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但跑堂小伙却使劲儿摇头，“阿罗说他还没下手呢。那边就出事了。”
“这么说窦东家和吴掌柜根本没插手？”这倒是奇事，季明月觉得新鲜。
“东家和掌柜说，叫娘子仔细想想，看是有谁在暗中帮我们？”小伙带着疑惑说，“东家说了，此事应该不是宝芝堂的人插手。他们东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好。我知道了。”跑堂小伙说完，季明月明眸灰暗。
她在脑海里盘旋一刻，想着会是谁在暗中帮助七里香…
第159章 启蒙师傅？陌生小公子？
“季娘子！季娘子！”这边话题还未结束呢。季明月后脑勺又飘来一个声音。
奶娃子声还带着哭腔与悲愤，令周遭排长龙的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季明月不得不停下思绪，扭头去看。
谁料想，窦清园正扭着他的圆滚滚身子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儿，衣着华贵，也带着哭腔。
俩人一人顶一双熊猫眼，横奔的眼泪把脸上噌的像花猫。
“你先去回东家和掌柜，此事我会放心上的。你叫他们继续留意福满楼即刻。若是有什么动静，再来给我说。我近日有事，就先不去酒楼了。”季明月见事态不小，随即交代跑堂小伙一番，以叫他给窦南宸和吴掌柜回话。
她则转身，看向窦清园，“小胖哥这是怎么了？”
季明月瞧瞧走近的窦清园和紧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儿。
“他打我！”窦清园清亮亮的嗓子扬声高喊，小嫩猪蹄子手还指着人家，“小爷我可不是吃素的！”
“是你先打我的！”然那小男孩儿也不示弱，眨巴两下被打的红肿的眼睛，昂着脑袋不服气的回击。
“你先踩我脚的！”窦清园不服，声音高过他一浪。
“你先弄脏我衣服的！”小男孩儿亦咬紧不放，怒目而斥。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小孩子起矛盾，季明月不能偏袒，弯下腰想询问一番的。
可惜这俩娃竟忽视她的话，当着众人的面，仇视不甘，又动起手来。
一胖一瘦，谁都不打算示弱。
这让季明月猝不及防，赶紧将俩娃拉开，厉声制止，“有话好好说。”
“是谁在聚众闹事？”只一会子的功夫，排长龙的队伍都开始围观过来，从远处走来一位上了年纪的夫子，苍劲的声音打断此下场景。
众人纷纷站回队伍里，低头给夫子问好。
夫子身后还跟着湛斛羲。
走到近处时，季明月见势，微有疑惑。正想开口，却见那夫子正视她两眼，又怒视两下闹事的小娃娃，二话没说，双手后背欲走，“跟我来。”
俩小娃身子一震，撇撇嘴，怒气消失大半，怂怂的跟在夫子身后。
“娘。你也来吧。”待他们走后，湛斛羲过来，拽拽后娘的衣袖。
“他们…”一头雾水的季明月没明白怎么回事，指指窦清园和他身边的小公子哥，张嘴，又合上。
“他们没事。”湛斛羲与后娘安慰，“娘，咱们不用排队了。”
“嗯？不用排了？”季明月又是一愣，黛眉紧蹙起，“可是我还没给你报名呢？”
“段夫子已经给我报过了。”湛斛羲抬头，递给后娘一个欣慰的眼神。
季明月这才明白，刚刚大儿子离开，可能是有什么事儿。闭上嘴，不再询问。
她退出队伍，与大儿子一道，跟在这位夫子身后，直至一个厢房。
路上，大儿子与她交代，这位段夫子曾是他的启蒙师傅。幼年时，曾受过段夫子的教诲。后来段夫子去了京城，再没联系。
现下，段夫子再次回来西山书院任教，也是机缘巧合碰到的。
他刚刚在与后娘排队时，看到段夫子的身影，才赶过去确认。
只是没想到，段夫子还记得他…
第160章 甚得段夫子赏识
“你是羲儿的后娘吧？”走进厢房时，段夫子引季明月坐下，开门见山。
“是。”段夫子一身米白长衫，文质彬彬，虽说有些年纪，但气质引人，让季明月对他生不出敌意来。礼貌的与他点头应答。
“羲儿家的事儿我在京城都听说了。”段夫子先是叹口气，顿了一刻才道，“羲儿从小就是文武全才。万不可被埋没在乡野。”
“夫子的意思我明白。”季明月瞧见段夫子看大儿子的眼神，明白他是爱惜才子，赶忙接到，“我今日来就是给羲儿报名进学的。日后羲儿也会用功读书，定不会辜负夫子的一番好意。”
“这就好。这就好。”段夫子褶皱丛生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递给季明月，“你瞧瞧。这是我刚刚出的入学命题‘感恩’。羲儿的答卷甚是不凡呐！”
“爱子心无尽，坐堂喜及辰。寒衣针线密，飘香菜可亲。日日怜清瘦，虚寒照暖荫。忍低做人子，不可叹红尘！”季明月接过宣纸，瞧着上头行云流水的墨迹，仔细的念起来。
“…”段夫子津津有味的听着，不住点头，表示满意。
旁边湛斛羲甚是不好意思，身姿虽笔直，脑袋却低垂，耳根有些许红润。
旁边俩等着挨训的娃娃一个赛一个的吸溜起鼻子，眼睛瞟向湛斛羲。谁都不示弱。
窦清园：湛斛羲是我老大！文武双全，样样厉害！
小贵公子：他是我偶像！所以，湛斛羲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
俩人趁夫子不注意时，视线在空中交汇，擦出火花。
“不错。”季明月嘴角快要咧至耳朵处，眼睛里闪闪亮亮。她没想到，鲜少说话的大儿子竟有如此文采。说他将来大有可期，还真是是对的呢。
“羲儿很幸运，能得你这般和蔼可亲的后娘。”段夫子真心替爱徒开心，摸着下巴颏，一遍遍点头，“你大可放心。日后羲儿的学问就交于我。我定将他扶上宏图，将来成为有志之人。”
“多谢段夫子。农妇感激不尽。”季明月实在高兴，站起来，双手作揖。她没想到大儿子会遇到如此贵人，内心实在激动。
“夫子，那我们呢？”旁边被忽略‘落灰’的窦清园忍不住开口。
他今儿可是背着自家爹偷跑出来报名的。他听吴掌柜说老大今儿来报名，屁颠屁颠也跟来了。
现下老大如此受夫子赏识，他也想跟着沾光。
“还有我，还有我。”旁边小贵公子也不甘示弱。
“你是水空流？”注意力被打断，段夫子将视线率先转移到旁边身子瘦削的小贵公子身上。
“是。我是水空流。”小贵公子浅浅一笑，白白的牙齿十分明亮，微棕的眼睛一眨一眨。
季明月仔细瞧着这小男娃娃，刚刚没注意。现下仔细打量，总觉得他的长相与大儿子、小胖墩都不同，可又说不上来。
“好。日后，你便与羲儿一起，进我的课堂。”段夫子语气轻柔，像是对这小公子十分客气。
第161章 窦清园搞笑作诗
“夫子，那我呢？”窦清园不满自己被段夫子忽略，气的撇嘴。可是又不甘。渴望的眼神一眨不眨的望着段夫子。
“调皮猴子。”只可惜说到此处时，段夫子面色阴冷，指着自己裤脚上的泥巴冷声道，“这可是你的杰作？”
“不好意思啊段夫子，我不是故意的…”窦清园讪讪，摸摸后脑勺，心虚的道歉。
他刚刚也是气急了。才不小心弄脏段夫子衣服的。谁叫这个水空流非要跟自己抢老大，还踩自己脚。殊不知他现在大拇指有多疼。
“算了。你也做首诗来听听。就以‘忠诚’为命题。”段夫子不予他锱铢必较，微闭上眼睛，等小胖墩回答。
窦清园哪里懂得这许多啊，他不过就是看到老大来学堂，他也跟来而已。大字都不识几个的。
要他作诗？不是要命嘛！
窦清园踟蹰半晌，又不想就这样退缩。于是他想了半天道，“鱼儿离水上桌盘，葡萄下架晒肉干。他俩都是忠诚者，谁要不乖就玩完！”
“噗嗤！”水空流不厚道的笑出声，身子抖成小振动器，脸颊憋红。丝毫不给窦清园面子。
就连一向稳定的湛斛羲都忍不住嘴角上勾。
“臭小子！你这是存心气我是不是！”段夫子一拍桌子，十分生气，“明儿叫你爹来见我，否则休想进学堂。这个名你也别报了。浪费名额，还不如给其他有志学生。”
“夫子别生气。我…我…”窦清园被段夫子一震呼，脑袋都懵了，可转念一想，他又镇定下来，“夫子这般生气毫无道理。我说的没错啊。鱼儿离了水，不就活不成了？葡萄从架子上摘下来，再拿到太阳底下，可不就是肉干了？他们想要活，就得忠诚啊！”
此话，倒也些理儿在，竟让段夫子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是指着食指，使劲儿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