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把密封好的飞蛾标本拿出来。
自从李冬说这玩意天克丧尸后,李秋就在标本原本的包装外又加了几层塑料膜。
陈九鱼哈哈大笑:“新鲜啊,今天来的人都冲着拾哥,没想到还有专门找我的。”
她指了指桌上没卖完的奶茶,还有后面排着的长队:“但我们今天活动还没搞完。”
李秋秒懂。
再一次使用晶核的力量,直接把那些奶茶全买了,又额外付了一笔费用。
后面排队的人怨声载道,李秋就把奶茶全都发给了他们。
其他人得了晶核又得了免费奶茶,也没什么话好说,恋恋不舍地散了,临走前还不忘再冲陈拾光喊话,说下次再来支持他。
陈拾光露出的那半张脸笑了笑,温和地朝大家鞠躬致意。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陈拾光对陈九鱼说:“九鱼,我先回家做饭了。”
他收拾好桌子,转头就进了店里面的一个侧门。
李秋这才看出来:“你们认识?”
陈九鱼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以前是一个孤儿院的,我叫陈九鱼,他叫陈拾光。有什么要问的,进来吧。”
进去以后陈九鱼把店门拉了下来,专场接待李秋她们。
李冬在货架上看了看,没有再看到第二个人面蛾标本。
店里关于丧尸的周边产品又有上新。
陈九鱼的手确实巧,做的丧尸手办一个比一个逼真。
最新上架的一个长得和李秋还有几分像,身上穿着加厚款的红色卫衣,牛仔裤,皮靴,脸上带着厚厚的口罩,露出一双杏仁眼。只不过瞳孔是丧尸常见的那种青白色。
标价一块B级晶核。
李冬刚想把手办揣进兜里,张雪真已经抢先一步拿走,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放了一块B级晶核。
李冬:“……”
眼看着这两人剑拔弩张,很有可能把自己店给掀了,陈九鱼赶紧过来打圆场:“我还能再做一个。”
“你们俩抢什么呢?”李秋好奇地走过来。
张雪真伸出手把手办拿给李秋看。
“老板,你这算不算侵犯肖像权?”李秋看着这个和自己等比例缩小的手办。
陈九鱼尴尬一笑:“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谁能想到李秋这么快就回来了,现在被正主发现,说不定还得赔一笔。
最后这个手办被李秋收走了。
为了表示歉意,陈九鱼还端上来几杯热茶。嫩绿的茶叶在滚烫的热水里舒展,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
李秋开门见山:“老板,你是不是进过半月山?”
陈九鱼目光微动,原本放在飞蛾标本上的视线落在李秋脸上:“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知道进半月山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人确实出不来,但是丧尸可以。”
第121章
陈九鱼面露疑惑:“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指着自己的脸:“你们不能因为我化个丧尸妆,开个丧尸主题奶茶店,就说我是丧尸吧?”
陈九鱼太过理直气壮,她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又多说了一句:“更何况,这飞蛾标本是我捡的,不是从半月山里带出来的。”
李秋问:“我刚才也没说这个飞蛾是半月山的啊。”
陈九鱼:“……”
她停顿了几秒钟,又试图解释:“你拿着它来找我,又问我是不是去过半月山,肯定是这么怀疑的。”
李秋摆摆手:“那就当你不是丧尸吧。”
陈九鱼的嘴坚硬异常:“什么叫当我不是,本来就不是。你知不知道怀疑别人是丧尸,会被拉去关禁闭的”
李秋让其他人先去店门口等一等,她想和陈九鱼单独聊聊。
店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或者说她们两个丧尸。
李秋还是使用老办法,毫不犹豫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血一点点流出来, 在李秋的皮肤上流下黑色的血迹。
面对有尸王之身异能的丧尸王李秋,同为丧尸的陈九鱼一直在强忍着臣服的冲动。
和李秋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时间越长, 这种冲动就越难以控制。
现在闻到李秋的血,陈九鱼的掩饰都成了徒劳。
陈九鱼恨恨地看着李秋的血痕,她显然很痛恨自己这种刻在血液里的本能。
这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丧尸的身份。
李秋说:“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的, 我也不可能去告发你。”
其实第一次来这个店, 李秋就察觉到了。但她见过像杜修缘那样独善其身好好生活的丧尸,知道丧尸也存在个体差异性, 所以也不想打扰陈九鱼在这里平静的生活。
可现在李秋不得不来。
“我想知道半月山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多了解一些信息,就多一分活着出来的可能。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是准备进半月山的队员。”
陈九鱼沉默半晌:“你既然知道人出不来,为什么还要让你那些朋友去冒险。”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事在人为。既然丧尸可以出来,人为什么就不行。”
听到李秋的话,陈九鱼抬眼露出讥讽的笑:
“你现在说的简单,等你看到你朋友在你面前一个个地死掉,你就知道,今天说的话有多可笑了。”
……
陈九鱼进半月山的那次,要追溯到天灾开始的时候。
她和陈拾光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两个人是同一年生也是同一年流落到孤儿院,彼此间感情深厚,对孤儿院的感情也最浓重。
长大后陈九鱼当了一家奶茶店的店长,每天准时准点上班。陈拾光则在酒吧、咖啡厅辗转当驻场歌手,每天收入好的时候有上千,差的时候也有一两百。
两个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把工资的四分之一拿出来捐给孤儿院,用于孩子们的日常开销。周末的空闲时间,他们也会回来帮着院长、老师们一起带小朋友。
那次院长妈妈想组织孩子们出去春游,看看大自然,地点就定在了车程3个小时左右的半月山。
临出发那天,院长妈妈因为要谈一笔捐助去不了,陈九鱼和陈拾光刚好都有空,就自告奋勇当了这次的领队。
32个孩子们乖乖坐在大巴车上,一起跟着陈拾光唱《孤勇者》。
稚嫩的童声穿过车窗,等红绿灯时,旁边车的车主还笑眯眯地竖大拇指。
那时候所有人都还没有天灾的概念,只是偶尔会在网上刷到有人发《异性人类预测报告》,里面提出了丧尸的概念,并且预测到未来丧尸会分为哪些等级,呼吁人类早做准备。
陈九鱼在车上百无聊赖,居然把这篇报告看完了。
等她看完时,车已经到了半月山山脚下。
仰头一看,就能看到不同海拔下不同的植被景观。这是居住在城市里根本感受不到的震撼。
半月山脉是国家最长、最宽也是最典型的南北向山系,地质地貌非常复杂,既有高山峡谷,又有高原盆地,还是众多河流的发源地。
而半月山归属于半月山脉,既有白色冰川又有大片的原始森林,风景异常壮丽。
一开始的游览非常顺利,孩子们跟着他们俩乘坐观光车沿途欣赏美景。
到了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却开始出问题。
丧尸潮就是在那个时候爆发的。
乱扑、乱咬,血溅三尺。景区的安保人员刚上前就马上被撕咬面部、脖颈等皮肤裸露的地方,很快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越来越多的丧尸站起来。
孩子们被吓得大哭,但大多数都乖乖跟着陈九鱼他们往安全的地方跑。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刚好赶上一趟来接送客人的观光车。
司机显然也没见过这种人咬人的情况,一边和服务中心联系请求支援,一边猛踩油门。
谁知道在拐弯的地方蹿出来一伙丧尸,他们的车就斜斜地栽到了悬崖下面。
说到这里,陈九鱼对李秋笑了笑:“以前我还想电视剧演的真假啊,怎么主角掉悬崖就是不死呢?”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但是掉下去以后,我想,如果现实也能跟电视剧一样就好了。”
地势太高了,就算有植被的缓冲,车还是摔得七零八落。
司机和很多孩子们都被压在车下停止了呼吸。
在这场悬崖事故中活下来的只有陈九鱼、陈拾光还有五个年纪10岁左右的孩子。
幸存的孩子们有的摔断了胳膊,有的摔断了腿,还有的撞瞎了眼睛,痛得哇哇大哭。
陈拾光的半张脸摔在石头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好在他活了下来。
至于陈九鱼自己,她身上伤口不少,但好在没骨折,还能正常走动。
悬崖底下属于原始森林未被开发成景区的部分,别说走出去的路了,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根本无法联系到外界。
作为唯一的主心骨,陈九鱼只能含泪放弃了死去的那些人,带着剩下的人寻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