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恶心。
主人不是任何人的。
就算是,她也应该先是他的主人。
可是他无法不在意,每天听到班里的人窃窃调笑讨论,他都恨不得自己耳朵聋了。
趴在座位上,戴上耳机。
可还是受虐狂一样,偷偷地听着。
然后再骂自己贱。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冲过去,朝他们喊,宗盐跟那个白袤没有关系。
她晚上在他家。
他给她口了,她上了他,白袤有什么?
但是他以什么身份做这种事?
他不过是个被抛弃还上赶着的贱狗。
本就枯竭的心,每日都被嫉妒与自我厌恶腐蚀。
宗盐说要他。
没想过抛弃他。
他当然开心,他快死了。
他简直就像一条臭水沟里,奄奄一息的宠物狗,以为自己被遗弃了,苟且而机械地活着。
结果重新被捞了起来。
好好洗了个澡,回到温暖的家中。
一只刚被捡回来的狗,怎么敢有任何想法呢?他忙着高兴和确认真实感,已经占满所有的心绪了。
流浪狗需要紧紧贴在主人身边,才有不会再次被抛弃的安全感。
可是,他看到主人的怀里竟然有另一只猫。
一只趁虚而入的心机猫。
虽然主人说,她没有对他做过那些事,可是他怎么敢信呢。
以前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接近宗盐。
她也从不会对任何人露出这种柔软的表情。
这让他怎么相信,在他缺失的岁月里,没有替代品?
“你想让我相信。”
司疆像是咬着舌肉,说。
“我就相信。”
神情灰暗。
他不想被抛弃,所以他没有选择。
大不了,以后他再看紧点,不要让其他东西靠近。
“不。”
宗盐拒绝了。
司疆还没来得及表演一个“我都这样了还不行吗”的悲痛表情,就被扣住下颌,无法逃避地对上宗盐的脸。
她皱着眉,一字一句:“我不需要无法信任我的宠物。”
司疆脸色白得像个死人。
“我也不会向宠物撒谎。”
司疆四肢无力,只能感受到她的控制。
他呆呆地听着。
“你要么学会相信我,要么就……”
司疆仿佛知道她下一句要接上什么,急匆匆地:“我会的,我相信!”
随即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要说那句话好不好。”
宗盐有些疑惑:“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要么就算了……?”
他小心翼翼地道。
啧。
宗盐心中莫名的不爽快,她压下身子,逼近惶惶的男人:“司疆,你怎么有时候这么蠢呢。”
表面上装作自己很听话,实则心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司疆想摇头否认,动不了。
“我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
宗盐一生中能结的缘本就不多,更不用说与他人之间,定下的诺言契约,她更不可能不践行到底。
宠物求他不要抛弃,让她多点耐心,教教他。
她答应了。
而且她也从没说过不要他。
总被怀疑的感觉,让她心生不悦。
“我刚刚要说的是,你要么学会相信我,要么就学会开口问,不要动你的脑子了。”
宗盐难得骂人。
可她实在觉得司疆有时候真的蠢得可爱。
又可怜。
之前欺负她的时候不是机灵得很吗?现在当宠物后,智商也降到同步了吗?
“我不喜欢解释,不要让我一句话说几遍。”
“我只艹过你。”
陈柏来探望的时候,本来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恹恹的司疆。
他熟悉的要死不活兄弟。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简直比正常人还精神满满的家伙。
在那里笑意盈盈地削着水果,像是不知道从哪吸足了阳气。
一脸幸福的恶心模样。
陈柏:“胃出血的人能吃水果?”
他麻木地问。
“嗯?”
司疆看他一眼,摇头:“不能。”
“那你给我切的?”
难道是猜到他今天会来看他。
原来他们俩的兄弟情还健在吗?
陈柏有些感动,就要伸手去接。
只见司疆手一缩,眼一亮,朝着他身后唤道:“我削了苹果,给。”
宗盐擦过陈柏,坐到旁边,接了过来:“谢谢。”
她拿着这个坑坑洼洼的苹果,自然地放入口中。
陈柏:……
“你虐待病患啊?”
病人给看护削水果,什么奇葩社会。
“你说什么呢,这么多水果,我又不能吃,那肯定就给主……宗盐吃啊。”
司疆谴责地看他:“浪费可耻。”
“你可别装了。”
陈柏翻了个白眼,扫了眼淡定的宗盐,幸灾乐祸道:“你进医院的事,你爸妈已经知道了。”
只要司家父母一查,估计就能查出宗盐,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司疆脸色冷了下来,扯了湿巾,擦自己的手。
把手指间每一个沾了汁水的地方都擦拭到。
“知道了。”
宗盐没有说话。
他却朝她露出一个笑脸:“不用管他们。”
没人能妨碍回家的小狗享受宠爱。
第64章
宠物最近似乎在闹脾气。
三天没有收到司疆夺命连环视频通话邀请的宗盐,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
她最近很忙,葡萄牙语的学习刚进入能进行日常交流的阶段——虽然公司里大部分用英文或者汉语,但是和客户做对接的话,能熟练使用葡萄牙语,肯定是最好的。
来到这个地球另一个板块的土地,等于一切都从头开始。
吃穿住行、气候人情,什么都和祖国不一样。
好在,宗盐最不怕的就是困难,她很快便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公司从各个地区调过来的员工里,她明显是进入工作状态最快,且指标完成得最优秀的。
不过,有人始终都不能适应。
从一开始每日的消息轰炸,宗盐半小时没回,那人的语气便会从焦虑变得小心翼翼,然后恐慌爆发,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信息弹出聊天框:
“我要过来。”
“我要过来。”
“我要过来。”
“我要过来!!!”
……
他不能跟过来。
宗盐忙完,接起通话,走到洗手间里。
屏幕里的人又瘦了。
穿着灰色的卫衣,躺在床上,裹在被子里,眼睛红肿,脸颊上一点儿肉都掐不起来。
他就掉着眼泪,看着镜头里的宗盐。
“主人,我坚持不下去了,我要过来。”
即使宗盐出国前,已经把他安抚好,并且承诺了不会断联,但是当家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时,空荡的房间便像一个大型集装箱,他像个被遗弃在里面的货物,快要喘不过气来。
虽然有那只——他不是很喜欢的狗为伴。(司疆不愿意让白袤养)
两个同样可怜的家伙。
司疆觉得高等动物的他更可怜。
宗盐头发更短了,巴西利亚虽然在高原上,但是气候还是比较潮湿的,短发更舒服利索。
身在异国他乡的她也好像更不一样了。
司疆痴痴扒着屏幕,心中那股冲动更为强烈,主人越来越有魅力了,气质更加成熟冷淡,就像一把不再掩盖利刃的长剑,远离内陆,在陌生的宽广大地上脱鞘而出。
一定会有人和他抢的。
司疆咬着指节,哀求:“主人,我要去找你。”
宗盐调整角度,手机摆在台面上,弯腰洗手:“实在想来,就来吧。”
“真的?!”
那个把自己窝在熟悉被子里的男人跳了起来。
“你小声点,国内现在是凌晨吧?”
宗盐提醒他。
背景是她家,她那儿的隔音可不怎么样。
不过,对面的男人已经高兴得什么都听不进了,所以她也就没有再出声打搅。
只是眼神柔和了下来。
宠物坚持的时间和她预料得差不多。
因为司家父母的阻挠,司疆没能跟出国,他不得不留在国内,和权势惊人的家庭作周旋。
在一次被司父打骨折后,宗盐让司疆暂时妥协,不要硬碰硬,两人关系潜入地下。
司疆不愿意,他想,大不了,他就和司家断绝关系,他不稀罕那些家产。
可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如果司家要为难他和宗盐,以他的能力,能阻挡几分呢?
所以他不得不留下来,韬光养晦,去学自己之前不愿意学习的管理知识,进入家族企业里,小心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