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状态,陈导一喊卡就收起演技,周围简直自带电闪雷鸣的特效,好像被乌云笼罩,谁也不敢靠近。
冯露和他演对手戏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踩了雷区,下了戏一个字都不敢和他多说。
韩慕冶身上的忍耐和阴郁感,到了后期倒是和剧情很同步,男主角余明远加入抗日组织之后,出生入死,失去过同伴,也有过濒临死亡的时候,但一次次都活了下来,整个人经过磨砺,彻底失去了那种少爷的书卷气,成了一名真正的战士。
他是沉默寡言的,有一句台词就是少开口,让枪杆子说话。
这一天,等莫梵花起床,发现剧组的人空了一半。
B组导演看到她,也知道这是陈导眼前的红人,透了个底,“今天有爆破的戏,要拉出去拍,早就走啦。”
是郊外的大戏,出了影视城,陈导带着团队去一个更偏僻的野外拍摄,整个组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发了,主要演员和群演已经离开了有两个小时了。
在那之前,韩慕冶一个字都没说过。
莫梵花皱眉,最近太忙,韩慕冶忙着赶戏,她忙着做自己的东西,才刚完成,他就出发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她套上羽绒服戴上帽子,问得着急。
“你要赶上去?去干吗呀,都是烟熏火燎的。”对方不太赞同的样子,可她仍然坚持。
“那地方可远着,要过去还得有人带路,你自己去不了。”B组导演摇摇头。
“那你就找个人送我过去。”
“可是剧组今天真的没车了,爆破戏要带的东西多,人也多,这是个大场面的戏,陈导把车队都带走了,要不你打车吧,我给你找个认识路的。”
这也是个办法,莫梵花扭头就走,“叫你的人跟上。”
路上遇到一大早又来“打卡”的吴煊雅,莫梵花脚步一顿,“会开车吧?”
吴煊雅点点头,手臂忽然被拉住,“你不是想跟着韩慕冶吗?走,今天他们爆破戏,你和我一起去。”
“不是,他不在就算了,我要回去了,还有你到底是艺人还是助理啊,你拉我做什么?哎哟——”
吴煊雅手里还抓着车钥匙,被莫梵花抓得脚步踉跄,张岚跟在后面指着她大叫,问她要做什么。
“我说过了,找韩慕冶。”她头也不回,吴煊雅没想到自己居然挣脱不开,一路被拖着扔进车里。
“你来开车!”莫梵花表情严肃,她虽然会开车,但在这一世还没驾照。
张岚来不及阻止,只能跟在后面,坐到第二排,“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算是个什么身份,你这么对小雅,你……”
“闭嘴!”莫梵花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让张岚一下子闷掉。
后面一群看戏的,无不哗然,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不是,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这么雷厉风行的?看她平时不声不响,最近都不露面了,还以为是避开吴煊雅的锋芒,不敢和她争抢韩慕冶。
没想到——
那眼神,那气势,啧啧啧,简直和上过战场的人没分别。
来带路的人也坐在后排,和张岚挤在一起,她和吴煊雅两个人的内心是崩溃的,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偏偏一点都不敢问,莫梵花一路沉默,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爆发出的气场,居然叫他们车上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除了带路的,偶尔说一下方向,还给导航定了个位,其他时候寂静如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莫梵花看看时间,在一个转弯之后提醒,“后面路上就没什么人了,开快点。”
她居然命令她?!吴煊雅简直要跳起来,眉毛一扬还没开口呢,就被莫梵花的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真特么见鬼了,她怎么会被一个小女孩吓住?
然后眼神一偏,看到莫梵花从包里拿出一沓黄不黄,白不白的纸张来,特别粗粝的纸张,甚至没有裁剪过,她用纸张折了一只鸟。
她怎么突然在车里折起纸了,她脑子没坏掉吧?她到底是赶着去见韩慕冶,还是想要做什么?
车里的人都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然后一只仿佛是千纸鹤,又不太像的东西就在莫梵花的掌心里飞了出去。
都以为那只纸鹤是被风吹走了,可它偏偏不坠,而且还在半空中飞了起来,两边翅膀拍了几下,甚至还越变越大……
这是出现幻觉了吗?张岚的脸贴着玻璃,眼睛瞪大了看,那只纸鹤真的在半空变成了一只鸟,像鹤,又没那么长的喙,像乌鸦,却又是白色的,翅膀很大,在寒冬里像一团雾凝结起来,拍了几下翅膀,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本来就安静的车厢里,更静了,吴煊雅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那个……那个是什么?”
“式神。”目光紧跟着那只飞鸟,直到它消失,莫梵花闭上眼。
视野中出现了树干和枝叶,出现了马路和车辆,越来越高,它能看得很远,只要看到有硝烟和爆破的方向,就知道该往哪里去。
式神鸟的视野范围很大,她还是借助了千年银杏的力量,那些纸张是她好不容易赶出来的,用它来做式神鸟,事半功倍。
车里几个人咽了咽口水,莫梵花就算闭着眼,一声不吭,也没人会以为她是睡着了,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是她的人在这里,但神魂已经不在。
几个人身上发凉,吴煊雅没想到,当年韩慕冶是一个,接近他就见鬼,再来莫梵花又是第二个,她说的式神,就是电影里那种式神吗?
吴煊雅只是会开车而已,从来都是别人给她服务,可现在,她不光要给人开车,还要被惊吓,简直快哭了。
张岚也不敢提,代她开一段,几个人在车上安静如鸡,非常统一的开始祈求各路神仙保佑。
郊外的郊外,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爆破点都已经设置好,韩慕冶最后又确认了一次,陈导看看风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这一场戏是双方人马在树林里激战,日军早就做了埋伏,用余明远同伴的性命来要挟他,引他进了圈套,地上早就埋下炸药,只等他一来就炸。
余明远在同伴的警告下,受伤逃脱,过程中遇到了日军的翻译,认出对方竟然是自己接触婚约的未婚妻清婉,在这种境地之中,双方都恍如隔世。
“余明远?”
“清婉?!”
韩慕冶腿上满是鲜血,站在血泊里,惊愕和疑惑,痛惜和爱恋一起涌上心头,看着穿着日军军服的清婉,他不敢置信,呆若木鸡。
两个人的惊呼在爆炸声里很快被淹没,韩慕冶清醒过来,想要拉着她离开,又顾虑对方的身份,千万种心绪刹那涌上,而时间容不得他犹豫,清婉穿着敌军军服,至少说明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转身要走。
清婉略一犹豫,苦涩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那里布置的少。”
她低声地提醒,让韩慕冶明白,她确实掌握着敌人的信息,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俘虏,而是已经投敌。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眼眶通红,紧握双拳,他照着她指的方向跑去,这里的地雷更少,但不是没有,提前知道点位,时间也算得刚好,韩慕冶争分夺秒地冲了过去。
可意外偏偏在这时候发生了,炸弹本该在韩慕冶刚经过之后爆炸,爆破组提早埋下的地雷,本来是遥控的,但炸弹提前爆炸了。
韩慕冶就冲着那个方向,万幸的是他不能跑得太快,毕竟是腿上受伤的设定,但炸弹的威力何其强大,他首当其冲,陈导急得嘶喊大吼,巨吼声被爆炸声淹没,红光冲天。
一片硝烟弥漫之中,烈火熊熊,一只白色飞鸟忽然从天而降,带着一道白光,张开的翅膀挡在韩慕冶面前。
第104章
吴煊雅踩了个急刹。
边上的莫梵花忽然喷出一口血,吓得她一整个慌了神。
“继续开。”莫梵花素白着一张脸,一双眼睛还闭着,却还在指挥她。
吴煊雅不敢
拒绝,连问都不敢问一声,这一切都太诡异了,超出常理,甚至叫人怀疑是不是在拍摄和录制节目。
这明明就不像是在现实中会发生的事啊!
吴煊雅神情恍惚,张岚终于提出让她来开,在屏息等待中,莫梵花没有表示异议,两个人连忙换了座位。
接着吴煊雅倒在后排,人像虚脱了一样发呆。
不仅仅是折纸变成飞鸟飞走,她还看到莫梵花包里的镜子露出一个角,里面一个风情万种身着古装似的女人,对她嘻嘻发笑。
那绝对不是个人,那白惨惨的脸,绝对是个鬼。
莫梵花的镜子里还养了个鬼。
吴煊雅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拍摄爆破戏的现场,一片硝烟弥漫,炸完了,可别让人也完了!
陈导急的不行,其他工作人员连忙又检查了一次,以防继续爆炸,然后冲进去找韩慕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