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四消失地无影无踪的,这么多年来也没听到有他的消息,就连勾魂索也没露面。”
“总之那段时间混乱得很,漏了几只鬼也正常。”
“你知道的,阴间太大了,总有漏网之鱼的,慢慢抓呗,说起来还多谢你了,这只鬼我可以登记了,”赵生快乐地摸上鼠标,“嗯……2023……柳凤春,捉拿人孟婆。”
“好了,这鬼你还有用吗?没用的话我交给手底下的鬼差了,一会儿我们去喝两口。”
赵生起身伸了个懒腰。
江满衣看了一眼柳凤春,见柳凤春没什么想法才把她交过去。
两人从办事处出来,一路前往阴间的一家酒楼。
“我跟你讲,这个酒楼的饭菜味道可香了,而且里面有一款鬼鬼酒,喝了之后可以增加鬼力,就是价格有点儿小贵,”赵生一路说个不停。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有钱了,我请你,”赵生美滋滋地说着,“我发工资了。”
江满衣这才想起来,“貌似你还欠了我十万冥币吧!”
赵生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吃完了我转给你。”
两人步行来到酒楼,才刚到江满衣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牛头马面也正好看到了她,两鬼差连忙走过来,“孟婆大人,白大人。”
“真是巧了,我说怎么今日黄泉的鬼叫的那么欢,原是孟婆大人有空下来了,”牛头笑呵呵地说道。
江满衣听到他这个描述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也来这儿吃饭?”
马面点点头,“正是,孟婆大人和白大人也是?”
“说起来孟婆大人上回还说和我们兄弟二人一起吃酒的,这不就撞上了。”
“不如一起?”
江满衣看了一眼赵生,毕竟是他请客,赵生脸上带着笑容,“一起一起,正好你们也休息了,大家一起聚聚。”
“是啊,现在该日游神和夜游神轮我们的班了,”牛头笑嘻嘻地。
看得出来这三个,一个发了工资人逢喜事精神爽,两个终于放假了,也是快乐的不行。
江满衣笑着和他们一起走进酒楼。
——
此时,三上县。
“老板,到了,”助理小声叫醒正在车上打盹的陆望富。
陆望富看着陌生的地方还有些迷糊,等反应过来之后便立马用手搓了搓脸,“到了?”
助理点了点头,“到三上县了。”
他们从昨天晚上一路驱车到这里,中途助理和司机大哥换着开车总算是在下午来到了这个小县城。
陆望富这一路上也没有休息好,他起身降下车窗,看着这座并不大的县城。
拿出手机看着他中途问大师要的详细地址,“去杭都大道星光小学。”
司机点了点头,打开导航继续开车。
陆望富却是再无睡意,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想着这里就是他哥一直生活的地方吗?
也不知道他哥现在是什么模样,他到时候见到了哥又该怎么开口呢。
车速不慢,但是陆望富却觉得这一刻是如此的漫长。
“前方请右转,右转后八百米处左转……”
“直行,直行两百米后右转……”
“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航都大道星光小学。”
第51章
“老板,炒饭有没有,来一份蛋炒饭。”
脖子上挂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一个炉子旁边看着手机,见有客人来连忙起身,“有有有,你先坐。”
“好嘞,别放葱,”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随后抽出一张纸巾随手擦了擦桌子上的油污。
谭嘉平往后厨走,他的背微微弯曲,一双手也是布满了硬茧。
而坐在那里的中年女人就是他的妻子连素,连素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被扎在脑后,头发看起来很是枯燥,发尾微微泛黄。
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短袖外面套着个围裙,她一张脸瘦黄瘦黄的,嘴唇干枯,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常见的普通人。
她耳朵上倒是戴着两个金耳环,脖子上也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连素手里拿着笔,正在本子上记着今天的账。
她正写着呢,余光就瞥到了有人进门,连素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上身穿着衬衫,下身穿着一条休闲裤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的模样看起来怪眼熟的。
连素想了一会儿,寻思着这不就是和她老公长得挺像的。
特别是那双眼睛。
“你吃点儿什么?”连素问道。
陆望富看着这家小小的早餐店,店里的墙壁上也都是泛黄的痕迹,墙上挂着一张菜单,最便宜的竟然才一块钱。
而这饭店里的陈设也十分老旧,店里摆放着几张木桌子,最靠里面是一个柴火灶,然后就是后厨。
后厨那里还开了一扇窗,窗户上面也不免沾了一些新的油污,里面有个拿着锅正在忙忙碌碌的男人。
陆望富挤出一个笑容,“我想吃梅菜扣肉,能做吗?”
他小时候最爱吃妈妈做的梅菜扣肉,每回他都会把梅菜和米饭掺和在一起,这样子他能吃三大碗。
说罢,他也挑选了一张能够看见后厨的桌子坐下。
连素停了一下笔,“有,就是时间要慢点儿,三十六,你还要点儿什么不?”
陆望富看了一眼菜单,“不用了,就这个。”
“梅菜扣肉一份,”连素冲着后厨喊了一声。
很快后厨就应了一声好嘞。
陆望富坐在那里看着那后厨里忙碌着的男人,男人的侧脸只是一眼就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都是一样高挺的鼻梁,鼻头圆润有福。
“你们这家店开了多久了?”他忍不住开口道。
连素将记账的本子合上,笑盈盈地说道,“那可快二十年了。”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陆望富点点头,“我是庆丹明永城的。”
“哦!”连素表情夸张的哦了一声,“明永的啊,我公婆年轻时还在那儿打过工呢。”
她笑嘻嘻地,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望富的手放在大腿上紧张地发抖。
陆望富听到这里心中的确信已经达到了九分,他平缓了一下呼吸才咧着嘴笑了笑,“那倒是巧了。”
“你们在这儿开早餐店租金应该不少吧?”
连素起身将账本放进柜子里,“一年十几万呢,也就是为了孩子上学的时候方便点儿。”
“你们孩子还在读小学啊?”
“那怎么可能,现在都快高中了,儿子高考都考完了,姑娘还在读初中,当初就是想着让他们读小学方便嘛,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连素说起来笑容满满,“您家里呢?”
陆望富尴尬地笑了笑,“我离婚了,孩子……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一旁听着的小伙子嘶了一声,“那大哥你是被戴绿帽子了啊。”
他说完之后忙捂着自己的嘴,“我说错了,对不住。”
他怎么能揭别人的伤疤呢。
连素听到这里心情也有些复杂,她害了一声,“人生在世,就是那样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说不定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陆望富嗯了一声,“我也没太伤心,哈哈,你们不用这样。”
“就是我在这个世上都没什么亲人了,一个人也怪难熬的。”
他说到这里,谭嘉平端着一盘蛋炒饭出来,“亲人亲人,处着处着就亲了,我还不是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
“老弟你也别想太多,这日子都是过出来的,好日子总会来的。”
陆望富看着他的模样,只感觉眼角有些湿润,他用手抹了一下,看着这个脸上爬满了沟壑的男人。
男人一张脸和他记忆里父母的模样极其相似,他长得就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唉,怎么还哭上了,”谭嘉平将蛋炒饭放在那小伙子的桌上转身就见着陆望富在抹眼泪,他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男儿有泪不轻弹!”
“兄弟别难过,你就好比说我,我小的时候还和我爸妈走丢了,我那时候哭得天昏地暗的,都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是被现在的爹妈捡到了,他们陪我等了好几天,没等到我爸妈。”
“唉,后来他们也走了,但是你看,我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
陆望富听着他说的,脸上又哭又笑的,喜的是这真的和大师说的一样,哭是就因为那场意外让他们分离那么久。
“你是不是叫谭嘉平?”陆望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说话的声音也一颤一颤的。
谭嘉平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晓得的哦。”
按理来说他一个外地人,怎么会晓得他叫谭嘉平哦,莫不是听来这里的熟客讲的。
陆望富起身,胸口起伏不平,他抿了抿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