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抹茶千层太油腻,偶尔尝尝鲜,才是正理。
茶足饭饱后,又休息了片刻。
季明月将家里两个小公子哥送回县城。
窦清园自然是七里香,水空流则是按照他自己的指引,来到县城内一个不起眼的院落。
按照他的话说,他如今身份特殊,一切最好低调。
回家时,季明月心血来潮,在路过东街时,买了几个花脸面具和彩色纸风车。想来家里几个小的一定喜爱。
果不其然,孩子们在看到玩具的那一刻,眼睛晶晶亮,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在院子里高举着小风车,胡乱跑着,小瑛儿银铃般的笑声咯咯咯的,飘向空中,传去屋外。
湛斛轩和湛斛悠则拿着花脸面具,互相做着鬼脸,逗得双方不亦乐乎。
湛斛羲依旧大哥哥的模样,负手而立,就在房檐下看着他们玩儿。只是表情不再冰冷,眼神也露出不曾有过的柔和。
湛斛歌如今腿是好的差不多了,慢步行走不成问题。他则捡起地下被小瑛儿漏掉的风车,迎着微风,拨着小轮,看它快速旋转。
季明月很难得看到这等美好场景。
想想当初刚穿来时,孩子们可怜的小模样,和如今再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叩叩叩!
霎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倚在墙边享受的季明月收回思绪,前去开门。
“你忙完了吗?”阿丑一开门便询问。
“嗯。”季明月点头。
“和我去个地方吧。”阿丑直言,视线瞥一眼季明月身后欢脱的孩子们,“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好。”因着吃饭时已经答应阿丑,季明月也不深想,直接答应。
她转身走进院里,对几个孩子讲,“孩子们,你们先玩着,娘出去一会儿,好吗?”
小瑛儿的注意力全部在彩色风车上,没怎么关注后娘说的话,奔着小短腿,在院里来回窜。
其他男孩子嘛,都是乖巧的点头。
湛斛羲更是一副了解内情的样子,沉着的回道,“娘,你去吧。家里有我呢。你不用担心。”
“好。羲儿真棒。”季明月嘴角一弯,伸出俩拇指给大儿子点个赞。
也不知大儿子看懂没有,反正她是很沉浸大儿子靠谱的模样的。
安顿好孩子们,季明月关上大门,跟在阿丑身后,一路往前走着。
走了许久阿丑都是沉默的,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吗?”季明月瞧他神秘,没话找话。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阿丑卖起关子,走到一半时,迈出大路,直接一跨,朝林子里拐去。
林子?
季明月先是一愣,后又抬脚,在阿丑伸手帮扶下跨过小土坡,也往林子里走。
前面不是祖坟么?阿丑带她去祖坟做什么?
季明月脑袋里疑惑重重。
可也没询问。只是继续跟在阿丑身后,往林子深处走去。
她家虽然靠祖坟,但中间这林子带实在茂密,她平日很少关注。竟没想到,此处凉气甚重,一点光线都透不过来。
第171章 阿丑的另一层身份?
绕过林子带,是湛家祖坟。
一个接一个小土包被小木栅栏圈成四四方方的形状,与别家没啥不同。
季明月前后瞧了一圈,还是没瞧出所以然来,只是莫名感觉这里有些熟悉…
“你觉不觉的这里有些古怪。”阿丑在湛家老爷子的墓前停下,上面写着‘湛柳深之墓’。
旁边两侧分别是湛辉和湛川。他走到湛川身边轻轻用衣袖擦拭一下墓碑上的浮沉,又徒手挖了两抷土,添在土包尖上。盈盈雪花下一丢丢土色,甚是突兀。
“不知道。”季明月觉得奇怪,木讷摇头。
她嘴上虽说着,思绪里却在想,阿丑不是湛云故友么,为什么不先去擦拭湛云的墓碑,反倒先是湛川呢。
还有这湛川,她多少知道,就是湛云的双胞胎弟弟,小小年纪就去殒没。
至于另一边的湛辉,应是乔冬枝的丈夫,也是湛家老三,是英年早逝。
但…她丈夫湛云呢?
季明月思绪戛然而止,瞅了一圈,才在两米外的一座孤坟处,找到一个无名墓碑。
想来就是湛云了。
谁叫他戴着‘叛国’的帽子,死后几乎被家族遗忘,能进祖坟已是万幸。
“湛云兄弟死得惨。我势必会为他报仇。”半晌,阿丑见季明月停在无名墓碑前,也走过来,声音阴冷的说道。
他低身,用刚刚相同的方法,擦拭了墓碑,又捧了一抷土添在土包上。
“你…不是阿丑。”季明月看着他一连串动作,莫名冒出这个想法。
阿丑一怔,并未反驳。
季明月皱眉,“所以你到底是谁?”
季明月心中升起警惕,后退两步。双拳在袖中紧握,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阿丑转身,“我是谁现在还不能揭晓,但请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孩子们。”
阿丑主动摘下面具,露出他眼角四周那一大块伤疤。
“你…”季明月吃惊阿丑此举。他不是很在意自己形象么?怎么会主动摘下面具。
谁成想,季明月的疑惑还未被揭开,阿丑竟一把撕下眼角的伤疤。
露出完完整整的面容。
精致的五官,刀刻的脸庞,凌眉横飞,特别是圆圆的眼睛。这不是小说里的主人翁么!
“你…你…”季明月直接惊掉下巴,食指僵在半空中,不知作何反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只是,日后我还有要事需要你的协助。”阿丑真诚的看着季明月说道。
“那你到底是谁?和孩子们什么关系?”季明月也缩回手,恢复冷静。
“我只能告诉你,我叫贺迎风。”阿丑像挤牙膏似的一点一点的透露着自己的消息,“顺便,我还要给你介绍一个人。”
此话说完,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身影,直接一闪,出现在阿丑身边。
“杨来福?!”季明月现下更震惊了,脑袋飞速运转,“你…你是卧底?对么?张管家身边的卧底?”
她突然想起来,近日发生的事情,好像她什么都没做,就自动破解了张管家的阴谋。连张管家自己都说,近日谋划处处失败。
原来都是杨来福在暗中破坏。
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那日她能看见阿丑进茶馆,出来的却是杨来福了。
第172章 湛云被诬陷的来龙去脉
“是。”杨来福抱剑握拳,给季明月鞠个躬。
“小翠可知道这些?”季明月略略皱眉,她想起之前小翠被打的那个场景,杨来福作为小叔子就像个木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实在伪装的好。
“大嫂不知。”杨来福猛地一顿,眼睛里带着受伤的神情,好像是伤口被割裂般疼痛,可又只能隐忍。他轻垂眼眸。
“明月…”阿丑,不对,现在应该称贺迎风,他见两人僵持,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名叫‘尴尬’的气氛,他不得不出声转移话题,“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得告诉你。”
“嗯?”季明月思绪被拽回来,视线从杨来福身上移去阿丑,不对,贺迎风身上,“什么?”
“我先前去南襄王府偷得信你还记得吧?”贺迎风随即说。
“记得。”季明月脑海里浮现那晚贺迎风偷偷摸摸将信藏于身后的场景。
“那是南襄王和邻国太子东方临风的信笺。”贺迎风瞳孔微缩,气压极低。
“是关于如何陷害我夫君的吗?”可能是太敏感,季明月上前两步,紧盯着贺迎风清亮的眼睛。
“是。”贺迎风顿了顿,点头,“信里讲得是南襄王与东方临风一起,密谋陷害湛云的过程。大家所传湛云在两国互市时,提出将风陵郡送给邻国,并让邻国支付黄金万两,其实是真的。只是这点子是南襄王和东方临风一起密谋的。湛云只是被栽赃而已。”
“什么?!”季明月一听果然是如此,本能的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起这段时间几个孩子受的窝囊罪,季明月理智都被抛却脑后。她只想立刻杀了南襄王,否则难以泄愤。
“你别急。慢慢听我说。”贺迎风伸手想安抚季明月来着,奈何男女授受不亲,他的手僵在空中,又缩回来。
贺迎风搓搓鼻子,继续言道,“南襄王和湛云都是小秦王的人,自然都为小秦王马首是瞻。只是啊,南襄王野心大,想自立为王。那次行事,他本想让湛云全程当个替死鬼。谁知湛云在去了月犁国后,就发现南襄王和邻国太子密谋。当即就飞鸽传书给小秦王,讲述了过程。”“既是如此,为何我夫君还是被诬陷了呢?难道小秦王不管吗?”季明月想不通,从中插一句。
“自然不是。”贺迎风摇头,“是南襄王及时发现了,临时改变了计划。邻国太子又说动了邻国君主,在接待贵宾时拿着玉玺,所以就有了后来的邻国协议书,直接到了圣上手里。如此铁的证据在手,又加上南襄王也飞鸽传书给小秦王解释。小秦王自然不信湛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