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沁?
她选在这个时候来,想必是笃定了祁衍会被废掉储君之位,所以来对自己落井下石的。
阮卿面色一冷,快步离开书房,云阙想要跟着,她却摇头:“不必,你带暗卫守好东宫,若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不必问我,直接杀了。”
云阙心中一凛,没想到太子妃行事如此果断。
的确,如今正是混乱之时,说不定会有人再往东宫嫁祸些其他的罪名,届时只怕会给殿下的计划带来麻烦。
“属下领命。”云阙低下头去,心里对阮卿多了几分佩服。
阮卿回到正殿时,两边人正在对峙。
郑公公带着几个侍卫守在正殿门口,让阮卿意外的是,江婉沁身后竟然跟着禁军的人,禁军统领崔靖最近与荣王往来密切,此事她早有耳闻,却没想到连江婉沁这个荣王妃都能调动禁军的人为她做事。
他们夫妻如此不知收敛,是觉得已经万无一失了吗?
可是即便他们张扬自大,江太后也绝不是这样的人,江婉沁这么急着跳出来,江太后真的会纵容她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阮卿神情淡然地走到江婉沁面前,声音虽不大却极具威严的说道:“荣王妃,这里是东宫,你擅自带人闯入,难道想谋反不成?”
江婉沁几乎是一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东宫,她料定阮卿刚刚得知此事,必定备受打击,说不定会哭哭啼啼,神智失常。
而她正好趁机抢走阮卿的册宝和凤印,再狠狠地奚落她一番。
谁知阮卿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竟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她面前,甚至还气势十足。
江婉沁最厌恶的就是阮卿这副高贵的模样,论起出身,她最初只不过是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在自己这样的高门贵女面前逞威风。
若无太子扶持,阮卿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更别说是踩在她头上。
这么一想,江婉沁心里越发不忿。
“呵,我是荣王妃,而你如今不过是一个逆犯之妇,我来这里,自然是要拿走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阮卿,你应该已经知道太子行刺陛下的事了吧。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什么太子妃了,做回一个低贱的罪妇,那才是你该得的!”
江婉沁的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可让她失望的是,阮卿依旧很冷静,仿佛看戏一般的看着她。
究竟为什么?
太子出了事,她阮卿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日后的处境吗?事到如今竟还稳得住,简直令人费解。
就在江婉沁想要继续出言刺激阮卿时,阮卿终于淡淡开口:“你想要凤印和本宫的册宝?可以啊。”
江婉沁激动道:“那你还不交出来!”
阮卿笑道:“荣王妃急什么,本宫还未说完,凤印与册宝皆是陛下所赐,你想要可以,但必须奉陛下旨意来取,否则本宫是断然不会交出的。”
江婉沁一时哑口,但为了不让自己的气势弱下去,她反唇相讥道:“你以为搬出陛下就能保住凤印和册宝吗?谁都知道太子被废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说不定此时陛下已经派人来封锁东宫了。”
“不信咱们走着瞧!”江婉沁面露得意,来之前她已经得到消息,陛下下令封锁东宫,禁军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阮卿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有慌乱。
如果今日之事是成德帝的一场局,那么她和祁衍都会安然无恙。但如果偏偏他们运气奇差,祁衍真的身陷危机,她也不会独自偷生。
这一世,无论生死祸福,她都要和祁衍在一起。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111章
阮卿已经下定决心,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坚定,江婉沁却认为她在强装镇定,冷笑道:“听到了吗,外面是禁军的脚步声,你和你的太子,这次都要完了。”
像是为了配合江婉沁的这句话,她话音一落,徐公公便带着圣旨和禁军来到东宫。
江婉沁十分得意,扬眉看向阮卿,只等着看她凄惨的下场。
然而见到徐公公的那一刻,阮卿却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来传旨的是徐公公,事情不算那么糟,一切极有可能是成德帝布下的局。
徐公公与往常不同,今日的他面容严肃,不苟言笑,阮卿上前跪下接旨,其余人也都跪在她身后。
江婉沁虽然是来幸灾乐祸的,但如今圣旨到了,她也只能低眉顺眼地随着阮卿一同跪下。
不过最让她期待的一幕马上就要上演了,徐公公手里的这道圣旨,定然是废太子的诏书,阮卿很快就要被贬为庶民,甚至说不定会被废太子连累,直接被陛下赐死。
那样的场面,光是想想,她都高兴的压不住嘴角。
徐公公开始宣读圣旨,前半段自然是历数太子的罪行,江婉沁听得心中畅快,就等着那句昭告天下,废黜祁衍的储君之位了,然而圣旨的下一句却是——
“将太子幽禁于颐景轩,无召不得出……”
江婉沁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可是行刺啊,陛下就这般舍不得太子吗?
她艰难地控制自己,才没有失态地问出口,没关系的,就算陛下有所心软,太后和几大世家也不会任由祁衍继续待在储君的位子上。
何况太子犯了这么大的罪,阮卿也不会好过的。
江婉沁刚安慰好自己,却听徐公公念道:“太子妃阮氏,管理后宫有功,准其继续执掌凤印,太子所犯之事,不牵连太子妃及东宫上下,宫中各处不得怠慢,钦此。”
什么?
江婉沁猛地抬起头,看向徐公公的目光极其震惊,一时之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假传了圣旨。
但那是圣旨,谁敢呢?
江婉沁快要将一口银牙咬碎,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卿接过圣旨。
怎会如此,明明太子都倒了,她的地位还是没有被撼动分毫。
陛下不是爱屋及乌才给了她太子妃之位吗?如今她最大的靠山都倚仗不上了,她竟还能继续踩在自己头上?
江婉沁崩溃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迎面甩了十几个巴掌。
另一边,徐公公宣读完圣旨,便对阮卿说:“陛下有命,即日起封锁东宫,进出之人皆要盘查,请太子妃约束好东宫上下,谨言慎行。”
阮卿:“儿臣遵旨。”
徐公公点点头,这才向阮卿介绍那位负责看守东宫的禁军将领。
“这是薛小将军,太子妃若有事,可先告知他,再由薛小将军禀报给陛下。”
阮卿颔首:“本宫明白,多谢徐公公,也劳烦这位将军了。”
徐公公临走之前看了眼大受打击的江婉沁,并未多言,与薛小将军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阮卿心里琢磨着这位薛小将军的立场,既然成德帝派他看守东宫,那他肯定不是江太后和荣王的人。
姓薛……
阮卿倒是想起一个人,前禁军统领薛怀年,这两人都姓薛,也许不是巧合。
那位薛统领极受成德帝信重,薛家也不与任何世家过多往来,是很坚定的保皇一派。
不过眼下不是猜来猜去的时候,还有个跳梁小丑需要尽快打发走。
阮卿转过身目光冷然地看向江婉沁,淡笑道:“徐公公都已经来传过陛下旨意了,荣王妃还要赖着不走吗?”
江婉沁像是才缓过神,她眼神仿若淬了毒似的盯着阮卿,显然还是不甘心。
阮卿毫不在意,语气轻飘飘地开口:“怎么,荣王妃难道想以下犯上吗?”
以下犯上!
是啊,不论如何,她依旧是太子妃!
莫非自己就真的奈何不了她了?
江婉沁气得面色发青,目光恨不得化作刀子将阮卿当场凌迟。
她阮卿到底凭什么,谢容缜那样寡情的人会为她动心,太子爱她爱到痴狂,就连陛下也愿意厚待她。
今日好不容易寻到这个机会,却依旧不能如愿将阮卿踩在脚下。
江婉沁忍得心口发痛,却也知道自己拿阮卿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先带着人离开。
她不能就这么放过阮卿,既然太子暂时无事,以她的身份压不过阮卿,但太后总可以的。
她不信江太后会任由阮卿把控后宫,一点都不想把后宫权力收回去。
江婉沁如此想着,离开东宫后便直接去建章宫求见太后。
而东宫这边,郑公公等人看阮卿这么轻易的让江婉沁走了,都有些憋屈。
阮卿猜到他们的心思,温声宽慰道:“不急,你们且等着看吧。”
东宫有阮卿坐镇,就算因为太子被幽禁的消息一时生乱,但也很快平静下来。
众人各司其职,上下一心,气氛比起往日似乎还要和睦一些。
赶走江婉沁之后,阮卿对薛小将军仍有些好奇,便让十二把云阙寻过来,问他是否知道。
云阙听说之后,平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