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梦境,画面都是扭曲的,他连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个劲道歉。
是那个被打掉的孩子来找他报仇了!
他情愿被吃也不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恐惧!
吴荣发在被子里四肢扭曲,发出嗬嗬怪叫,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绝望,他终于都体会了一遍。
过年前,莫梵花终于发了善心,把鬼婴从他房间里提了出来。
吴荣发从噩梦里醒来,一点也吃不下东西,看到吃的就想到那些蛆虫,一张嘴就是吐,被送到医院挂营养液。
“解气了吗?”莫梵花把手足长全了的鬼婴放到沈浩房间里,影子会陪着它玩。
鬼婴的执念就是复仇,如今吴荣发没死,它的执念未消。
“你弄死了他不划算的,去了黄泉还要被问罪,以后你还怎么投胎?”她戳着鬼婴的大脑袋,看到头顶上有一个大的针孔成了一个窟窿。
她摸摸它的头,鬼婴遇到金光缩了缩,充满煞气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它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凭本能行事,要是能放下执念,就能再去投胎,要是不听,就只能让它灰飞烟灭。
见莫梵花目光审视,沈浩的影子在边上开口,“我带它玩几天,让它知道,投胎之后就能过好日子。”
沈浩摇头,“那也不一定投胎就是好的,现在它就是投错胎,没过上好日子。”
他这么较真做什么!影子不说话了,带着鬼婴去边上玩,沈浩知道这是影子不高兴了。
自从身份揭穿,两个人反而又亲近了许多,影子更像一个独立的存在,再也不会顾忌太多他的情绪,不会那么小心翼翼。
他喜欢这样。
“你看得见他吗?”莫梵花看他的目光追随,觉得诧异。
“就像他在另一个维度和空间,我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得到。”沈浩的描述有一种独特的浪漫,他说话的时候还看着那个方向。
他能感应影子的话,也能感应到他的存在,这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毕竟他们其实从娘胎里就在一起。
第133章
过年前,剧组终于放了假,为了这,韩慕冶和莫梵花两个人都超常发挥。
李导本来要求高,可这两个人一个演魔君,妖异嗜杀,却为情开始行善,一个演花仙,纯净明媚,因为对现世失望而怀疑自身,黑化堕魔。
这两个人演起来,竟然好像本色出演一样,毫无违和感,和角色贴得不得了,李导自己都不止一次佩服自己,怎么眼光就那么好,选人就这么准呢。
因为要过年,楚骁打过一个电话来,说的就是上次她给的线索。
“时间有点紧,但我们也查出了些线索……”本来是不好对外透露案情的,可莫梵花不一样。
“不用告诉我,等有结果了再说吧,你要遵守纪律呀。”没想到这次她并不想提前知道。
鬼婴就在她跟前,她不想被它听见那些事情,它是浑身戾气,可它也开始和影子有互动了,假以时日,能放下执念,就有希望再去轮回。
这一世,莫梵花觉得自己心软了许多。
以前,只要是孤魂野鬼,她一律会把他们送走,这做得一点没错,可鬼也是人变的,如果她给他们一些时日,会不会更好?
可那时候她来不及,没有时间,生死就在转瞬之间,每个决定都要很快,她活得匆忙,直到这一世,才慢慢地慢下来。
韩慕冶在吃火锅那天晚上对吴阿奶说的话,被老人记住了,一家人一起过年的时候,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外孙女婿。
吴荣发是最不受待见的,他去医院输了营养液,又挂了药水,总算站起来像个人了,到底是要过年,莫梵花也没再让鬼婴去折腾他。
可是鬼婴什么时候才会放下执念呢,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十年。
吴荣发只能等着,受着。
他像变了个人,一句话都不敢说,头都不敢抬,整个人畏畏缩缩,被吴阿奶骂得一声不吭。
可到底是自己生的儿子,哪怕不如一块叉烧,过年还是要一起过的。
罗哥过年也要陪家人,就不留在剧组了。
莫梵花和韩慕冶两个人不工作的时候,自己就能搞定日常的事,他们本来就和那些离开助理就失去生活能力的艺人不一样。
过年期间,两个人带着吴阿奶去附近逛街,开着的店少,可赶工的摄制组还是有一些,老人被罗哥带着长过见识,这次又和外孙女一起感受了剧组的春节。
吴荣发的老婆还在申城,听说他住院,也完全没有要过来看看他的意思,他连和老婆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两个人冷战,谁也不理谁。
因为见了小鬼,各种不顺还身体不适,他早就请了长病假,这段时间就想好好养着,经过这次的事,吴荣发倒是真的开始敬畏鬼神,一点坏事都不敢做。
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那天,外面放起了烟花,烟花很美,莫梵花没有见过这样的烟花,以前看到的那种,都是炸开的花,不美,还要人的命。
大家一起举起酒杯,迎接新的一年。
吃完晚饭,吴阿奶毕竟年纪大了,回房间看电视休息,韩慕冶照例来找莫梵花。
他还带了烤红薯,烤栗子,甜香粉糯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窗外烟火闪耀,炸出一声声年味。
莫梵花跳着跑过去,已经洗过澡换上了毛茸茸的家居服,不管看过几次,韩慕冶还是会为了她蹦跳着跑来,长发在脑后晃动的样子心跳加速。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同样的一句话还给她,还额外在额头多加了一个亲吻。
自从和吴阿奶提过两个人的将来,韩慕冶非但没有因为被家长承认而肆无忌惮,反而更加恪守礼数起来。
莫梵花的额头留下一抹温热,她觉得不够,仰着头还要一个。
这次亲吻终于落在唇上,克制的,温柔的,轻轻吸咬着她的嘴唇,刷完牙后的清新感觉,两种不同的香味交融在一起。
“嫁给我好吗?”突然的,他的唇移到她的耳边,莫梵花惊讶得忘了说话,韩慕冶已经半跪在她面前。
窗外的烟花在她眼底,映照得她脸颊发烫,韩慕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戒指,在小小的戒指盒里,那枚钻戒显得那么大耀眼。
“你什么时候……”她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分明最近都和她在一起,没有离开过。
“很早以前就买好了,我想总有一天会有机会送给你,让你戴上它,谢谢阿婆创造机会,让时间提前了。”哪怕相信她一定会答应,他还是有些紧张。
莫梵花这才发现,韩慕冶穿得还挺正式,不像她一身家居服,毛茸茸的小草莓还在领口,随着她的呼吸不断起伏。
戒指款式很简单,一点都不花哨,就是一颗大大的钻,镶嵌在戒圈上,因为简单,更显得那颗钻石无比硕大。
“我愿意是愿意的,可是——”
“可是什么?”韩慕冶马上追问,表情都更紧张了。
“可是这个太大了啊,我可以收起来,不戴吗?”她想起年后还要到学校去,“就是不方便的时候,收起来一会儿。”
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比了一点点的样子,特别可爱。
“就这?”没想到太大还成了缺点了,韩慕冶皱着
眉。
“嗯,我很高兴,这次你没有问阿婆。”她翘着嘴角打趣,伸出手让他为她戴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和感慨。
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感恩戴德,这本来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阿婆都答应了,你不准不答应。”他抬起头,目光灼灼,“那天问了你的家人,但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所以他穿着正装,半跪在这里。
韩慕冶为她戴上戒指,作为艺人,手寸早就写在公司的资料里,他选的一点没差,指尖多了一点晶莹,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吻,连同那枚钻戒一起。
他这么虔诚,好像这是某种确认的仪式,莫梵花看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睡衣,怪他为什么不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你的家人也在,又是春节。”而且才提起过这个话题,不早一点定下,谁知道又会出什么变故。
她好像天生就很讨人喜欢,这样的特质叫他忍不住有些担心。
趁着她在圈内刚起步,趁着她马上毕业,趁着还没有同学敢追她……
不抓住现在的机会,还等到什么时候。
韩慕冶站起来,远处的烟花蹿得老高,红红的光亮照在他的身上,让他这个看似冰冷的人都透出了暖意。
莫梵花举着手,看着手上那一抹晶莹的光亮,摇了摇,“未婚夫?”
“嗯未婚夫。”他把她抱过来,在她鼻子上刮了下,“未婚夫给你带的红薯和栗子,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