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慕冶赞同罗哥的话，“在这个圈子里最多的是人情往来，互不相欠是最好，有时候欠人情也是另一种情谊，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理会。”
“学你一样吗？什么都不理会？好啊，我喜欢。”
喜欢什么？话落音，似乎有点歧义。
可解释又多余，她往窗外看，景物倒退，韩慕冶坐在旁边很安静，等她再看过去，他已经睡着了。
为了今天能外拍，韩慕冶赶了不少戏，当然前提是保证了质量的，陈导也给了认可，批准后才放了这一天。
韩慕冶其实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他经常会被阴间的大兄弟吵醒，睡眠不好，即便如此，还能保证高强度的工作，只是熬得眼底都是青黑。
莫梵花前几天给他画了一张符，不过因为他身上的玉珏，符箓作用有限，她不能连
他玉珏里的鬼一起限制。
现在他睡着了，车子里暖气开得还算足，罗哥往后看了一眼，莫梵花点点头，熟门熟路摸出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好像是习惯了，只要在剧组里，他总是能集中精神，绝不会给人看见他撑不住和困顿的模样。
现在却睡得这么沉，没有一点防备，放松了身体，靠着她的肩头，这小小一隅充斥着属于韩慕冶的气息，窗户外的光亮照在他透出疲惫的脸上，她低头看到他散落的刘海，忍不住轻轻摸了摸。
罗哥在前面专注开车，视线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于是她的胆子又大了些，任凭肩头的重量依靠，视线落在了那双薄唇上。
那时候脑中空白，回想起来，全是唇上冰凉的触感，明明是看起来那么冷的人，吻她的时候却烫得灼人。
那一瞬间的感觉太强，以至于她甚至会想，要是那场戏没有改，韩慕冶是不是也会这么对冯露，或是任何一位别的女演员。
她当然知道，对演员而言这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她不想看见。
这种感觉正常吗？作为粉丝也会嫉妒吗？胸腔里，心脏激越跳动。
等发现的时候，手指正点在韩慕冶的唇上，她连忙缩回手，没多久韩慕冶就醒了。
他坐直的时候还向她道谢，倒是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路上时间挺久的。”下车的时候，韩慕冶经过罗哥身边看了看时间。
“嘿，这不是堵车嘛，然后么好像开错路了。”罗哥一脸正经。
韩慕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莫梵花已经下车，正在前面接电话，罗哥关上车门，低声说，“很快她可就不是你的助理了，等毕业之后正式成为艺人，那圈子里往上扑的人可就多了啊。”
“哼，所以呢？”
“啊？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罗哥抬头看天，“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在想，怪不得陈导都夸你演技好呢。”
韩慕冶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挥挥手，“滚吧。”
也是，他在这儿多碍事啊，罗哥坐回车，又关照一句，“今天好像有什么大人物在，程礼亲自到现场跟，你可仔细点，不要又摆脸色。”
摄影棚里，今天韩慕冶要拍的是一组时尚照，还配了一位模特搭档。
但是为了整体效果，不拍模特的正面，只需要背面和他的一个半身特写。
他们到的时候，程礼已经在了，看到莫梵花就先打了招呼。
韩慕冶先去换衣服，他穿上纯黑色带肌理感的外套，内搭一件松松的白色高领毛衣，更显得脖子修长，头发没有用发蜡，只发根稍微夹过，有点蓬松，让人想到起床后的样子。
他本来就手长脚长，往高脚凳上一坐，什么动作都没有，身上黑白配色已经把禁欲感已经拉满，偏偏微微仰头，卷翘凌乱的刘海下眉目锋利，又是十足的攻击性。
莫梵花攥着手站在墙边，留意到周围的视线，所有人都在看他。
摄影师测了光，想让模特上去两个人摆几个姿势看看效果，没想到这次的模特在回城路上堵车了，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这还怎么等，大家的行程都是卡了点的，程礼的目光在周围搜索，然后定在一个人身上。
第95章
“让我救场？你确定？”当程礼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莫梵花是愕然的。
她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平面的拍摄经验，要她抓个鬼还差不多，拍照？还是和韩慕冶？
她第一反应就是狂摇头。
“不行不行，我拍不了，我可不想被人骂。”
程礼问她：“怕被粉丝认出来你是飒飒？还是怕被认出来，你是如初？”
“都怕。”
她站在角落里，离那些灯光远远的，韩慕冶在聚光灯下这么自然，好像他就是光源，本身就在发光。
这种时候，那些鬼魅反而不敢近身，韩慕冶仿佛也是享受这一刻的，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伸长了腿，舒展着四肢做准备。
她在看韩慕冶，程礼就在看她，“说到底，你就是怕被认出来是吧？”
“对。”她点点头，“所以我拒绝，我记得合同上写明白了，所有的工作必须经过我点头才能接，是吧？”
“没错，这条是韩慕冶要求的，其实所有条件都是他亲自拟写的，这种待遇放眼娱乐圈，也没几个。”程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韩慕冶写的？我猜过他是不是星阳的股东之一，但是他有这么大的话语权吗？”她盯着程礼。
他不是应该用这种特权为他自己争取利益吗，星阳怎么会同意？
“因为他其实是老板之一，大老板卫昊阳和他是表兄弟，他的决定没有人会反对的。”程礼偏着头。
“所以你的顾虑就是现在还不想露脸。”他再次确认。
“嗯现在还不适合，等我毕业再说。”她的脑海中还盘旋着韩慕冶是星阳的老板这个事实。
“那就行了，因为不用露脸的，只是背面。”程礼一拍手，“来，这里人选定了，带她去化妆。”
所以她的合同等于是韩慕冶给她的，他想要她成为艺人？莫梵花脑子里还乱着，就有个工作人员上来要带她走。
她都没来得及反应，程礼已经和摄影师打招呼，“她是新人，麻烦照应一下”。
“等等！”
“等等。”
她和韩慕冶同时叫停，她看过去，韩慕冶从椅子上站起来，化过妆的脸在灯光下摄人心魄，他一路走来，气势迫人，其他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她不行。”走到半路上，韩慕冶已经皱眉。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很好啊。”程礼笑着，镜片在灯下反着光。
对啊，为什么不行？莫梵花本来不想答应的，这时候反而有些不服气，她有那么差吗？不就是个背影吗？
“她和公司也签约了，这次是个机会，她自己也接受了，是吧，花……如初？”程礼转头期待地看着她。
“……”她看看韩慕冶阴沉的表情，“嗯，我答应了。”
“你看，大家都听见了，她自己也答应了，又不是我强迫她的。”程礼斯文的脸上摆出营业用微笑。
“本来的模特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时间等不起，难道要开天窗吗？杂志那边还等着呢，而且今天还有贵客来观摩——”程礼言外有意，今天是真的耽搁不起，不是平时。
韩慕冶还是沉着脸，问她，“你答应了，你知道要拍什么？”
瞧不起谁呢？“是啊，我答应了，不就是拍个背面嘛。”
“我还是拒绝。”他抱起手臂，冷着面孔，转过身，“我不和你搭档。”
莫梵花倒吸一口气，这是嫌她不专业？可现在是他挑挑拣拣的时候吗！
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暗自递着眼色，来了来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耍大牌嘛，虽然不是韩慕冶自己迟到，但是为了一个做陪衬的模特挑刺不配合，确实是难搞。
人家到底一线，最近又靠着剧的宣传和综艺维持了热度，也是摆起架子来了，说他脾气怪，有时候翻脸不认人，还真是没错。
没人敢说话，也多数是想看热闹的，等着看星阳内部矛盾，艺人和王牌经纪人意见不合，当场闹起来，可算是一出好戏。
程礼当然不会给人看戏，他没有说话，一片沉默中，站在程礼边上的年轻女孩站出来。
“韩慕冶，你可以拒绝我，大不了别怕，大家耗着，但是你记住，就因为你一个人，其他人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还有下一个档期的工作都要耽误，误工费你付吗，反正你也出得起是不是？”
韩慕冶转过头，咬牙切齿，气得头疼，莫梵花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羽绒服，穿着再简单不过的长裙和套头毛衣，披散的头发因为干燥和静电有些毛躁，素着一张小脸，明明再简单不过，这一刻偏好像花朵绽放一样，叫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他面前浅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拍，要么我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