都打开了吗?”男生率先把自己的纸团展开放到了烛火边,上面是一个潦草的平字。
“是我。”黑暗中有声音传来。是那对中年夫妻里的男人。他和妻子开了家早餐店,每天起早贪黑卖包子馒头,供着儿子出国读书后,夫妻俩终于得空来这旅游,谁想到再也回不去了。
“是我——”女人拉住男人的手,带着眼泪不敢太大声地喊,怕招来丧尸,“我去。”
其他人都沉默了。
人选已经产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归是他们夫妻里的一个。
大堂经理的异能是危险感知,他心慌得厉害,赶忙催促:“我感觉那些丧尸快上这一层了,你们快点。”
最终还是男人把窗帘的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上,他面如死灰地拉开窗帘的一角正准备砸开窗户出去,突然却停下了。
他回头对着屋里的人说:“有……有人来了。”
此时李秋和李冬已经走到了酒店的大门口。
李秋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各种各样的丧尸在这里游荡,不止有行尸、爬行种,李秋甚至隐约看到有一只丧尸在和她对视。
那是,D级智慧种?
第11章
离岩湖风景区大约25公里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已经被一群人类异能者征用成了幸存者营地。
营地有四十人左右,其中有一半都是异能者,另外一半要么是这些异能者的亲朋,要么是偶然被他们救下后留下来的人。
有的先来,有的后到,一起在营地里抱团取暖,对抗这个天杀的世界。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营地里的人今晚还没有一个人去睡觉。
周晋时盘膝坐在篝火旁边,他锋利的眼神随着火苗的跃动上下,心里思考着决定。
周边的人原本因为有一只小队迟迟没回来,又是着急担心又是生气抱怨,现在也因为周晋时的冷静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周晋时。
周晋时不是营地里最年长的,但却是异能最强和最有筹划的,是他们当之无愧的营地领队和战斗团团长。
营地本身就是由周晋时组建起来的,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周晋时每天都带着人外出,带回大量的物资和晶核。给像浮萍一样飘流的他们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按照计划,应该再过几天时间,周队就会带着他们继续往南进发。
据周队所说,现在的天气变化莫测,才9月已经寒意凛然,他们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南边的丰江省有军方建立的人类堡垒,物资储备丰富,去那里是最好的选择。原本一切都计划得很好,但是现在却因为一支小队坏了不在外面过夜的规矩被打破了。
营地里的人很清楚,赵思源带的这支队伍多半是出事了。
三个异能者两个普通人,这阵容可不算差啊。
这都能出事,估计是至少遇上了不少于两只的爬行种。
至少在沈俞城回来前,大家都以为是他们运气差碰到了多只爬行种,没人往小队内斗这方面想。
“周队,是沈俞城!”营地附近值夜的人对着篝火这边喊道。
沈俞城身上湿漉漉的,一路连滚带爬赶路,还沾了不少泥土树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泥地里打过滚一样。
在知晓自己被人发现后,他立马躺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爬不动一步了。
“让蒋医生过来。”周晋时开口。
蒋医生叫蒋丛,今年36,长得干干瘦瘦,喜欢戴个白口罩。他末世来之前是开小诊所的,光棍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末世来后也没觉醒什么异能,还差点被丧尸啃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喊得足够大声,被路过杀红眼的周晋时听到,这才活了下来。
现在死心塌地跟着周晋时,成了营地里的队医。
蒋丛满脸嫌弃地看了半天,最后给出结论:“他身上没有可疑伤口。”
周遭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七手八脚地把落汤鸡似的沈俞城往里抬。
“怎么回事?”篝火边,周晋时沉沉开口。
沈俞城抱着杯热水缓了缓,身上还在不停哆嗦,脸上的表情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他断断续续的叙述里,隐去了他们几个围攻方琪这件事。
其他事基本也都是真假掺半地说。
说是方琪中了丧尸病毒,想对几人下手,他们对方琪没有防备,险些全军覆没地死在方琪手上。
“赵哥死了……”
在篝火的映照下沈俞城的脸色白得厉害,他闭了闭眼睛继续说:
“我们根本不是方琪的对手,结果后来又来了个爬行种帮她。方琪和那个爬行种先杀了赵哥,又杀了小觅。苏至海可能跑到岩湖大酒店那边去了,我跳进了湖里,侥幸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