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喝酒,谈轩明喝着喝着,突然道:“卫辞虽然有诸多毛病,但他对你属实是一片真心,你打算何时原谅他?”
“我早就不生他的气了。”乔舒云道。
“那你为何还不肯接纳他?”谈轩明不解,“你可知,之前在琉璃岛,你险些丧命时,他竟然割了自己的手腕,喂了好些血给你。看他当时那样子,若你真的死了,只怕他也不会独活。”
乔舒云闻言有些讶异,原来卫辞手腕上的旧伤是这么来的,他这么喜欢邀功的人,竟从来没有跟她说起过这件事。
“原谅和接纳是两回事,我现在只想找到幕后真凶并且手刃他,完成云老的遗愿,没有心思去想旁的事情。”乔舒云答。
躲在暗处偷听两人谈话的卫辞听到这儿,不由在心里把那幕后真凶骂了千百遍。
虽然他没有拯救世界的雄心,但为了云梨能早些接纳他,他也要想办法尽早把幕后真凶揪出来!
谈轩明听了乔舒云的话,倒也没有再劝,只又从袖中摸出两壶酒来,递了一壶给她,道:“来,今天咱们俩陪云老头喝个痛快!”
乔舒云接过酒壶,论酒量,她是绝对不输她的。
果然,这壶酒喝完,她还只是有些醉意,谈轩明却已经彻底喝醉了。
没办法,她只好背着她回了药王谷。
躲在暗处的卫辞有心想要帮她,却又怕被她发现他偷听,只好等她走远了,才慢悠悠回谷去。
因着担心再有敌袭,又得知阮鹤弦的父母即将云游归来,乔舒云便在药王谷多待了几日。
这几日,她每天除了照顾弟弟,就是和谈轩明一起,帮忙照顾谷中病人,顺便跟着阮鹤弦学了些简单的医术。
至于卫辞,每天还是被阮鹤弦支使着,到处去采药。
乔舒云没有帮他求情,他亏欠韩凌薇甚多,阮鹤弦要帮妻子讨债,她自然不好阻拦。
况且,让他多吃些苦,兴许就不会再跟着她了。
几日后,阮父阮母归来,得知乔舒云之前帮了药王谷大忙,再三道谢不说,还赠了她许多灵药,又承诺会好好照顾治疗她弟弟。
乔舒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弟弟,得了他们的承诺,才安心告辞离开。
出谷后,谈轩明直接和他们分道扬镳,往苏杭方向去了。
卫辞却是执意要继续跟着她,乔舒云只好带着他,一起去殷雷宗,找那位邱长老。
没想到的是,到了殷雷宗,却得知邱长老连同其门下几位弟子,已经失踪一月有余了。
乔舒云抓了殷雷宗和邱长老交好的几位长老拷问,却都不知晓白泽匣清晏玉珏的事,也不知羞邱长老去了何处。
看来殷雷宗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邱长老这一失踪,线索便又断了。
这时,卫辞提议,可以去找飞星阁购买消息,即便买不到关于邱长老下落的消息,也可以知道,近十余年来,有谁境界飙升过。
幕后真凶已经拿到了好几个白泽匣,匣中的观音丹,除了自己服用,多半也会分给帮他效力之人作为奖励。
找到这些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真凶了。
乔舒云觉得他所言有理,便找到当地的飞星阁分阁购买消息。
两人不宜直接露面,消息是卫辞吩咐暗卫去购买的,等到暗卫取回名单,卫辞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呆在了原地。
只因名单上寥寥几个名字中,赫然有一个是‘燕王妃萧琼华’!
第七十六章 违背
一瞬间, 卫辞想到了许多阴谋,比如当年母妃的人为何会那般巧合地出现在蒲州荣河县,又恰巧救下了云梨。
又比如母妃明明厌恶云梨, 却又一直将她留在王府。
假如母妃参与了当年的灭门案,却又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转而从云梨身上下手, 才将她留在王府观察多年, 那么, 一切就说得通了。
卫辞拿着名单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虽然名单上之人未必真的都服过观音丹,也未必和镖局灭门案有关,但以他的直觉, 母妃定与镖局灭门案脱不了干系。
他不敢赌,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内力将手中名单震成粉末,又提笔模仿名单上的笔迹,重新写了一份新的名单, 一份去除了母妃名字的名单。
绝不能让云梨知道,母妃和镖局灭门案有关。
否则, 他和她之间, 就再无可能了。
乔舒云得知名单拿回来了, 急忙过来找卫辞想看看名单究竟都有谁, 却见他脸色有些发白。
“你怎么了?可是伤势又复发了?”乔舒云担心道。
“没事, 就是心口刚才又疼了一下。”卫辞说。
乔舒云蹙了蹙眉, 他体内母蛊虽已除去, 但母蛊之前啃噬心脏带来的损伤还在, 想要彻底恢复只怕得过些时日了。
“要不, 你还是回幽州去,好好养伤,别再跟着我奔波了。”她再次劝道。
“那怎么行?我若是离开你,心口只会更疼。”卫辞反驳了句,又将手中墨迹已干的名单递给她,“这就是从飞星阁买回来的名单,你看看,谁最可疑。”
乔舒云接过名单,扫了眼上面的几个名字,有正道名门的,也有邪门邪派的,还有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不过,她抬头看了卫辞一眼:“你确定,这是从飞星阁买回来的名单?”
“当然,暗卫亲手交给我的,可是有什么问题?”卫辞心中惴惴,难道是自己什么地方漏了马脚被她发现了?
乔舒云见他不说实话,径直走到桌前,点了灯烛,将名单放到灯烛上烘烤了下,见纸张除了微微焦黄没有其他任何变化,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飞星阁贩卖出的消息,会写在飞星阁特制的飞星笺上,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纸张并无异样,但一经火烤,就会显现出飞星流光,而这张纸,显然不是飞星阁的飞星笺。”
她每说一句话,卫辞的脸就变白一分,他对飞星阁了解不多,方才匆忙之下,只知道找一张相似的纸张写新名单,却不知,飞星阁用的纸另有蹊跷。
乔舒云看着他愈发惨白的脸色,才知他刚才脸色发白不是因为心口疼,而是因为这张名单。
从去年他找到她以来,便一直在尽心帮她寻找幕后真凶,没道理突然伪造假名单,阻挠她寻找幕后真凶。
除非,真名单上,有他不想让她看到的名字。
会是谁呢?
他心性凉薄,这世上能让他在乎的,除了她,也就只有王爷和王妃了。
“是燕王,还是燕王妃?”乔舒云直截了当地问道。
卫辞见她已经识破,再隐瞒也是无益,只好如实道:“是母妃。”
燕王妃?乔舒云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是燕王妃,那么,她派人救她回王府,留她在王府十年,甚至给她解毒放她自由,难道都是为了从她身上寻到乔家的那块清宴玉珏?
还有,她派她去陆家送一封空白的信,难道是为了利用她得到陆家的清宴玉珏?她去陆家的一路上,难道有人一直跟踪她?
那陆家的那个遗孤,还有她藏起来的那块陆家的清宴玉珏,岂不是都危险了?
若遗孤和玉珏都落在了燕王妃手中,那她势必要去找她讨回来。
即便没有落在她手中,她也有必要,去找她问个清楚,问问她和镖局灭门案究竟有没有关系。
乔舒云看了眼卫辞灰败的脸色,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心下叹了口气,安抚了句:“王妃心善,未必和镖局灭门案有关,我们一起去找她,问个清楚便是。”
卫辞见她非但没有生气,还十分平静,心下暗松一口气,又试探地问了句:“若母妃真的参与了,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问出真凶,再有仇报仇。”乔舒云沉声道。
卫辞脸色又是一白,看来,她不会因为母妃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放过母妃。
他心念急转,终于沉静下来,说:“好,我陪你一起去,找母妃问个清楚。”
一行人于是启程往幽州去,起先,卫辞只是沉默寡言了些,并未有别的动作。
直到这天傍晚,乔舒云发现自己吃的饭菜中,被人下了软骨散。
不用猜,这软骨散定是卫辞所下。
她假装中毒,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回床上,愧疚道:“云梨姐姐,别怪我,我不想看到你和母妃有任何一人受伤或是……咱们不报仇了,也不找什么幕后真凶了,我带你找个海岛隐居起来,就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可以吗?”
她‘愤怒’地瞪视他:“卫辞,你就是这么辜负我对你的信任的吗?”
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温柔道:“云梨姐姐,你先好好睡一觉,等我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带你出海隐居。”
说完,正准备动手点她的睡穴,却被她反点了定身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