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剩下个谢锦婳,小太监要去拉她被她给挣开了,尖声喊着不要去慎刑司。
“我要见德妃娘娘,放开我,我不去慎刑司。”
徐公公走到她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开口:“谢姑娘,您是名门贵女,德妃娘娘的亲侄女,自然与她们那些人不是一个去处。”
“当真?”徐公公的话让谢锦婳的心中升起一丝希冀。
可紧接着,徐公公冰凉的话语打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徐公公:“陛下口谕,将谢锦婳压入内狱,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不!”谢锦婳绝望的想大声呼喊,却被小太监捂上嘴拖了下去。
至此一场闹剧终于结束,祁衍向徐公公挥了挥手,然后走进元宸宫直奔小厨房而去。
阮卿得知事情原委时,第一盘荷花酥已经出锅了,虽然有一多半火候太过炸糊了,但另一半看着还是能吃的。
此刻她捏着一块微焦的荷花酥,手指都烫红了,却惊讶的忘了放开。
“万寿节那日,要我给陛下做荷花酥?”她瞪大眼睛,聪敏灵动的脸上显出几分呆萌。
祁衍看她这样可爱,差点忍不住想凑近她沾了面粉的脸上啃一口,但最后他克制住了,只是心疼的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荷花酥。
阮卿看着他,忐忑开口问道:“我,我能行吗?”
若是其他事,她自当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可是厨艺,她实在没什么自信。离万寿节也就半个多月,听成德帝的意思,是要她亲手做,总不好再让珍姑姑和廖嬷嬷帮忙。
可是今日她刚试过,就算有珍姑姑在旁边指导,她都手忙脚乱的,半个月的时间,她能学得会吗?
见她紧张的围着小厨房的灶台转圈,祁衍觉得好笑,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余怒也烟消云散,他好心的
安慰道:“其实你这荷花酥已经做得有些模样了,再练习几日说不定做得比我母妃还要好。”
阮卿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殿下慎言,我怎么可能比得上淑妃娘娘的手艺,这辈子怕是也不成的!”
不过祁衍虽然说得夸张,但这话倒真的让阮卿不那么紧张了。
她在想也许做不出那么精致的味道也没关系,成德帝要的不过是一份心意。她只要认真去做,带着诚心和孝心,皇帝也不会因为她做的不那么好吃就要治她的罪吧!
今生好不容易能让皇帝不带偏见的看待她,如今皇帝甚至默许了她和祁衍在一起,不会再阻拦他们,她怎么也要努力一下,给皇帝留些好印象,不辜负他的信任。
想到这里,阮卿也顾不上忐忑紧张了,连忙又要拉着珍姑姑请教,想再做一份荷花酥。
但天色实在有些晚了,祁衍半拉半抱把人带出厨房,满心不舍的吩咐小胜子和云十二送阮卿回熙和宫。
其实他很想留阮卿在元宸宫过夜,但今夜闹这一出,宫里明里暗里都盯着呢,虽然有老皇帝口谕在先,但他和阮卿夜里同宿在元宸宫,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目送阮卿离开,祁衍闷闷不乐的往回走,这才发觉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块荷花酥呢,他心里软乎乎的,回忆着小时候母妃做的荷花酥的味道,怀念的对着手里的荷花酥咬了一口。
咬下去的瞬间,他脸上幸福的笑意僵住了。
这味道属实有些离谱,不是珍姑姑看着做的吗?怎么能差出这么多?
囫囵嚼了两下,祁衍的表情已经带着生无可恋,但剩下的一半他也不舍得扔了,只能冒着被噎死的风险生吞硬咽。
他前世早就被阮卿的厨艺折磨习惯了,什么都吃得下去,但这东西若是呈给他父皇,恐怕老皇帝一个不好就得被送走。
若是别人练个十天半月还有可能进步,但祁衍了解阮卿,别说十天半月,就是给她一年半载,每日把她关进厨房里练习,也不一定能端出一盘正常的能入口的东西。
但老皇帝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万寿节那日吃不到荷花酥,定然不肯善罢甘休的。
祁衍站在原地皱眉思考片刻,最后深深叹了口气。
找珍姑姑弄虚作假不是不行,但显得他对老皇帝太凉薄了。既然如此,与其让阮卿担着挨骂受罚的风险,还不如他来做。
祁衍不确定自己在厨艺上的天分如何,但他觉得只要是个人,都不会比阮卿更差了。
只是这事不能告诉阮卿,不然她该心里难受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先偷偷学着,等万寿节那日再亲手做一份荷花酥,与阮卿做的暗中交换。到时候若是老皇帝吃了不满意,他就承认是他做的,若是夸好吃,就说是阮卿做的。
祁衍一边想一边撸起袖子往小厨房走,正好珍姑姑和廖嬷嬷还在收拾,见他进来,两人都一脸纳闷。
等祁衍开口说他想学荷花酥,两人表情同步的抬起头,就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祁衍板起脸色,“这么惊讶做什么?孤不能学?”
珍姑姑以为他真生气了,连忙摇头,廖嬷嬷却是有些猜到了祁衍的心思,因为方才阮卿做的荷花酥,她也尝了一口,唯一的感受就是,除了幼时跟着家人逃荒的那两年,她从没吃过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廖嬷嬷安抚的拍拍珍姑姑,笑着说道:“殿下想学自是可以,不过今日天色已晚……”
祁衍摆了摆手:“无碍,孤不困。”
说完他才想起珍姑姑和廖嬷嬷也一把年纪了,为难的皱起眉头。
珍姑姑着急的比划着,廖嬷嬷替她开口:“那让阿珍先教殿下和面吧,这个不费什么功夫,等阿珍示范一遍,您再慢慢练习就成了。”
祁衍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整夜,太子殿下充满干劲的在小厨房里和面,翌日晨起,他赶到太极殿,在偏殿批阅奏折时,手都有些颤抖。
第71章
翌日清晨,阮卿照常陪着四公主去朝华殿进学时,昨夜的事情已经在宫里传开了。
朝华殿中,三公主和她的三个伴读都在,殿内气氛异常压抑。三公主难得不找任何人的麻烦,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不发一言,脸色就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谢锦姝的状态也不比她好多少,今早听说谢锦婳被罚入内狱,她失手打翻了汤碗,手臂烫红了一大块。
倒不是因为担心谢锦婳这个堂姐,而是害怕,身为世家女,她从小学会的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如今谢锦婳犯了这么大的错,肯定是别想继续留在宫中做伴读了,那她呢?她们同样出身定国公府,陛下会不会迁怒于她,把她也赶出宫去。
因为担惊受怕,谢锦姝一早上都魂不守舍,连江婉沁跟她说话她都没心情搭理,而是一直紧张的把目光投向门口,直至阮卿陪着四公主进殿,她眼前一亮。
谢锦婳落得那样的下场,与阮卿可是脱不开关系。
太子对阮卿明目张胆的特殊和偏爱,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从前大多数人都没当回事,觉得左不过一个门户低微的女子,最后定是给个妾室的名分就打发了。
可昨夜的事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陛下在元宸宫外当着众人说出的那番话,几乎就暗示了阮卿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谢锦姝与谢锦婳不同,她虽也有家世贵重的骄傲,但她的父亲到底只是个庶子,若非她的亲姨母做了静安王的续弦王妃,她们四房在定国公府也是地位尴尬。只怕她也会像三房的谢锦嬛那样,明明想争却不敢争,整日忍气吞声还要装大度。
就拿这次选伴读来说,明明谢锦嬛是家中长姐,性子最为大方稳重,可德妃推荐自家姑娘时压根不会想起她,谢锦婳是德妃嫡亲的侄女,又有个阁老兄长依靠,德妃自然最先报上她的名字,至于带上谢锦姝,不过是想给静安王妃卖个好。
谢锦姝知道自己能获得与谢锦婳针锋相对的资格都是因为她姨母,可静安老王爷毕竟不年轻了,她姨母这个静安王妃的面子还能管用到几时呢?
在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上,她一向是拎得清的,眼看阮卿可能真的要成为太子妃了,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还去与阮卿作对。
从前阮卿还在定国公府的时候,谢锦姝确实也没少阴阳怪气的刻薄过她,但她毕竟只是在言语上刺激对方,可比不得谢锦婳那样实打实的欺负,成日的压榨阮卿给她绣香包手帕,就差把阮卿当成她的婢女使唤。
只一件事让谢锦姝有些心虚,当初长公主府赏花宴时,她嫉妒阮卿抢走了那些世家公子的注意,明知安陵伯二公子那些人意图不轨,还撺掇着谢锦婳使唤阮卿去折梅花,致使阮卿落单险些被那些纨绔欺辱。
不过阮卿那日被太子救了,也算因祸得福,别说阮卿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了什么,就算知道说不定还要感谢她呢,不然哪有结识太子攀上高枝的机会。
谢锦姝这么想着,也就不心虚了。
她破天荒的在给四公主祁静玥行礼后,笑着跟阮卿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