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井底的亡魂，已经等待太久了，那片黑气，要不是有那么多一起帮忙的，她都不能保证能马上压制得住。
宋家造的孽，总是要还的。
脚步稍停，她就走进了会议室，听了一遍说明，非常爽气地付了定金，后续还要走流程，还有税，听得她头都大了，想了想，应该提前问问程礼，有没有人能帮忙她处理。
正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接起来，是韩慕冶，“在忙什么呢？”
“买房呢。”她的语气好像在买菜，那中介小哥回头看看她，缩了缩脖子。
也不是没人这么买房，可人家要么是背后有金主，跟着金主一起来，要么就是一家子来，还要开家庭会议，这小姑娘把自己包那么牢，还能拿出那么多现金……
别是犯了事的通缉犯？
中介小哥脑洞大开，盯着她的脸想要看个清楚，莫梵花打着电话也没留意，房间里暖气开得足，她把围巾拉下来，被看了个正着。
雪白小脸，一双长眉，黑水晶似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下面是微翘的红唇，带着笑，正在打电话，挑眉看过来，并不生气，只是疑惑。
真好看……真脸熟……这张脸还真的见过——
中介小哥的视线转到报纸杂志陈列架上，那是给客人准备的，最新一期的封面是韩慕冶，还有女模特那个半侧脸……
小会议里一阵嚎叫，外面的人都惊呆了。
莫梵花没想到这个中介小哥的反应这么大，他叫得所有人都冲进来，以为发生什么事，于是她直接暴露了。
就算是新人，也是话题新人，紧跟潮流的年轻人都知道她。
中介小哥也是年轻人，也是新人，还没做到处变不惊，绝不大惊小怪，高声吼道：“花花，我是你的粉丝啊！”
她没被鬼吓住，被活人吓住了，又不敢动手，只能拔腿就跑，到了门口，一辆车已经停着了。
“慕爷！”她快要喜极而泣。
“上车。”他推开车门，她一步窜上去，车门关上，绝尘而去。
“你怎么来了？”最近他好像总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是个合格的男朋友了，她笑着问。
“你的电话里我都听见了，正好在谈一个剧本，就在附近，我就来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看房，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了。
“还顺利吗？”
“中介小哥说是我粉丝，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我就吓跑了。”她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对自己生气，应该再淡定一点的，她又不是真的怕粉丝，只是还没习惯。
韩慕冶明白她的感受，摸摸她的耳朵，“要是别人，巴不得遇到粉丝相认，还能摆一摆明星的架子。”
“但你不是别人。”他真的就在附近，开了一会儿就把车停下了，侧过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下。
出去工作营业的韩慕冶打扮得并不刻意，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一种不经意的明星气场，淡淡的古龙水很好闻，是松木的气息，冬天里特别舒服，叫人安心。
她靠过去深吸一口，“你忙吧，我自己回去。”
“一起吧。”韩慕冶似乎有什么打算，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莫梵花被带到了一个包厢里，这个西餐厅外面还在正常营业，后门是VIP通道，包厢里，几个男女坐着，面前摊着几本打印装订好的剧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看到韩慕冶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你是找借口跑了呢，我想我的本子也没那么差吧。”
“因为慕爷说他要去接女朋友，这借口也太……”说着说着，看到韩慕冶牵着的女孩子，几个人不说话了。
“还真是女朋友？！你不是对人都没兴趣吗？”差点以为他是弯的，要不是就是哪里不行。
“除非我不是人？”随口开了个玩笑，莫梵花好奇地打量，能让韩慕冶这么介绍的，应该是他信赖的人。
“你不是人，是仙啊，小仙仙，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定下心来的？”拿着笔修改剧本的中年大叔说着调侃猥琐的话，偏偏一脸正气。
韩慕冶拉着她坐下，根本理都不理，莫梵花觉得有趣，要他介绍下。
“这位是金牌编剧，那位是知名导演，他们一起做了个项目，想要我一起参加，但包装了一个为救苍生的壳子，骨子里还是仙侠剧。”他介绍得也简单。
可莫梵花知道，韩慕冶能这么介绍，已经算是他能看得上眼的，尤其是对面那个说话腔调古怪的中年大叔，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的背后
一直有一双眼睛。
第120章
那双眼睛看着她，也看着韩慕冶，黑色的影子飘忽不定。
她扯扯他的衣袖，韩慕冶捏捏她的手，他当然看得见，也早就习惯了，在她耳边低声说，“回去告诉你。”
莫梵花被他牵着坐在边上，两个人一看就是真的情侣，那种亲近的感觉假装不来。
在座这些人，谁都见过生人勿近的韩慕冶，却没人见过这样温柔的韩慕冶，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两个盯着看，其中一个，就是韩慕冶说的金牌编剧叫沈浩。
看着不修边幅，怪里怪气，但他的剧本一直很受欢迎，就是在他背后一直跟着个影子，一双眼睛观察着房间里每一个人。
另一个导演大家都叫他李导，拍摄古装剧十分拿手，什么仙侠古偶都信手拈来，镜头语言很特别，画面优美。
他的拍摄班底加上沈浩这种最擅长讲故事的大咖，怎么想，这剧都不会太差，剩下还没定的就是主角人选。
“以前你不接古装剧，嫌弃剧本太水，这次是沈浩的本子，你和他也认识，知道底细，怎么样，这次能接了吧？”李导是从很久以前就看好韩慕冶的。
虽说中间他口碑下滑，说什么脾气怪，不好合作，可现在不一样，他的风评又起来了，这次封面杂志就卖得火爆得不行。
那还等什么，做事情要讲究天时，正好剧本也磨好了。
韩慕冶手里的剧本已经被他翻烂了，终于点点头，“我会和程礼说。”
沈浩一拍手，喜形于色，“好！”他笑的时候，他身后的黑影就挂在他背上，那双眼睛里好像也在笑。
莫梵花看得目不转睛，沈浩和李导正在庆祝，还在讨论这部剧，察觉到她的视线，沈浩也看向她。
方才没留意，现在这么一看，沈浩眼睛一亮，“小仙仙，要不你来当女主角吧？”
哈？莫梵花不禁
瞪大了眼，笑起来，“我是个新人，这个女主角的角色应该有许多一线演员来抢吧。”
李导听了沈浩的建议，也开始仔细打量她，第一眼看只是觉得漂亮，气质很独特，可圈内艺人，哪个不是漂亮的，哪个成名的不独特。
仔细再看，又有不同的想法，这眉眼一抬，有娇俏也有英气，难得的还是恰到好处，神韵还真像沈浩开玩笑说的，有股子仙气。
在这个圈子里，好看不稀奇，先天的后天的，一眼望去就没有丑的，可气质做不了假，“是请了一线，但是还没答应，合同也还没签，你要不要试试？你的气质和角色很贴。”
韩慕冶在拿到剧本的时候，就想起莫梵花有几次额间出现的花瓣图腾来，“我也同意李导的话。”
她和角色很贴，所以能叫人信服。
仙侠剧，要是演员没有信念感，演出来也是个四不像，在她身上，沈浩就已经看到了他故事里想要的那种感觉。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莫梵花还没给明确答复，回到车里，她放下剧本，看着韩慕冶。
他笑，“你想先问哪个？”
“沈浩身上的是什么东西，不像冤魂厉鬼，也不像魑魅魍魉。”她还记得那双眼睛。
“像另一个他，但又不是他，他自己知道。”韩慕冶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打开了暖气。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他就很少再差遣罗哥开车，他还记得在车里亲吻莫梵花，她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偷瞄罗哥，罗哥装作没看见，可怎么会看不见？她脸红红，害羞的样子，他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
“那个东西是吃他的精气血肉活着的，他也知道？”车里很快暖起来，她搓搓手，又去翻剧本。
“他知道，但是他习惯了。”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韩慕冶不予置评。
沈浩自己是知道的，有什么跟着他，这个东西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存在，他还以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朋友，可长大了才知道，这并不是幻想。
这个东西起初只是一团黑雾，然后有了人形，他一天天长大，那个人形也在长大，什么叫如影随形，这就是真正的如影随形。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这样，沈浩并不觉得害怕，这个黑影从来没有害过他，反正他也看不见，只是有一种感觉。
是认识了韩慕冶之后，他才明确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真的有一个鬼影整日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