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个匣子,匣子不过一尺来长,里面装的必是九转长生功的下半部无疑。
一瞬间,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彼此出了手。
乔舒云迎战几招,假装重伤吐血,迅速逃离此地。
剩下两人为了争夺至宝,不遗余力地朝对方出手,拼死血战起来。
乔舒云一路退到十余里外的山坡上,此时山坡上除了卫辞狄永等人,还有敖锐和阮鹤弦。
卫辞正拿着千里镜眺望山谷中的情形,见谷中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分出胜负,便将千里镜交给狄永,自己则腾出手来,帮云梨运功疗伤。
阮鹤弦也上前帮忙施了几针,虽然她刚才只是装作重伤吐血,但那两人毕竟武功极高,受了他们几击,难免会受些内伤。
待到山谷中战局分明,即将分出胜负,几人连忙下了山坡,往山谷急行而去。
到了山谷,见一具尸首躺在地上,而另一人正要往湖心亭去。
乔舒云用剑挑开地上尸首脸上的面具,容貌竟有些眼熟。
这时,一旁敖锐不敢置信地扑了上去:“父亲,怎么会是你?父亲,你快醒醒……”
当意识到父亲真的已经死了,不可能再醒过来了,他抽出长鞭,红着眼睛朝黑衣男子飞去,愤怒大叫:“我要杀了你,为父亲报仇!”
乔舒云等人从吃惊中回过神来,急忙拿着武器按照原定计划朝黑衣男子围攻而去。
乔舒云手持霜云剑主攻,卫辞吹奏卷梨云帮她增幅功力,敖锐用幽龙鞭近战,阮鹤弦用鸣凤琴弹奏杀伐之曲远攻,狄永等人则从旁协助,且隐隐按照阵法排列,将黑衣男子围困其中。
先前云老前辈失去神智时,对乔舒云手中的霜云剑极为忌惮。
卫辞由此推断出,霜云剑(桑乾剑)、幽龙鞭、鸣凤琴等至宝,对修炼九转长生功的人或许有克制之效,这才有了今日的作战计划。
卫辞所料没错,黑衣男子面对几人的围攻,左支右绌,明显不敌。
黑衣男子于是故意出言激怒刚刚失祜悲伤至极的敖锐,敖锐被激得露出破绽,险些被黑衣男子击杀。
关键时刻,谈映月突然出现,替敖锐挡下这致命一击,当场毙命。
敖锐见状,急忙收敛心神,维持住阵法。
一番酣战后,黑衣男子终于死在了乔舒云剑下。
几人内力耗尽,瘫坐下来,正开怀对笑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多谢诸位,帮老夫解决了所有麻烦。”
一个身穿天水碧锦袍的中年男子悄然出现在谷中,竟是紫微庄的南宫庄主。
南宫庄主没将他们几个放在眼里,径直飞进湖心亭,打开匣子,取出匣中的绢帛。
然而,下一瞬,湖中突然射出无数支利箭,速度之快,超乎人的想象,南宫庄主还未来得及展开绢帛看看里面的内容,就被射成了筛子,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乔舒云等人看到这一幕,却并不惊讶,因为,这就是卫辞制敌计划的最后一环,用‘菩提有悔’杀死第三名凶徒。
“好了,没事了,终于将这些人都解决了。”卫辞拍拍衣袍起身,又伸手将云梨扶了起来。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一脸轻松的样子。
这时,又一名蒙着面的紫衣男子出现,他瞥了乔舒云等人一眼,没说什么,直接飞进湖心亭,要取走南宫庄主没能取走的那块绢帛。
狄永惊愕又绝望:“怎么还有第四个?不是只有三个么。”
乔舒云心想,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能耐着性子等到现在才出现,此人比前面三人更可怕。
她握紧手中的剑,打定主意,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紫衣男子带着那块绢帛离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还没等紫衣男子带着绢帛离开,湖中再次射出无数支利箭,将紫衣男子射成了筛子。
乔舒云等人面露惊讶,卫辞却是得意一笑:“谁说菩提有悔只能发出一击了?”
菩提有悔能发出第二击的事,他谁都没有告诉,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想当黄雀。
乔舒云等人这才飞进亭中,这回湖中没有再射出利箭,乔舒云将绢帛收回匣中,卫辞则好奇地掀开紫衣男子面上蒙的黑布,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这一掀,他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乔舒云收好绢帛回头一看,紫衣男子的面容,竟和燕王卫轲一模一样!
第九十八章 秘密
怎么会是燕王?燕王是英勇抗敌的大将军, 是守护北境的保护神,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乔舒云怎么都不敢相信, 他会是夏侯衍养的蛊之一。
或许,眼前这人不是燕王,只是和燕王长得相像, 亦或者戴了副燕王的面具而已。
可看卫辞的神情, 眼前这人应当是燕王无疑, 以他的聪慧, 不至于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分辨不出来。
乔舒云在他身旁蹲下,拍了怕他的背安抚。
这时,浑身扎满箭躺在地上的燕王突然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漆黑, 几乎没有眼白,乔舒云心下一跳,大喊一声‘趴下’,便护着卫辞扑倒在地。
果然, 下一瞬,看到无数利箭倒飞出去, 回头一看, 燕王身上一根利箭也不剩, 伤口也都停止流血开始愈合。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他明明已经死了, 为什么会突然复活?伤口愈合的速度为何会如此之快?
难道他刚才是假死?还是九转长生功修炼到一定程度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见阎王将身上中的箭逼飞出去后, 要探手去拿石桌上的木匣, 乔舒云连忙提剑上去阻挡, 却见他拿了木匣后迅速飞出亭外, 将亭顶插的翼坤刀拔了出来, 朝她斩下一刀。
乔舒云手中残缺的桑乾剑和他手中完整的翼坤刀和相比,自是大为不如,一下子便被他斩飞了出去。
紧接着,燕王提着刀拿着匣子以极快的速度飞离山谷,乔舒云急忙施展轻功追上去,但刚出山谷就追丢了。
想到刚才阮鹤弦等人似是中了燕王逼飞出来的箭,她再不甘,也只能先回山谷,帮阮鹤弦等人处理伤势。
所幸刚才她喊得及时,几人有了防备,即便中了几箭,也都避开了要害。
乔舒云帮大家处理好伤势,回头见卫辞呆坐在地上,嘴里似乎呢喃着什么。
凑近一听,才知他在不停地念叨:“我早该猜到的,我早该猜到的……”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乔舒云正欲开口问他,就听狄永沮丧开口道:“咱们都被燕王假死给骗了,不但让他活着跑了,还让他拿走了木匣和翼坤刀,咱们这次的计划算是功败垂成了。”
“不,不是假死。我确定,他刚才是真的死了。”阮鹤弦反驳。
“如他真的死了,那他是怎么复活的?”狄永质疑。
阮鹤弦摇摇头,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因为父亲和月姑姑相继惨死而悲伤沉默的敖锐突地开口了:“是昙幽精血。”
说着,他扭头看向乔舒云:“原来你体内不是没有昙幽精血,是被那位燕王给抽走了!是他抢走了明萱复活的机会!”
乔舒云大惊,她和燕王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次面,更别提有什么别的接触,燕王是何时从她体内抽走精血的,她竟毫不知情?
以她的武功,不会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除非,燕王是在她武功极为低微时对她下的手,甚至,早在她刚进王府时,他就……
乔舒云一时后背有些发凉,如果她猜测的是真的,燕王一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那么,镖局满门的死,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昙幽精血?阮鹤弦很是讶异,他听说过昙幽精血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传闻,却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便一直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回事!
卫辞听到父亲是以昙幽精血复活,还是从云梨体内抽取的,心情愈发复杂起来。
他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有算到这最后一只‘蛊’会通过昙幽精血复活,更没有算到,这最后一只‘蛊’,会是他的亲生父亲。
父子相残,这就是夏侯衍继‘爱恨情仇’和‘生离死别’后,给他上的第三课吧。
他明明早该猜到的,却因为某种逃避心理,刻意地忽略了一些事实。
现在想来,父王应该在他身边埋了钉子,才会知道封印之地是个陷阱,知道菩提有悔可以击杀夺宝之人。
只是因为他没有将菩提有悔还能发出第二击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父王才会中招。
他心里庆幸又愧疚,庆幸的是,父王靠着昙幽精血复活了,他便算不得弑父了。愧疚的是,这昙幽精血是从云梨身上抽走的,还因此让她的愿望落空。
“不对啊,根据之前那几人判断,修炼九转长生功到了后期,都需要大量血肉煞气或是吸取别人的修为来提升功力,燕王是怎么……”狄永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