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岚枝到院子里隔着门问:“谁呀?”
“嫂子,是我,青山。”
顾岚枝听说是宋青山,把院门打开,也没让兄弟俩进屋,她一个女人在家,有些事还是得注意的。
“青山来啦,来拿东西吧,要什么?”她看他们俩来了,就问宋青山。
“麻烦嫂子了,实在不好意思,青河说你说可以给我们床被褥,我们就厚着脸皮来了。”宋青山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反正是换下来的,你们不嫌弃就行,我去给你们拿。”顾岚枝开口说给他们被褥就没觉得他们会拒绝,说着就转身回屋里抱被子去了。
她当时拆被子的时候就嫌弃的很,因为没有替换的,一年到头就可着这一床被褥盖,拆下来的被面都洗了好几遍,棉花已经发黄了。
但是棉花没法洗啊,只能晒晒,用棒槌使劲敲一敲,能干净松软点,但是有新的为什么要盖旧的,所以顾岚枝就不想要了。
顾岚枝不想要,有想要的,这样的被子在农村也不是谁家都有的。
顾岚枝给宋家兄弟俩,一是俩人帮自已干活了,二是看他们人不错,上次帮着顾岚枝干活也没传出去什么话,所以寻思着兄弟俩不容易,就给他们了。
顾岚枝抱被褥抱出来给了宋青山,宋青山道了谢,说以后有用的到兄弟俩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抱着被子回家了。
顾岚枝从公社把煤炉带回来以后,拿了六个鸡蛋去了宋家。
“爹,我买了个煤炉子,想来问问大哥二哥有没有空,去给我装上。”
毕竟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不找自已家人干活,便宜了别人家,该让人笑话了,所以顾岚枝就来问问。
“买那东西干啥,村里都烧炕,哪用得着炉子。”宋守成还没说话,李春华先忍不住了。
“娘这话说的,家里就一个灶,做饭都不方便,有个炉子能方便点,冬天也暖和。”顾岚枝也不怕她,直接给她噎回去了。
宋守成赶紧让自已老婆子闭嘴:“一会让你二哥去吧,你二哥会,装上炉子还得弄点黄土把缝抹好,要不然倒烟不好烧,鸡蛋你拿回去给小五吃吧,不用往这拿。”
“家里还有,够小五吃的了,大人不吃孩子还得吃呢,也给小枫他们尝尝吧。那我就先回去了爹娘。”顾岚枝说完了也不多呆就走了。
反正原主也不是什么好媳妇的人设,平时该做的她都做了,但是别人也不能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都分家了,你还说她干啥。”宋守成看自已老婆子憋气就说她。
“我那不是看她那么能霍霍吗,我不是心疼吗,过日子哪是这么过的。”李春华现在就后悔怎么给自已老儿子取了这么个媳妇,不像过日子的样子。
“孩子大了,日子过成啥样是他们自已的事,这两年年成不好,等年成好了,就给老大他们几个也都分家,让他们过自已的日子去。”宋守成做村支书,看多了因为家里不分家父母偏心的事情。
他早就有让儿子结婚分家的念头,小儿子前两年结婚就该分家,但是年成不好,说句不好听的,全家也靠着小儿子的津贴贴补家里,所以没提这个事情,现在说起来提前和老婆子说一声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好的分什么家,你个老头子抽什么风,大不了我以后不说老五家的了,我不是心疼老五挣钱都被他媳妇霍霍了嘛。”
李春华没想到宋守成存了分家的心,村里谁家分家不得被讲究,被人笑话,她可不乐意让人看笑话。
“树大分枝,家大分家,孩子大了就该分家,他们也都当爹了,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做父母的难处,你看看村子里那些因为偏心闹出来的笑话。”宋守成知道老婆子怕村子里人笑话。
“咱家不是没那么多事吗,干什么要分家,我不乐意,分了家让人笑话。”现在不讲究分家,村子里分家的都是闹腾的不像话的才分的家。
顾岚枝要不是当初以死相逼也不会分出去,结果分出去手里有点钱花钱大手大脚的,肯定存不下钱,李春华还是不乐意。
“是,咱家是没那么多事,儿子儿媳妇都不错,但是谁能保证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现在是没事,不能说以后没事,不说别的就说老大家俩孩子,老四还没孩子,都一样干活一样吃,时间长了谁能乐意,再说了,别人那是闹腾被人笑话,咱家好好的分家谁笑话,分了家他们还是好兄弟,有什么事都好帮忙,要是等着情分都闹没了,就成仇了。”
宋守成决定了,不管李春华怎么想,然后就出去找二儿子,让他去帮顾岚枝干活。
宋益柏叫上宋益柳俩人去了顾岚枝家,还给顾岚枝带了两把新扫帚和笤帚,是用芦苇和大生带队分的高粱杆子编的,宋父让带来的。
装炉子其实也很简单,在土灶旁边靠着炕的墙上掏个洞,把炉子的烟囱通到炕里面,然后和点黄泥把缝隙抹上防止倒烟就行。
俩人弄好了炉子,还给劈了好多木头,试了试炉子。
村里人从她这挑了大半年的水,顾岚枝家现在院子里东面和南面都堆着柴火,其中树枝最多,都是山上捡的。
宋益柏和宋益柳不到一下午就干完了,顾岚枝留两人吃饭两人不肯。
顾岚枝一人给了一把糖,两人也不肯要。
“二哥,四哥快拿着吧,也不能让你们白干活,娘那我给了六个鸡蛋,这个你们自已拿回去就行,放在口袋里看不出来。就别和我一个女人推推搡搡了。”顾岚枝和他们解释,让他们拿着。
宋益柏两人实在推辞不过就收下了,回了家和宋父宋母说了一声活干完了,然后一家子吃了饭就各自回屋了。
宋益柏回了房间,媳妇张花花在铺炕,女儿就在旁边玩。
宋益柏在炕上坐下,把糖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张花花:“花花,你收着,这是干完活五弟妹给的,你留着给小梅吃。”
“刚刚怎么没拿出来,不怕娘说你啊。”张花花看看自已老实的丈夫还学会藏私了。
“五弟妹说给娘鸡蛋了,这个让咱自已留着就行,四弟也有。”宋益柏挠挠头。
拿了一个递给小梅:“来,小梅尝尝甜不甜。花花你也吃,甜甜嘴。”宋家没有女儿,所以也不重男轻女,孙子孙女都一样。
小梅拿了拆开就放进嘴里:“爹,真好吃,好甜呀。”
宋益柏看闺女喜欢:“是爹没本事,爹以后使劲干活,给你买糖吃,花花你也吃。”宋益柏知道自已老实没本事,只会种地。
张花花拿了一个塞到宋益柏的嘴里,然后自已吃了一个:“你也吃,咱一家人同甘共苦,五弟妹这日子过得真是······”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已的丈夫老实,当初嫁给他也是看中了这点。
现在看着顾岚枝又觉得要是能分家,自已当家做主就好了,但是这话没法说,宋母已经算是少有的好婆婆了。
“弟妹过日子不节省,小五也养的好,只怕是五弟的津贴都花了,剩不下什么。”宋益柏知道自已媳妇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想着顾岚枝家里的东西猜测。
张花花一听自已丈夫这么说平衡了,一想也是,村里人都知道顾岚枝闲着没事就去公社去县里,每次都背着背篓,也不知道都买的啥,只怕是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顾岚枝这么能花的。
宋益柳也回屋把糖和自已媳妇分着吃了,宋益柳结婚这几年还没有孩子,俩人感情还热乎着呢。
第9章 下雪
天冷了,顾岚枝就不出门了,天天在家看孩子,收拾自已的小家。虽然两间小土房,但是在顾岚枝看起来要干的活可不少。
首先是家里的保暖问题,卧室前后两个窗户,厨房有一个后窗,这个时候的窗户是要糊窗纸的,糊窗户用的是刷过桐油的白纸,可以稍微防水。
窗户是木头窗,没有现代的密封条什么,所以会透风。
顾岚枝就把前后窗户用塑料布给钉起来了,虽然不好看但是保暖性比较好。
她之前买的土布是那种比较粗的土布,摸起来也厚。
顾岚枝按照前后窗户的尺寸裁了布,然后上面折一个边缝起来,把绳子从中间穿过去,挂在钉在窗户上面的钉子上,窗帘就做好了。
不仅做了窗帘,还做了一个门帘挂在厨房和卧室之间的门上。
煤炉子安好了以后,顾岚枝就用上了,烧点水,炖个汤什么的很方便。而且还可以取暖,所以晚上一般都开着门,方便热气过来,挂个门帘可以挡挡做饭的油烟。
厨房的窗户只重新糊了一遍窗户纸没封塑料布,毕竟家里烧着煤炉子,需要通风,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整理整理吃的东西,快吃完的及时补货,还腌了一坛子咸鸭蛋。
屋子收拾好了就开始做衣服,小五现在会爬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包着小被子就行,得穿衣服了。
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如果合身穿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小,所以宋母给的衣服虽然软和,但是小五穿着都大,还得折起来,小了再往下放,所以顾岚枝干脆给儿子做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