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没教你,不能觊觎他人的宝贝吗?”莫梵花迎上去,似笑非笑,针锋相对。
玄清老脸一红,莫梵花挥了挥手,又是这样,每次都要解释,烦得很,“我的师父早就死了,这是我自己造的……”
“你才多大,你这点道行,还是不要在前辈面前大放厥词。”老道士见多了那些江湖骗子,看莫梵花的时候眼神就多了很多怀疑。
“那要来比一比吗?”她燃起斗志,觉得有些意思,“就用式神好了。”
抬了抬下巴,招了招手,竟有几分江湖侠气,还是个老江湖,玄清哼哼发笑,背后桃木剑直颤,手中掐诀,“开天门,闭地户……”
“留人形,斩鬼路。”没等他说完,莫梵花手中掐诀,说的竟是同一段驱邪口诀。
玄清一愣,手一停,双指并在眉间,细看她周身,却差点被万道金光灼伤了眼,他以为对方是不入流的江湖术士,没想到竟是真正的仙师?!
太公眼睁睁看着他请来的大师玄清还没比画几下,看着小姑娘就是一愣,然后拜倒下去。
“是我班门弄斧了。”抬头再看,看到莫梵花眉间花印,身子一抖,“敢问仙师的师承?”
莫梵花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双手摆出几个动作,这是师门专属的结印,旁人不会也不知道。
玄清抖得更厉害了,也比了比手印,想起师门的传说来。
八十多年前,上几辈传承里,师门老祖收了许多个徒弟,大徒弟,因为眉间会出现花印,大家都叫她花姐,她天生带了功德,周身包围着金芒,那份天生的灵气,叫师祖都自叹弗如。
后来师门里出了件大事,祖师爷收的二徒弟自小能见阴阳,竟然走上鬼途,那位姑奶奶和他是同门,又是师姐,得到消息,凭着一己之力,竟把拥有鬼见之力的师叔祖给拿住了,硬生生拦截了数百阴兵。
那时候死的人多,怨气也重,那些个阴魂不散的,被炼成阴兵之后是会永世不得超生的,更别说会如何在人间为祸,被救下来的那么多,等于将一场大灾祸给消弭了,不知有多大的功德。
祖师爷和徒弟们都在战乱里失散,看见异象才找到人,等他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拿下了自己那不肖的二徒弟,看到力竭之后被厉鬼害死的大徒儿,魂魄在天地间消散。
这故事师门代代相传,八十年前的事,说近不近,可说远也不是太远,后来时代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半路学道,这故事听起来就像传说一样,听得起劲,可也没太当真。
难道……
抖着手,玄清又念了几段口诀,莫梵
花诧异地看看他,手中快速掐诀,两边都对得上。
扑通,这次直接给跪下了,“玄清见过师姑奶奶。”
第145章
使唤式神的时候,眉间花印又出现了,还有这万丈金芒,玄清哪怕心里再诧异,为什么师门传说里的这一位会站在眼前,神魂散发的功德金光却是骗不了人的。
他是因为震惊,脑子里都空白了,可到底年纪大了,莫梵花哪里能真的让他这么跪下,连忙用手去搀他起来。
玄清年岁大了,太公年岁也不小,什么都见过,最是清楚自家这位大师的能耐,如今也是看傻了,竟是一句话都没问出来。
玄清还以为这位“老祖宗”是得了什么修仙的法子,能保容颜不老,再看韩慕冶的时候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你起来吧,别这么叫我了,叫我如初,或者花花,都行。”莫梵花没想到竟能有这么巧,让玄清坐下,然后又径自回到韩慕冶身边。
如初,玄清闻言又是一震,才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这下彻底对上了,别人不知道,他最是清楚,自家师门有多厉害,那传说中的人就站在这儿,那岂不是说,人真的有可能长生不死,容颜不老?
人越老越是怕死,有钱有势的更是如此,玄清修道,知道一切皆有命数,但总归还是个人,免不了俗,心里几个念头转过去,对眼前的小姑娘就更恭敬了。
莫梵花看到师门一脉得以传承,也是高兴的,至于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一世,没打算和外人多说,认下这徒孙对她只有好处,便也不说破其中关窍。
“太公,你还是叫我花花吧,我们各论各的。”她先打破了古怪的气氛,身后阿细乖觉地又为她添了茶水。
她像没事人一样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其他人却不能再像原来那么看她了,太公和玄清低语了一阵,再看过来的眼神里竟多了敬畏。
“好,好。”只能一个劲点头。
韩爸韩妈没料到自己的儿子带回来个厉害的,还是连太公都要忌惮的那种厉害,想到自己刚才满不在乎的态度,就有些心虚,笑得越发和善。
先前的小风波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太公还请客人上座。
其他来看戏的互相对望,这小姑娘竟比玄清大师辈分还要高,他们不明白内情,只知道如今连太公都对她这么客气,那必定是厉害的了。
莫梵花忽然之间就成了贵客,太公对她比对玄清还客气,韩慕冶什么态度,改弦易张这件事突然之间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大家其乐融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几个纸人弹动几下,又变回了巴掌大小,折起来缩回了莫梵花的包里。
这次见父母的过程和莫梵花想的完全不一样,不过结果倒是好的,太公准备了家宴款待,说是家宴,还是摆满了一桌子大菜,玄清不算是家里人,很自觉地先说有事就走了,临走前还来和她打招呼,得了允许才走。
一个老爷子,倒成了惶恐的小孩子,她知道他求的是什么,在他道别之时轻声说了一句,“放心吧,你还有些年头,不要怕。”
玄清这阵子心脏不舒服,查出来要手术,他拖延了许久,一直不敢答应,这会儿听了这句话,这阵子的心悸好像都好了,精神一振。
千恩万谢,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哪怕是别人眼里的大师,也难定自己身上的事,先前算了几次,每次结果都不一样,这就是关心则乱。
饭桌上,太公还要招呼她多吃一点,韩慕冶都没有被这么关心过,在桌子下捏了她的手,手指头缠住了她。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她为自己解释,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他不说话,只对她笑,站起来为她夹菜,家里这些人本来他就不在乎,只在乎她,只要她不受委屈,怎么都好。
韩爸韩妈互相之间是没什么感情,但儿子到底还是自己亲生的,只是大家各管各时日久了,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亲儿子好,尤其他还这么特别。
他们知道他脾气坏,对谁都冷淡,以为他性子就是这样的,没想到还能看到他也有对人好的时候,见了这副样子,这才知道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孩子,连装个笑脸都忘了,一脸惊讶和复杂。
其他亲戚都是太公叫来的,本来以为是批斗大会,一起批斗韩慕冶这小子主意太大,订婚也不和家里说,一会儿当演员一会儿又不当了,没把太公放在眼里。
现在再一看这架势,完全反过来了,一个个递着眼色,不敢怠慢这小姑娘。
莫梵花对饭桌上的气氛只作不知,玄清走了之后,就只把这看成寻常家宴,该怎么就怎么,落落大方,韩爸韩妈见她这么稳得住,也定下心来,这下真的拿她当家里人看。
一顿饭吃完,还给她带了不少礼物回去,韩妈妈直接就送了个奢侈品大牌包,一套钻石首饰。
韩爸不改生意人的本色,给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些歉意地表示,这是有些俗了,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让她自己去买,就当是韩慕冶给的,是家里的诚意。
韩慕冶让她收,她也就不再推拒,谢着收下了,他们对他不好,她来对他好,就当替他收些补偿。
从家宴离开,韩慕冶就送她回家,不仅回家,还要和吴阿奶再一起聚一聚,告诉老人家,他家里面的情况。
吴阿奶如今住在自家外孙女买的房子里,红木家具也都摆在合适的位置,还按照设计师的设计,布置了好些中古风的软装,一点都不显得沉闷,反而很有些新式的贵气。
回到莫梵花的家,韩慕冶比回自己爸妈家还自在,吴阿奶看到他们手里提的东西,知道贵重,觉着对方家里是喜欢花花的,也就放下心来。
论起来,双方家长是该见面的,还有订婚宴,是不是也要摆一摆,她一问,韩慕冶就看莫梵花,“都听你的。”
“现在还不急着这些吧,我刚工作,慕冶他也在转型,大家都忙,就不要那些虚的了。”何止啊,他还没和粉丝说这件事,现在就高调摆什么订婚宴,岂不是在火上浇油。
“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好好打算,阿婆年纪大了,只盼着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就行了。”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订婚的事敲定,韩慕冶开始减少工作,减少各种场合露脸,他的粉丝不减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