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认识阿丑以来，刚刚他是说的最多的一番话，且连番重磅消息，直至季明月晕懵。
她放下筷子。大脑迅速转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季明月最先抛出这个疑问。
此消息，已经过去大半天，她竟一点儿风声没听说。周遭静的出奇。可能灾祸来的太猛，湛家被打蒙，还没想到将帐算到她头上。
但阿丑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回来时，路过那摊儿，周遭百姓说的。”阿丑淡淡启唇。
“那他们为什么被抓？”季明月继续追问。
“你家孩子唱的顺口溜，已经传遍大街小巷。”阿丑解释，“湛家四哥与我有恩，剩下的疑问皆与此答案有关。”
因着季明月疑云重重的眼神，阿丑直接将自己的动机抛向桌面，以供季明月解惑。
第118章 上县城打探消息
“我还有两个疑问。”瞧着阿丑高深莫测，隔山隔海的眼神，季明月总觉得这个阿丑没那么简单。
从他以拉碴青年的身份在她摊上买包子开始…
“你说。”阿丑也不避讳。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因为我们？近几日趴在我家墙头的人是不是你？”季明月盯着半脸面具后的眸子，斩钉截铁的询问。
凭直觉来说，季明月认为这两个是肯定答案。
“是。”阿丑也不遮掩，点头应答。
他不能说危险已经逐步逼近，季明月娘几个随时都会陷进去。他为着湛云，也不能不管。
像上次去查那三个人贩子的罪行罪证，可是他使了很大功夫，才搞定的。今日的包子摊，也不是什么顺口溜，而是他买通官府，着人专门去查…
“谢谢。”季明月不知还能说什么。
只能觉得内心感激。
虽然她在原宿主的记忆里查不出半点关于阿丑的信息，但凭之前阿丑趴墙头，在与她过手时，圈身滚地，将大儿子护在怀里，可证明他说的话不是假话。
不然，县城的巷子里，阿丑不会好心救他们娘几个。
想来湛云于他有恩，应是真言。
排除掉坏的可能，季明月选择相信阿丑。
至于为什么要她与小翠保持距离，她心里大致有个概念。
“你下午有事吗？”思量定，季明月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儿，故而她抬头，询问阿丑。
“没有。”阿丑直言。他最近本就不做工，打算在家好好歇歇的。
“我下午要去趟县城，你可不可以帮我照看几个孩子？”季明月虽然不太好意思麻烦他，可现在他们娘几个身边危险重重，若是离了身，湛家再跑来闹，孩子们定要受惊。
想来有阿丑在，他功夫高强，对方不会明目张胆欺负孩子们。
“可以。”阿丑点头。先不说别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一项他就逃不脱。再说，照看几个孩子，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多谢。”季明月心里温暖。感觉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又有一把伞可以撑在孩子们头顶。
乌云低重，白日灰蒙，好像一股强雪会随时席卷。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
“今日有雪，娘你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儿。”季明月交代完阿丑，又与孩子们安顿一番。将灶房、里屋全部架上暖烘烘的炭火，披着斗篷准备去县城。湛斛羲不放心，站在院里，望着后娘出门的身影，仔细叮嘱。
“大哥，你别怕，娘只是上街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灶房里，湛斛轩露着半颗小脑袋，缩着身子对大哥讲。
里屋湛斛歌、湛斛悠，小瑛儿坐在炕上，烤着暖炉，嬉戏打闹，欢乐的笑声一阵阵传来，与湛斛羲紧皱的眉头形成鲜明对比。
湛斛轩见大哥扫兴，扁扁嘴，从灶房也跑进里屋，不再理他。
只有阿丑还在灶房待着。
他答应季明月要照看好几个孩子，他家没火。现在回去，恐会冻死人。
“羲儿，进来烤会火吧。”良久，院里凉风习习，阿丑开门劝说湛斛羲。
第119章 敲登闻鼓，骂大街
坐在驴车上，季明月将刚刚她与阿丑的对话又仔细捋一遍。
原本她下午上街只打算买菜买肉，回去给孩子们做点儿好吃的。现下最主要的任务是去探查一下包子摊儿的具体情况。
她不太相信阿丑说的什么顺口溜传进县令大人的耳朵里，定是他在背地里使了阴招，湛家老大才栽进去的。
就像上次那三个人贩子一样。
季明月心里盘算着，很快就来到县城。
她下了车，付过银钱，来到东街湛家卖包子的摊前。问了左右街坊铺子，大家所说都跟阿丑相差无几。
但她总是不信，谁会因为一个可笑的顺口溜跑去专门查案啊，定是备受压力，才因着顺口溜的由头，顺杆摸爬，查到湛康头上的。
季明月在摊位前逗留一大圈，听却几个小孩儿在唱之前小瑛儿唱的顺口溜，其他一无所获。
她琢磨着，还是得去县衙打听一下情况。
待她问了路，花了六文钱，坐马车来到县衙大门口时，一幕可笑至极的画面，令她快速躲到一个暗处仔细瞧热闹。
冯黑心正扶着湛家老太太李芳娟跪在大门口哭天抢地，喇叭嗓子乔冬枝拿着棒槌敲登闻鼓喊冤。
只有最安静的邱兰兰劝说婆婆先回去，冷静一下想想别的办法。
不过这湛家几个妇人像是好日子过习惯了，根本不晓得托关系找人，只会一味骂大街。受气包邱兰兰简直被当成出气筒，被冯黑心好一阵子骂。
“你个没良心的。下大狱的又不是你们当家的。你又何苦在这说风凉话。我们当家的不过就是勤奋点儿，聪明点儿，就被贼人惦记。害的他现在蹲在那阴冷冷的阎王殿，没人管没人问…”
“你个赔钱货。早知道你这么身娇肉贵，我们就不叫你来了。竟在这帮倒忙！”李芳娟也是大儿媳妇一样的心情，扭头见到邱兰兰，只想将她一脚踹到别处去。
季明月在暗处瞧着她们骂咧半天，竟没一句有用的信息。
她等不住，向四周行人打听了情况。摸清县衙大牢具体位置，避开旁人，塞给牢头二两银子，打听了具体情况。
搞了半天，是这湛康和冯黑心抢了别人的地盘，还到处嚷嚷说他们有后台，根本不带怕的。可谁知这原本摊位的小老板，是个煎饼摊儿，家里也有人。
被人欺负后，气不过，找到他家在县衙当差的亲戚，使些银子，将湛家这对夫妇告上县衙。
结果就是，湛康这个没脑子的不经激，县衙来人时，跟官爷吵起来。这才被抓进大牢，包子摊也不准再开。
想来那煎饼摊老板肯定乐呵，湛家一家子都没脑儿，只知道在县衙门口瞎闹腾，惹人笑话。
季明月吐口气，心底的石头彻底卸下。她谢过牢头，转身离开，一身轻松的去集市上买菜。
东风嗖嗖，乌云沉沉，依然没有要褪却的架势。
家里灶房和里屋烧的暖和，湛斛羲围在炉火旁怔怔出神，想象着后娘在冷风里行走的样子，不免心忧。
“羲儿这一年多你过得还好吗？”阿丑坐在他对面，搓搓手，想没话找话，“我瞧你长高了。”
第120章 阿丑和湛斛羲的神秘对话
“嗯。”湛斛羲眼皮微抬，清澈黑亮的眸子望向阿丑，好像‘经霜再见旧人’般，也有许多话，酿成一股沉浆，徘徊在嘴边不知出来。
“你呢？”良久，他才拿火钳，拨拉一下炭盆里的火疙瘩，假装淡淡的询问。
“嗯。还好。”阿丑点头，散乱的头发跟着一颤，“你爹的案子…我还没有足够证据…”
眸光里，同样夹杂沉重思绪。
“我知道…”湛斛羲小小肩膀，挺得笔直，眼底却被火花映的阴冷，低沉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多大怒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在上演仙魔大战。
持续一个‘纪元’后，仙胜魔败。
坚毅的声音在心里诉说：再忍忍！再忍忍！
白雪在外头飘落，寂静的灶房一声声传递着里屋的欢乐声。
小瑛儿揪着二哥哥的耳朵喊着要骑马，湛斛悠在一旁加油助威，“洗…马！洗…马！”
“我才不要！”湛斛轩的无情拒绝，惹得小瑛儿马上要哭泣。也不知湛斛歌说了什么，下一刻小瑛儿就停止哭声，湛斛轩乖乖妥协，“好好好！我当马，我当马！”
湛斛悠依旧拍手，充当氛围者，“洗…马！洗…马！”
“悠儿能开口说话了？”欢乐声停止一阵，阿丑惊奇三娃的飞速进步，视线盯着湛斛羲寻求答案。
“嗯。娘给四弟找了本顺口溜，叫他每天早上练。”湛斛羲还沉浸在‘杀父之仇’的情绪里，里屋的热闹全被阻隔。
“你们娘好像对你们不错？”听湛斛羲十分自然的提起季明月，阿丑脑海里映出季明月干净的笑脸，弯弯的眼睛仿佛会说话般，娇俏的梨涡伴着温暖的声音，一切的一切融为一体钻进人心，如泉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