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司疆,妈妈和你强调了多少次了,不能让别人发现……”
司疆猛地把筷子一摆,不耐烦地回:“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原来不是alpha,而是一个omega是吧。司家继承人只能是一个alpha,是吧?天天说,烦不烦?”
没有人问过他假性发热难不难受。
也没人想过他该怎么熬过那个最重要的阶段。
司疆只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要靠抑制剂过日子。
以后或许,父母会给他找一个形/婚的完美omega妻子,然后通过医学手段生下后代,他们将会是同他俩一样完美的AO家庭。
这样才能稳固司氏集团。
没意思。
司疆失去了胃口,在父母的斥责声里,背起书包就离开了家。
“这个鬼样子,哪里成得了事?”
“要不是他弟弟去世了……”
抱怨声越来越远。
司疆的心也越来越沉。
他知道他们的意思。如果不是生不出来alpha了,他们压根不需要受他的气。
把他随便嫁出去结商业联姻就可以了,他那个早逝的alpha弟弟,就能继承家业。
而不用现在,指望着他这个没本事还不听话的omega假扮alpha。
到校时,司疆依旧是心情恶劣。
一来是因为大早上被训斥,二来,也是因为特殊时期激素的波动。
他不舒服,自然心情也好不起来。
今天又是踩点到校,校门口教导主任已经在抓人了,司疆一看,直接转身,在老位置翻墙进了学校。
双腿落地,拍了拍手。
这一刻,他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那个中年秃子,怎么可能抓到他?
司疆拽着书包带朝教学楼走去,微风吹过,碎发吹起。
然而下一秒,转角处,就有一个没长眼睛的人撞到了他身上。
这人头发很长,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上是一股清新又夹杂一丝冷冽气息的味道。
司疆刚想骂人,这股气味就钻进了鼻腔,他一顿,马上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
“抱歉。”
来人声音里毫无歉意,说完就要走。
司疆这才意识到她是谁——宗盐,班里那个穷鬼女alpha,他最讨厌的家伙。
也是他带着班里人常常找麻烦的对象。
“喂,你没爸没妈就算了,现在还没长眼睛是吧?”
司疆看她就来气。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人会是alpha,而他却分化成了父母都嫌弃的omega?
宗盐终于停下脚步,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司疆。
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厌烦。
她很少讨厌人,但是这个嚣张跋扈,仗着自己家世横行霸道,还莫名针对对她的司疆,她是打心底里排斥。
但此时,她也没空和他计较。
因为,她易感期要到了,必须去补抑制剂。
司疆对她的眼神感到愤怒,本来就头晕低烧不爽,现在更加不肯罢休了,抓住她的手:“你哑巴啊?说话啊。”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敢这么看我?”
宗盐就像被臭虫沾上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一丝信息素释放了出去。
却没想到,那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恶劣富二代alpha竟然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碰瓷?
这是宗盐脑子里第一个反应。
碰她的瓷,她也没钱赔啊。
宗盐压住心底的烦躁,伸手:“别装了,起来吧。”
地上的人却低着头,像是摔疼一般,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
宗盐皱眉,蹲下身。
“司疆,你搞什么?”
随即,她慢慢睁大了眼睛。
只见跋扈的少年眼里闪着惊慌的水光,咬着下唇,一脸欲/色,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可怕的,会侵犯他的怪物。
宗盐眯起眼,敏感地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味。
她弯腰,不顾司疆无力的反抗,强势地凑到了他的耳侧。
那股诱人的气味,正是从他后颈处传来。
“原来,你是omega。”
司疆如坠冰窟。
……
学校的偏远洗手间里。
门紧闭着,挂上正在清洁的牌子。
里边,最受欢迎的校草,被压在脏兮兮的镜子前,双手无力地撑着镜面,身子发热,满脸春意,蹙着眉头,发出难耐的声音。
“你轻点……”
可是不管他示弱还是生气,背后那个女alpha,他的天敌,他最讨厌的家伙,犬齿永远是陷入到腺体里最深处。
像是咬穿一般,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软肉里。
宗盐抬起头,嘴角带了一点血迹,冷漠而充满掌控欲的眼注视着他,抬起手,把他的脸掰正,粗糙的厚茧摩擦他娇嫩的皮肤,擦出一道粗鲁的印子。
“标记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一如既往的无情。
……
“司疆?”
还是这个声音,在叫他。
司疆酸软无力地动了动身体,睁开眼。
宗盐正坐在他身边,皱着眉碰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
司疆把自己的脸放到她手心里,想起刚刚的梦。
闭上眼,声音黏黏糊糊:“不要那样看我……”
“嗯?”
宗盐疑惑地再次伸手。
“烧傻了。”
“都说了不要闹太过了。”
她叹了口气。
那双长满茧子的手,安抚一般,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落在他的后颈上。
是温热的。
第61章
一望无际的澄澈天空,当风从天边吹来,秋意已现。
宗盐和司疆走在街上,这似乎算是他们俩第一次,正常地在室外行走。
没有紧张,没有警惕,没有……牵引。
司疆双手插兜里,肩膀和宗盐的距离很近,有时甚至能感觉到衣物的摩擦。
他心情很好,脚步轻快,甚至洋溢着笑容。
所以回头率非常高。
宗盐:“走路的时候专心点。”
司疆这才收回自己的眼神,百无聊赖地看向地面,踢一脚石子。
“哦。”
他没有开车,他不想。
以他最近的病情,本来开车就风险高,陈柏也就算了,现在如果主人也要乘车,他就不能冒这个风险了。
虽然一起死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不能接受其他的万一。
再说,他的好日子才要到来,任何会妨碍他的可能性,都要尽可能消灭。
司疆很少逛街,更别说和谁并肩在人潮拥挤的街上行走。他以往都是开着自己的跑车,直接到达目的地,喝了酒玩乐完,再让代驾送他回家。
所以他其实对这个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并不了解。
街边一个巨大的玩偶正在挥舞着手,摇摇晃晃的,它身后的奶茶店大声放着洗脑的旋律。
“你爱我我爱你……”
司疆眼一眯,记忆中某个画面一闪而过。
宗盐:“你要喝那个?”
这个大少爷怎么突然对平价奶茶店感兴趣了。
她看司疆灼热的眼神,摇头:“你不会喜欢的。”
什么好东西都吃过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廉价的工业味食品。
司疆巴巴地看她:“主人,这里卖那种白色的,三角形的,手持的冰淇淋吗?”
宗盐有点无奈:“香草味甜筒?有。”
“原来叫这玩意儿吗。”
司疆恍然大悟的样子。
“回国那天,我看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和一个男的在路边吃这个。”
司疆盯着店家招牌上的模型,眼神阴郁:“我一瞬间以为是你,当时真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他受了那么多折磨才回来,主人却和别的人在那里亲亲我我,他会疯的。
宗盐:“……”
她难得选择了沉默。
司疆可怜兮兮:“主人,我想吃。”
“你不是有点发烧吗。”
“我吃药了,睡一觉就会好的。”
司疆一脸不肯罢休的样子。
宗盐看他杵在马路中间,渴望地看着她,脖子上还戴着一条显眼的项圈……
“你拿一下。”
司疆傻傻接过宗盐递过来的书包,顺手就背到了肩上。
宗盐很快便举着一个奶白的甜筒向他走来。
“给。”
司疆眼睛亮得像极了现在的天空,他忍住嘴角的上扬,手抓着书包。
摇头:“我没有手拿。”
他微微张嘴,意图再明显不过。
宗盐轻叹,把手举高,看着自己撒娇功力又上一层楼的宠物开心地一口把白色尖角吞掉。
然后还品了品,回味回味,摇头晃脑地说:“廉价的甜味。”
果然还是欠揍的。
宗盐也没有生气,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