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宣告，也是没谁了。
掀了喜帕，喝了交杯酒。略带酒气的湛川双目赤裸裸的盯着季明月。
“你…你不可太粗鲁。”季明月警告。
“娘子军令，在下不敢违抗。”带着直勾勾眼神，湛川将季明月抱起，合帐入床。
一室春光，一室旖旎，在温柔的烛光下，缓缓进行。
湛川期待已久的周公之礼，终于在此下实现。
“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温软的气息下，湛川喃喃，模糊了季明月的心智。
她只道云朵绵软，微光相照…
这一夜，电闪、雷鸣、长雨、霓虹，相互切换着上演。
第二天入宫觐见，还是到了日上三竿时。
季明月腿脚酸软的上了马车。
“王爷，你得对我家王妃好点儿。”豆蔻这丫头不满自家主人太过疲惫，上个马车都在打哈欠。真是气急，微瞪一眼前头骑马的绰影。
“你小点声。”驾马车的苏芒没好气的堵回去，“你懂什么。这叫正经过程。快点儿进去伺候好王妃吧。其他的，你少操心。”
第438章 湛斛羲（一）
往事如烟，岁月如梭。
一眨眼，已是十年过。
今天是圣上选秀之日，京中各家名门女子一早就打扮停当，守在宫门处，等着觐见。
季明月这位挂名的太后不愿接收此事，便推脱头疼，将担子撂给皇后。
“话说，母后是真懒，偏让我一个人坐镇。圣上也清心寡欲。这等选秀，若不是因为皇家祖制，怕都是要被废的。哎！头疼。”
长秋宫，丛柒柒对着菱花镜梳妆打扮，一脸不满的样子。
若不是近三个月京城达官都关注此事，而自己又是决策之人，往来应付每日进出的命妇们，她早就逃出宫去看上元灯会了。
可惜，今年的上元灯会，她连个灯尾都没瞅到。
“娘娘，你切莫再说这等话。您是中宫之主，传出去，指不定会遭啥非议呢。”替丛柒柒梳头的小荷耐心嘱咐，“半年前你偷溜出宫，差点遭盗匪绑了去。若不是大公子提前留个心眼，派人跟着您。恐怕您都没命回来了。”
“那只是意外。”丛柒柒垂眸，没好气的说。
“意外？”小荷无语，继续簪花，“圣上后来知道了，罚您干什么了？还记得吗？”
“跪宗祠…”丛柒柒忍不住，扭头白了小荷一眼，“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咋还提。不是交代过，不要再揭我伤疤了嘛！”
“所以啊娘娘，您得持重，今日选秀不是小事。您不能像太后和圣上一样，得尽心尽力办好才行，如此才能讨得宫内宫外的欢心。奴婢也发誓，以后绝不再提。”
“好了，我知道了。”丛柒柒妥协的摆摆手。
“是本宫。”小荷再次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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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七刻，清风微凉。
丛柒柒伴着銮驾，正坐唐中前殿。
秀女们列成一队，每五人进殿问安。其余，在殿外等候。
丛柒柒惯会偷懒，又晓得圣上没那么多花花肠心思。故而提前请来了宫里慧眼如珠的邱嬷嬷，按照规格，帮着甄选。
这邱嬷嬷是个刚正不阿的铁面人物，不会私下收受贿赂。眼光也毒，所以丛柒柒也是省心的。
最先上来的，是三品以上官家子女。碍于阶级，丛柒柒留下两位。
分别是齐丞相孙女齐璐，六部尚书江英席之妹，江姗姗。
其他几位，以自身才能不够，或不符皇家规制为由，打发她们出去了。
之后上来的，依官职，是三品以下，六品以上的大家闺秀。
分别上来三批，但只留下一人。还是邱嬷嬷说，明威将军家的小女儿梁清姿，是个仪态端庄的大家闺秀，能为皇家繁衍子嗣。
再后来，进进出出五六批，丛柒柒没一个瞧上的，苏嬷嬷也没有。
直至午时初，丛柒柒坐的腰酸，肚子也开始喊饿。秀女们还剩最后一批。
她想着，赶快结束，她好回宫吃烧鹅。
“娘娘，您觉得这几个如何？”瞧着皇后已经开始疲倦，最后一批进来的也无心筛选。但苏嬷嬷瞅见一个出众的，只好主动开口询问。
丛柒柒抬眸，随意扫视一下。在最末尾的一位女子身上忽而定住。
“你叫什么名字？”丛柒柒打量着她出众的容貌，淡淡一问。
“回娘娘，臣女风陵郡中关令之女戚美人。”最末端的女子微微福礼，仪态大方的回答。
“戚美人…”人如其名，确实美。
丛柒柒暗想。留下了她。
第439章 湛斛羲（二）
选秀结束，被选中的秀女分别被安排在西侧宫的曲台殿、兰林殿、平就殿和飞羽殿。
丛柒柒赐了锦缎、首饰、金银财帛做封赏。
眼下又值正午，她还派了御膳房做了好吃的四喜丸子、脆皮烧鹅、玉露翡翠汤等好吃的膳食送过去。
哦对了，还有母后昨晚送来的豌豆黄和山楂糕。她也给各宫分了一碟。
“娘娘，您慢点吃，注意形象。膳房还多着呢。”一回到长秋宫，丛柒柒就脱了厚重的宫服，卸了钗环，一身轻松的开始啃烧鹅。小荷真是一万个无语，想劝都劝不住。
“哎呦，反正这里没人。小荷你就别唠叨了。我都快饿死了。”丛柒柒彻底打发小荷出去，手里的鹅脖子不断挥舞着。
“皇后食欲甚是不错。”正说着，房门外冷不丁冒出圣上的声音。丛柒柒戛然。
赶忙放下手里的鹅脖子，用娟子擦擦手上的油。
“臣妾给圣上请安…”刚想起身弯腰呢，一低头才发现，光着脚，没…没穿鞋。
好尴尬。
“去把皇后的鞋子拿来。”湛斛羲进屋，目光深幽的望着丛柒柒。
没有多余的话。
“圣上今日午后不是要和大臣商议北境戍边之事么，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了？”丛柒柒没话找话。
“今日是选秀。”湛斛羲弯腰替丛柒柒将鞋子穿上。
“我自己可以…”丛柒柒窘迫，缩脚，弯腰。快速夺了湛斛羲手上的鞋，自己穿上。
“今日选秀，朕来看看。”湛斛羲缩回手坐下，将未说完的话补充完。
“哦对。选秀是大事。圣上是得过来看看结果。”丛柒柒只想赶紧挖个地洞钻进去。竟忘了午后圣上会来问结果的。
早知她就听小荷的了，矜持点多好。
“母亲做的豌豆黄和山楂糕呢？”正要提筷，湛斛羲略略皱眉。视线停在不算凑合的饭食上，却无从下手。
“我分给各宫姐妹了。”丛柒柒直言。
“姐妹？”湛斛羲蹙眉，“这么快就成姐妹了？”
“是…是啊。”丛柒柒一向知晓圣上心里还惦记着他母亲，是那种难以说出的喜欢。所以，对于情爱之事，她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说声姐妹，好像不为过吧。
“很好。”湛斛羲吐气，面色平淡。
“这是各宫姐妹的画像。圣上请过目。”丛柒柒起身，从身后的长桌上，拿过来几个盒子，给圣上示下。
“圣上若是有喜欢的。可以随时承幸。至于规矩啥的，日后再补也可。”丛柒柒真是没脑子的，这种话也说的轻松愉快。
“娘娘…”旁边小荷脸色都要煞白了。
“皇后真是母仪天下啊…”不知为何，湛斛羲在听完丛柒柒的云淡风轻后，面色愈发沉重。
没再动筷，拿着各宫秀女的画像，起身离开了。
谁知，丛柒柒这个憨憨，竟开心的不行，临了还补刀一句，“那个叫戚美人的，长相尤为出众。圣上有空，可以看看。”
之后，圣上再未回头，出了长秋宫。
第440章 湛斛羲（三）
“娘娘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小荷这个被安东王夫人送来监视丛柒柒的，真真是心碎一地。扶额叹气，“哪有女儿家将夫婿往情敌身边送，还这么开心的。”
“你不懂。”丛柒柒晃晃食指，塞一块肉丸子进嘴里，“圣上他不喜欢我们这些女人。”
“可是，你们已经成亲几年了。宫内宫外都在催着你生嫡子。这事难道你不知道吗？”小荷喘着粗气，苦口婆心提点。
“这又不是我的错。”丛柒柒不顾中宫形象翻白眼。
成亲虽是两三年。可是湛斛羲就是个吃素的和尚嘛！一次都未在她宫里过夜。她怎么凭空生个孩子出来。
“那你也得努力不是。”小荷不解，还在踌躇。
“我努力了啊。”丛柒柒双手一摊，“不是给他送了个美人。”
她长的寡淡，提不起圣上的欲望。她没办法。但塞个美人过去，总能击一击湛斛羲的欲望吧。所以丛柒柒这是选择了最好的策略。
再说，她还想着去南街的小郭先生那里讨一套新鲜出炉的折子戏呢。正巧有戚美人在，她说不定可以顺利出宫，潇洒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