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去换药吗?”
“也是,那先把药换了。”
“那个钱,能给我看看嘛?”
“看啥?”
“就看看。”
“那你拿着小心点,别掉了。”
“我知道。”
宁老爷子给的分分钱,上面是辆卡车。一毛上面印着的是农民,两毛是长江大桥。宁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钱。
特别是一分,这种小面额的。
她捏着钱,趁前面吴小翠不注意,用意念操纵往空间里一收,立马放进去了。
钱可以,红菇可以,古董可以。
为什么就是鸡蛋糕不可以呢?
宁绯又在路边随手捡了块小石子。
这次,空间依旧排斥,没有收进去。
鸡蛋糕不行?
石头也不行?
鸡蛋糕和石头有什么共同点?
“你捡个破石头干啥?”
吴小翠一回头,就看到她盯着石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破石头?
是啊,石头不值钱。
特别是这种大路上的货色。
那鸡蛋糕呢?
一块鸡蛋糕好像也不值多少钱?
所以……
“……想啥呢?我跟你说话呢!刚才放在你身上的钱呢?”
吴小翠看她一只手里只有石头,一只手空荡荡的,没有钱,顿时有点急了。
“什么钱?”
被打断思路的宁绯顺嘴问道。
“四毛钱!给你换药的!不会是你捡石头的时候,给掉了吧?啊?”
“没掉,在这儿呢!”
宁绯手悄悄往背后一伸。
再伸出来,钱赫然就在手上。
“吓死我了,还以为钱丢了呢!”
吴小翠这才松了口气,一把接过:“走快点,马上就要到了。”
赤脚大夫刘青住在靠村头的地方。
之前宁老太太说的也没错,村里的赤脚大夫确实大多都是野路子出身,他们几乎没有经过专业的学校,系统的学习过。
而且,他们这里的西药很少很少。
有些治疗头疼脑热的中药药材,还是他们自己上山采回来晒干的。
“伤口已经在结疤了,我再给你抹点药水,天气热,我就不给你裹纱布了,你自己多注意点,不要沾生水。”刘青边换药边说道。
“那以后,会留疤吗?”
宁绯眨了眨眼,有点忐忑。
谁也不想自己破相变得难看啊!
“你年纪还小,应该不会。”
刘青抹完药水拧上盖子:“好了。”
“这样就好了?大夫,你再给看看,其他地方还有什么毛病没有?”旁边的吴小翠上前。
“没啥大毛病,估计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这年头,大多数人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刘青看宁绯小小的样子,转身冲了一碗白糖水给宁绯:“喝吧,甜甜嘴。”
……怎么都甜甜嘴?
这是大人哄小孩的话术吗?
不过,糖确实也是金贵东西。
宁绯礼貌的接过道谢:“谢谢大夫。”
吴小翠眼睛微亮,舔了舔唇:“刘大夫,你看这大热天,我能不能也讨一碗水喝。”
“我的给你喝吧。”
宁绯捂脸把碗推过去。
这样实在太丢人了啦!
“你喝你的。”
吴小翠推了推宁绯。
示意让她别多说话。
“……”
宁绯就知道她是想多占一碗糖水的小便宜。
后面,刘青还是给她冲了一碗糖水。
收了一毛钱,连下次换药的也给了。
也就是说,换一次药是五分钱,吴小翠从中坑了整整三毛!
这可真是中间商赚差价啊!
看着两母女喝完糖水离开的背影。
刘青收着桌上的碗笑着摇了摇头。
先前吴小翠还说她孩子有啥问题,依他看,这孩子,反而倒是比以前利索懂事了不少。
看来真是以前老人说的,福祸相倚。
“想不想去趟供销社?”
吴小翠捏着剩下的三毛。
宁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她也有点想去看看这个年代的供销社长什么样,但一,从村里去公社的路途还有段距离,太阳出来了,热得很;二,她们两个手里也就三毛两分钱,能买些什么?
最主要的是,她们手里没票啊!
买东西,光有钱还不行呢!
“糖不买了?零食也不买点?”
“不买了,先存着,以后再用吧。”
吴小翠看她这么懂事,偷偷摸摸塞给了宁绯一毛,并嘱咐了一堆她不要乱用,也不要让哥哥姐姐知道了什么的。
自此,宁绯拥有了一毛二分的存款!
走路感觉都要比一穷二白的时候有底气了呢!
回去的路上,正是早上下工的时候。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宁绯的半边额头。
由于没有纱布,又涂了药水,伤口看起来就有些更加严重了的样子。
“哟,小翠,我说你今天早上请假没去上工,原来是带绯绯去看这伤了是吧?”
拦下她们说话的,是宁老太太的妯娌,也就是宁老爷子最小兄弟的老婆,一直都和宁老太太不对付的一个小老太太,周桂香。
第020章 坟头撒花椒麻鬼呢
吴小翠:“是啊,幺婶,这伤拖着不去看不行,请假也是没有办法。”
“我都知道。”
周桂香看了眼宁绯:“哎哟喂,看我们绯绯这伤口严重的,小脸白的,你奶奶她可真下得去手啊!心肠坏黑的嘞!怪不得你昨天要离家出走……”
“我没有要离家出走……”
宁绯试图解释,她只是上山了!
可是,人不想听,反而拉过她的手:“幺奶奶知道,你就是想吓唬一下你奶奶,可惜,她最不喜欢丫头片子,这招是没用的嘞!”
确实,宁老太太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之一,就是为老宁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可三个儿媳,却每家偏偏只生了一个儿子。
平时为了这事儿,她也没少明里暗里刺几句。
而“幺奶奶”周桂香,年轻时候就生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听说是没少受气,特别是压她一头的宁老太太,简直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所以,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都成了老太太了,彼此还是看对方不顺眼,只要有机会,都巴不得踩上对方两脚。
小老太太感慨完,双眼放着光的看向吴小翠:“听说,你那恶毒的婆婆连吃的都舍不得给孩子,让孩子饿得跟鸡抢吃的,后来你实在忍不了了,才在她那儿抢了几个鸡蛋呢?”
宁绯:“……”
您知道的可真多。
“幺婶,这……”
吴小翠一副遇到知音的模样。
刚想说几句,宁老太太冲出来了。
“好你个周桂香,没事就在这儿挑拨离间啥呢?啥叫我舍不得给孩子吃,我告诉你,那几个鸡蛋,就是我主动给老二家,让她补身子的!”
“啥?你主动给的?咱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王芬重男轻女?你舍得把鸡蛋给你孙女?平时你孙女一年到头怕也没尝到过蛋腥味儿吧!你这是坟头撒花椒,麻鬼呢!”
宁绯赞同的看了一眼幺奶奶。
果然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
“你放屁!谁说我重男轻女了?你看见了?”
“这还用看,绯绯额头上那么大个洞,不就是明晃晃的么!”
周桂香一手叉着腰,继续道:“不是我说你王芬,现在时代不同了,主席同志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重男轻女是要不得的!”
“嗯,幺嫂这话有思想觉悟。”
宁保国挽着裤腿从田里出来。
“那可不,队里妇联宣传得好。”
小老太太精神的伸直了短脖子。
“嘁,马屁精!”
宁老太太不屑道。
“王同志,你这思想觉悟,确实要注意下,平时没事,多去听听妇联的宣传讲课,多提高一下自己。”
宁保国皱着眉头,这次连亲戚之间的称呼都没有叫。
“听到没有!你这思想觉悟确实不大行!”
小老太太周桂香像战胜的公鸡,浑身舒畅到不行。
宁老太太气抖冷。
指着她:“你……”
宁绯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也不想被卷进这场上上一辈的风波里,赶紧溜了。
至于私自请假的吴小翠,在大队长来的时候,她早就撇下宁绯,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在死对头那里落了个下乘,大队长在,还不好吵起来的宁老太太心里窝火死了。
她转头回来看到了宁绯。
立马吼道:“你给我站住!”
“奶奶,我可没有在幺奶奶面前说你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