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小翠辩驳不起来，便只好答应了。
早饭过后，孩子们收拾整齐，准备进宫。
马车上，孩子们各自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刚才的兴奋感降低一半。
除了小瑛儿还在念叨她的布丁，交代娘一定赶在苏嬷嬷回来之前做好。其他几个男娃都是闭着眼。
当然，除了湛斛羲。
他今儿破例，没有摆出皇长孙的阵仗，而是和娘亲挤一辆马车。他想和娘亲多待一会儿。
如今他越发年长，皇爷爷那里关于二叔和娘亲结亲的圣旨他也看了。
虽然应该祝福，可他心里高兴不起来。故而只想陪陪娘亲。
“羲儿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大高兴？是太累了吗？”季明月瞧出大儿子的面色暗沉。
除了那日圣上赐婚后他笑了一下外，其余时间都是板着脸，比平日更甚。
她有些担心。
“娘，我没事。”湛斛羲浅浅一笑。面色波澜无水。
但季明月却踏实了一半，她道，“若是累了，记得休息。国事日日有，不必要拿着身体开玩笑。知道吗？”
“嗯。”湛斛羲点头。
又与娘亲说了许多话，马车就进了皇城内。
最活跃的还是湛斛轩和湛斛悠。这俩小子一直没大没小。下了马车，直奔皇爷爷书房。
其余人跟在后头。
小瑛儿虽然也活泼，可苏嬷嬷教育她女孩子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故而她行为举止都比较缓慢。她是跟在娘亲身边一步步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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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圣上的咳嗽声不间断，太监若有似无的声音逐步传来。
“皇爷爷，您怎么了？”湛斛轩最先进去，声音很关切的问，“是受凉了吗？那您吃药了吗？有没有看太医？您怎么没差人告诉我们呢？”
一连串询问，还真像他的行为。
湛斛悠在一旁点头，同属疑问。
随后才是湛斛羲、湛斛歌、小瑛儿进去。一同询问。
季明月则候在外头，听他们对话。
“皇爷爷没事。就是年纪大了。吹不得风。你们能来看皇爷爷，皇爷爷就很高兴了。”圣上慈爱的笑两声。又猛声咳嗽起来。
季明月在外听着不对劲儿。一直提着神。
直到太监端着带血的水和帕子出来。她拦住太监问，“圣上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不还是好好的吗？”
“太医说是咳疾。让好生休养。”太监回答的很笼统。
“那…严重吗？”季明月继续追问。
“不重。”太监摇头，说完便离开了。
季明月还想问娴妃有无来伺候时，太监的脚步就不再停留。
季明月总感觉哪里不对。
也不顾礼节，直接进去。
圣上躺在床上，面色暗沉。几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围在身边。室内连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糟了！季明月心中猛生出一个念头。
圣上怕是有危险。
她赶紧上前，凑在孩子跟前低声询问，“圣上，您身体还好吗？”
“还好。不碍事。”圣上虚弱的摆摆手。
但一连串动作，都让季明月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417章 张家要造反了
季明月冒昧挽起圣上的衣袖，给他搭脉。
细细查了才知，圣上的脉象脉体宽大，充实有力，很有波涛汹涌的感觉。这在中医里被命名为洪脉，是身体出现气虚，过劳，失血的时的症状。
再观圣上面色，枯黄无血，气息薄弱。怎么看都不是咳疾之症啊？
“把这围起来。”季明月疑惑还未解时，门外忽而响起一记厉声厉色的声音。
她起身出门看，一个身穿盔甲的人男人带剑指挥，周遭围了一圈士兵。
这是…要造反？
季明月脑海里转着这个念头。
“张继堂。你想干什么？”湛斛轩适时跟着娘亲出来，指着穿盔甲的男人吼道。
“张继堂？”季明月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男子竟是之前追杀自己的那个怂包，也就是张玉媛亲弟弟。
再看圣上虚弱的身体，和周身无人照顾的凋零境况，她便知道德江候是打算造反了。
她真是大意。
竟没想到，张玉媛其实早已计划好一切，只等儿子平安回家，就可以部署一切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手软。继续绑着那湛博舟就好了。
只是眼下，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你可知，造反是死罪。”季明月冷冷质问，身子上前，将二儿子赶回屋内。
“你个乡下寡妇。懂个屁！”张继堂也不忌讳。天下马上都快变成他张家的了。说话也粗鲁许多，“要我说，里头这一屋子直接杀了最好。还等什么等。”
等？
季明月抓住这个字眼。
一连串思绪蹦进脑海。
今早上湛川出门去地方巡视了。虽说南境、西境的部队都在边关驻守，但京师还是有两万多驻兵。
还有安东王，京师也有三万驻兵。
对比京城被张家掌控的三万禁军，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等。估计在等湛川收到消息，进城谈判吧。
德江候和张玉媛还真是算的狠。自己家亲爹派不上用场，便来这么一招。
只是圣上如今命不久矣，可见对方手段的狠戾。
她不敢保证湛川来了后，若是谈崩，她几个孩子会是怎样的结果。
“娴妃可在？”季明月试图转移注意力。
“娴妃那个中央性子，被我姐关在屋里喝茶呢。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张继堂鄙夷的瞥一眼季明月。
然后指使手下好好看管，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娘，他们是要造反了吗？”屋里的湛斛羲听出是什么情况后，走出来，声音不高不低的询问。
这冷静的程度真是要做大事的，竟然一点也不慌张。
里头湛斛轩、湛斛悠知晓情况紧急，都开始带着哭腔躲在皇爷爷身边求庇护了。
小瑛儿更甚，躲在俩哥哥之间，一直在喊娘。
“瑛儿别怕。有娘在。”季明月进屋，安慰几个孩子。
视线却一直盯着圣上。
她要怎么给圣上解毒呢？如今毒素已经侵入骨髓。怕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她真是无力回天。
即便当下问题解决，回归宁静。也是要宣告圣上殡天的消息了。
“圣上，您感觉好点了吗？”季明月忍着悲痛询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第418章 圣上驾崩了
“还好。”圣上依旧是撑着一口气，虚弱的回答。
他的视线望向几个孩子，带着不舍与欣慰，而后挂上微笑，喘口气对季明月说道，
“我这几个孙儿是个有福气的。能有你这样的后娘照拂。朕走了以后，还得麻烦你继续关照才好。咳咳…关于你和川儿的婚事，我也已经拟好圣旨，日后你们择个吉日完婚吧…”
“皇爷爷，您别说这样的话。”湛斛轩听明白了圣上在交代遗言，嘴角的鲜血也一点点外渗，他心里冰凉，直接抱着皇爷爷哭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我不想皇爷爷离开我们…”湛斛悠也不装深沉了，露出他本来的孩子面目，张大嘴巴也哭起来，“你不是说…你没事的吗…怎么还说走了以后这样的话呢…悠儿不要…”
“傻孩子。”圣上平复心绪，努力抬手摸摸湛斛悠的小脑袋，想安慰安慰他。奈何身子一动，又使劲儿的咳嗽起来。“圣上您身子虚弱。先躺下歇会吧。”季明月是这里唯一的大人，虽然她也难过，可眼下内忧外患，她还是得撑住，故而她快速一步上前，将圣上扶好躺下，轻声劝慰。
几个娃在床边跪着，个个抹泪。小瑛儿因不知要说什么，只是一味抹泪。哗啦啦的，泪珠子就没断过。
湛斛羲是站在最外围的，面色悲恸，双眼猩红，却没掉一滴眼泪。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皇长孙。眼下皇爷爷是不愿见他落泪的。
“羲儿。来。”许久，圣上的眸子与湛斛羲在空中交汇，他抬手招大孙子上前来，“日后的江山就交给你了。你要代朕好好打理。万事都要谋定而后动，切不可意气用事。百姓们…咳咳…还要等着享福呢。知道吗？”
“是。孙儿记下了。”湛斛羲快速上前，握住圣上的手，一字一句的承诺。
“你二叔会辅佐你的。朕很放心。”瞧着大孙子深邃镇定的眸子，圣上感觉很欣慰，真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浅浅一笑，目光撇向别处，悠悠说道，“雪儿，我来找你了。你等我…”
说完，便缓缓闭上眼睛，再没睁开。
孩子们见皇爷爷沉睡的模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季明月瞧见一代帝王，临了竟是这般境遇，也忍不住落下眼泪，陪孩子们一起悲伤。
房内房外一时间飘散着沉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