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皱了皱眉,他当时一心照顾云梨,见都没见过那个俞贵人,怎么可能会得罪她?
乔舒云回想了下,也不记得那个俞贵人是何模样,应该是没打过照面。
如果范锦茹的消息没出错,那个俞贵妃,为何要给卫穆吹枕边风,召韩凌薇入宫?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一行车队驶来,车队前还有四只仙鹤飞行引路。
待到车队行到近前,四只仙鹤飞落在地,为首的马车车帘被掀开,只见一名琼姿皎皎、如兰似竹的年轻男子坐着轮椅从车上飞跃下来。
他身上穿着件鸦青色长袍,外头裹着一件苍色披风,容貌虽俊雅,却隐现病弱之态。
年纪虽轻,武功却不弱,应当已有合境。
此子应当不是别人,正是药王谷少谷主阮鹤弦。
果然,他扬声道:“药王谷阮鹤弦,今日特来清风门迎亲!”
他话音刚落,那四只仙鹤便配合地鸣叫了一声。
正和迎亲使寒暄客套的韩烨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阮鹤弦,心下顿时一喜,原本还担心时间赶不及,没想到阮鹤弦今日便上门迎亲了。
他派去药王谷商议的人应该还在路上,这说明,阮鹤弦是得知圣旨之事,主动前来帮凌薇解困的。
阮鹤弦自出生以来,从未出过谷,此次却愿意为了凌薇出谷迎亲。
看来,哪怕凌薇嫁过一次人,阮鹤弦对她还是一片真心。
韩烨一时欣慰至极,不止是欣慰凌薇不用入宫,更欣慰凌薇能有个好归宿。
他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好,好贤侄,伯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小婿此次来得匆忙,聘礼准备不周,还请岳父大人见谅。”阮鹤弦说着,递了一份礼单给韩烨过目。
韩烨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被惊到了,原因无他,这份礼单上的东西,比之前燕王府的聘礼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药王谷对此次结亲的重视。
礼部郎中常大人见状有些不解:“韩盟主,莫非你有两个女儿?”
“韩某只有一个独女。”韩烨说。
常大人顿时急了:“我奉皇上之命,来清风门迎亲,你怎敢把女儿另许给药王谷?”
“常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和阮少谷主早就订下了娃娃亲,先前小女和离归家,清风门和药王谷便商议好了,要重续婚约。”韩烨解释。
“那你早前接旨时为何不说?你让本官回京后如何向皇上交待?”常大人发火道。
“早前宫里突然传来圣旨,韩某一介草民不敢贸然拒旨。可先前和药王谷解除娃娃亲时已经是背信弃义了,如今若是再和药王谷解除婚约,韩某岂非猪狗不如?”韩烨一脸为难。
常大人才不管他猪狗不猪狗的,今天要是让药王谷把人迎走了,等他回了京,定会被皇上骂成猪头,再贬去猪狗都不待的地方任职,这辈子都别想再调回京中了。
他正要强逼韩烨和药王谷解除婚约,就见一名身穿嫁衣的女子从清风门内走了出来。
此女正是韩凌薇,昨日她便收到了阮鹤弦的传信,说是今日会来迎亲。
信里说,若她愿意,那便真成婚,他会一辈子珍爱她。若她不愿意,便假成婚,风头过了再和离。
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还愿意如此尊重她,她心中自是感动不已。
她想,她愿意和他试一试。
所以,今日,她提前穿好嫁衣,等他到来。
药王谷的下人韩凌薇穿着嫁衣朝这边走来,连忙高声念起了礼单,每念一样,就有人将聘礼抬上前展示。
今日围观之人众多,看到那一抬抬贵重的聘礼,不禁发出连连惊叹。
待到礼单念完,韩凌薇也走到了近前,阮鹤弦朝她伸出手,牵着她一起朝韩烨拜了一礼。
虽隔了些距离,乔舒云还是清楚地看到阮鹤弦手腕上有一块兰草形胎记。
原来是他!
九岁那年春天,她随父亲一起出门走镖,途经药王谷所在的襄州时,一天她趁大家午歇,独自去附近一处湖边玩耍,看到湖边有一个轮椅,而湖中隐有涟漪,似是有人落了水。
她当即跳进湖中,果然看到水下有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往下沉,她连忙游过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救了起来。
人救起来后,她才发现他似乎五感尽失,无论她说什么,或是在他眼前挥手,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想,他应该是生了什么病,她应该赶紧带他去看大夫。
可她实在没力气了,连把他扶上轮椅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回去找人帮忙。
但等她带着爹爹他们找回去时,人已经不见了,连同轮椅一起消失了。
她在附近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人,只好放弃了。
时隔多年,这件事她已经差不多遗忘了,看到阮鹤弦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兰草胎记,才记起来。
不过,这到底只是一桩多年前的旧事,算不得什么,阮鹤弦也未必还记得她,她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多事。
看着韩凌薇和阮鹤弦一起朝韩烨行拜礼,接受众人的祝贺,连仙鹤也飞到空中盘旋,撒下一片片梅花花瓣。
连下了两日雨雪的天空突然放晴,有七彩虹光照射下来,为这场婚礼添加了一份美妙的色彩。
乔舒云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她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美满、琴瑟和鸣,也希望这一桩婚姻,能够抚平韩凌薇在前一桩婚姻里所受的情伤。
第六十三章 出头
常郎中同样也被眼前这场梦幻般的迎亲礼给震住, 还差点准备和清风门众人一样上前送祝福,眼看着阮鹤弦就要当着他的面把韩凌薇带走,才反应过来, 他是替皇上来迎亲的,不是来参加别人婚礼的。
他连忙让兵士们上前抢人,无论如何, 他必须将韩凌薇带回去。
韩烨自然不能让他破坏这场婚礼, 当即给手下使眼色, 让他们拦住那些兵士。
药王谷的下人也紧紧围在少谷主和少谷主夫人周围, 避免那些兵士抢人或是伤人。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起来,乔舒云看了眼卫辞,卫辞明白, 该他上场了。
他快步走上前, 拦在常郎中跟前,笑呵呵道:“常大人,别来无恙啊,不知皇上派你来清风门, 有何贵干?”
“你是?”常郎中看着眼前这位容貌俊美气度矜贵的公子,心下不解,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啊。
“常大人, 这位是我表哥, 燕王府世子。”徐景声跟上来介绍道。
不远处阮鹤弦听到这句话, 抬头看了卫辞一眼, 原来, 这就是凌薇宁愿和他退亲也要嫁的男子, 也是让她伤透了心的负心人。
“原来是燕王世子, 久仰久仰!”常郎中吃惊之余, 又有些尴尬,毕竟,他要替皇上迎入宫的韩姑娘是这位燕王世子的前妻。
“常大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卫辞笑着提醒。
常郎中记起先前的问题,忙答道:“皇上命下官做迎亲使,今日是来清风门迎亲的。”
“既是迎亲,常大人为何要做出此等抢亲之举?”卫辞困惑道。
“世子有所不知,不是下官要抢亲,是这清风门掌门韩烨违背皇命在先,明明接了圣旨,却又欺君抗旨,将女儿另许他人,下官为了交差,只能如此了。”常郎中解释道。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清风门和药王谷二十多年前就订下了娃娃亲,这次圣旨下来之前,两家已经商议好了,好重新结亲的。”卫辞说。
“这都是清风门为了抗旨编出来的谎话罢了,并无证据啊。”常郎中表示不信。
一旁韩烨听到这儿,忙道:“谁说没有证据?聘书婚书都在此,还请世子和常大人过目。”
说完从袖中掏出几份文书递给二人,这都是卫辞提前让他伪造好的。
卫辞接过来扫了两眼,转递给常郎中,道:“常大人,既有聘书婚书为证,可见韩盟主所说属实,并非欺君抗旨。”
“这、这聘书婚书定是伪造的!”常郎中打定主意,就算聘书婚书是真的,他也得说成是假的。
卫辞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转头问韩烨:“韩盟主,不知韩家和阮家此次结亲可有人证?”
“当然有,我这就叫他们过来。”韩烨道。
“不急。”卫辞说着看向常郎中,笑道:“常大人,这人证物证俱全,你若是再让兵士们抢人,就真成抢亲了。”
常郎中犹豫了下,还是坚持到:“不管清风门有再多的人证物证,之前他们既然接下了圣旨,便不能抗旨,韩姑娘,下官今日必须带走!”
卫辞面上笑意微敛:“常大人,今日你将人带走,明日,皇上命人抢亲的消息就会传遍各州,民间说不定还会编出些无道昏君强抢民女的话本子来,到时候,皇上的一世英名可就彻底毁了,这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常郎中一时直冒冷汗:“可下官若是不能将人带回去,也少不了一顿斥责啊。世子,您才智过人,还请给下官出个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