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月嘴角一抽，心里暗想：黄鼠狼从天而降，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在她摆好箱笼，吸引第一波旧食客时，一位大爷就忍不住向她吐槽，“季娘子啊，你今日咋才来？你这羊肉包子的生意都快人抢走了。”
第91章 冤家路窄，肥嘟嘟要打架
“有钱大家赚嘛！再说，羊肉包子做法简单，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季明月浅笑，拿出一个油纸袋，给这位好心的大爷装包子，“大爷，您今日要几个啊？”
“和之前一样，十个。”老大爷瞧着季明月不在乎，他倒当起太监来，递给季明月二十个铜板，气哼哼的说道，“这些个奸商，自己没创意，就知道窃取别人的。”
另一个买包子的大婶也同仇敌忾，“就是就是。我昨天尝过，那包子便宜倒是便宜，但是偷工减料，里头放的全是洋葱，根本看不见肉，枯茗放的也少。整个难吃到不行。”
“昨日？”季明月给大婶装包子的手一顿，脑海里浮现那羊肉包子摊的场景。
那是两个壮汉在卖呀？
季明月思忖，黛眉渐渐皱起。
她抬头去看依旧吆喝起劲的冯黑心，心里不自觉将她和两个壮汉联系在一起。
“是啊。昨日在东街另一头，今日就跑到这里来了。听说这小摊，还是两家亲戚合开的。”大婶看不惯这等无良奸商，说的时候表情愤恨。
“…”季明月没再接话茬，只浅笑，转移注意力道，“大婶，您要几个？”
“给我二十个。”大婶豪气，从兜里掏出四十个铜板，递给季明月。
准备走时，季明月忽然想到什么，对大婶、大爷，和围在她周身的旧顾客人说道，“今儿的包子卖完，我就不卖了。若是各位明儿还想吃我做的包子，请移步七里香吧。”
啥？七里香？
围着季明月的旧食客们，顿时面面相觑。
表情阴阳，快速切换。好像是在心疼到手的美食即刻灰飞烟灭般，甚为恋恋不舍。
那七里香是什么地方啊？可是南街富人才会聚集的地方！
这些旧食客们都是普通人，怎好跑那么远去买？
再说，换了地方，可能就会涨价了…
一系列困难，让一众食客们热情渐退。还有许多疑问，想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果然是‘美食吸引江湖客，挥刀消散香难割。他街他巷不容去，旧味不守新不合。’啊！
但季明月怎能不了解呢，故而她耐心解释，“我的羊肉包子在七里香味道和价格都不会变，而且还会增加别的口味。若是大家感兴趣，可以过去一试。”
“新的口味？”老大爷一听，瞬间来了精神，“啥口味啊？还是羊肉的吗？好吃吗？”
“还是羊肉馅的。”季明月浅笑，也不多说，只是稍稍透露出一点儿。
一众食客们像是被打了安定剂，表情动容，跃跃欲试的，想明早去凑个热闹。
季明月瞧这浓郁的氛围，估摸此波引流应该有效。
故而她心里有了底，想等买完包子去找窦东家商议。
思路清晰后，季明月心中踏实下来，不慌不忙的给其余顾客装包子，收银钱。
“湛斛轩！你赔我肉包子！”待‘湛斛轩’三个字从百米外砸进她耳朵时，季明月笃定的心绪立刻被提溜起来。
她像电打般赶忙转身，原本蹲在发她身后的二儿子和四儿子不知啥时不见了，只有小瑛儿乖乖坐着玩石子儿。
她忙站在石墩上，眺望冯黑心的方向，那人群后头的湛允安和湛允菲正气势汹汹的挺着大肚腩，对她二儿子和四儿子怒吼。
而她俩儿子也不是吃素的，个个叉腰，昂着脑袋与那俩肥嘟嘟对视。
季明月被吓得不轻，交代她身边一个认识的熟客帮忙照看包子箱笼，弯腰抱起小瑛儿，一个闪身冲过人流，跑去给俩儿子撑腰。
第92章 街头顺口溜发挥优势
“轩儿，悠儿，你俩咋跑这来了？”待季明月气喘吁吁跑到跟前询问情况时，湛斛轩和湛斛悠依旧昂着下巴尖，鼻孔的气息像火箭飞行时的气流，要多大有多大。
“你个臭婆娘，赶紧叫你儿子赔我肉包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湛允安许是忘了先前教训，又拿着他的猪蹄手，指着季明月乱颤。
臭小子的戏台刚搭起来，他身后的靠山冯黑心和乔冬枝不知道啥时候也跑过来，助喊纳威。
乔冬枝那唢呐嗓子，当着前头食客的面就开始乱吼，“季明月，你家这俩儿子是小偷吗？自己家包子不吃，跑来偷我们的？！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就是就是。臭婆娘就是臭婆娘，教出来的儿子也是杂种，上不了台面，眼红我家包子就算了，还不让我们吃，扬手把包子拍到地下。哼！囊怂！快点赔我大哥包子！”
湛允菲这个泼辣丫头，性子不像爹娘，倒跟她三婶儿有的一拼。
这三婶的话音刚从嘴里蹦出来，她就着急忙慌的添盆油，生怕火烧的不够旺。
“湛家婶婶是小贼，偷了包子要人赔！我家配方叫人抢，拐头被人叫流氓！婶婶跋扈不讨喜，挑唆娃娃摆天理！客人不识黑白红，被人蒙骗当瞎怂！包子难吃价不平，少肉少葱少枯茗！如今白日倾天下，湛家欺人不作罢！我去县衙敲登鼓，请求大人来做主！叫你湛家再作恶，天网恢恢难逃脱…”
“湛家婶婶是小贼，偷了包子要人赔！我家配方叫人抢，拐头被人叫流氓！婶婶跋扈不讨喜，挑唆娃娃摆天理！客人不识黑白红，被人蒙骗当瞎怂！包子难吃价不平，少肉少葱少枯茗！如今白日倾天下，湛家欺人不作罢！我去县衙敲登鼓，请求大人来做主！叫你湛家再作恶，天网恢恢难逃脱…”
当对方泼天脏水倾注而来的时候，季明月还未张口，她怀里的小瑛儿扯着娃娃音，小手有规律的打着拍子，在众目睽睽下念起顺口溜。
还很有节奏的念两遍。
念完了吧，身旁的湛斛轩和湛斛悠也齐齐打着拍子，跟着念起来，咬字清晰，声音洪亮。周围的人听了好奇，都往这边凑。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给我闭嘴！”冯黑心听出了内容，不耐烦的想要压制季明月喊。
“就是就是。腌臜婆！你这都教的什么呀？杂种就算杂种，成天就知道污蔑我们！”唢呐乔冬枝脑子估计是渔网做的，搅在一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翻白眼，大声咧咧。
“你们说话太过分了吧。季娘子一人带着孩子卖包子，你们这些后来居上的，不感激就算了，咋还能说话这么难听呢？”
“是啊。你们家包子虽然便宜，可是就像孩子唱的那样，偷工减料很严重啊…”
“刚刚这女娃喊婶婶，难不成这些都是真的…”
有季明月曾经的老食客，瞧见这一场景，忍不住打抱不平。
众人一嘴接一嘴的说着，竟让冯黑心和乔冬枝率先败下阵。
第93章 季明月带节奏，引导舆论
古今中外，大家最爱的就是瞧热闹。
这不，一小会儿的功夫，小摊前就围满了人。
湛康到底是男人，说话冷静些。
他瞧自家媳妇儿和儿子落了下风，赶忙放下手里的面，抓一抓围裙，跑过来。
替家人打圆场，“这是怎么了？几个小娃娃打闹是正常，咋还气的脸红脖子粗呢？轩儿，悠儿，你俩不是想吃我们家包子嘛！可以啊，大伯给你们拿，犯不着去偷。知道不？”
前头那两个壮汉，不对，应该是所谓的亲戚，一边蒸包子，一边帮腔。
“是啊。小孩子们闹着玩的，做不得真。可是若是学会偷的话，长大可不得了。”说话的，正是高个男人。手腕有条疤，欺负季明月几个孩子的主攻手。
季明月瞧出这架势，像是要引导舆论的风向。
她怎么可能眼瞧着几个男人得逞呢，故而她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往地上一摊。
抱着她的小瑛儿，可怜兮兮的哭起来，“孩儿她爹，你个没良心的，你咋走这么早啊！你知不知道你的孩子被伯伯婶婶欺负的有多惨！眼下我们唯一的营生都被人家抢了去，还诬赖我们的孩子，你在天上可都看着呢！我们娘几个好可怜啊…”
小瑛儿被后娘的举动吓到，小嘴一撅，也可怜兮兮的哭起来。湛斛轩和湛斛悠这俩精豆子更配合，两个嘴巴张的像河马，哭声像驴叫，配合的十分默契。
旁边围观的群众，瞧着他们孤儿寡母甚是可怜，一窝倒的开始指责湛家这乌泱泱一群，不是东西。
唾沫星子差点把他们淹掉。
湛允安和湛允菲这俩小兔崽子，当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缩着脑袋，鼓着肚皮，抓巴着两只手，想怒不敢怒，活像两只憋闷的大猩猩，僵在原地，哼哧哼哧，直喘气。
连带前头正买包子的客人们，瞧明了缘由，也收回铜板，不再买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