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旁边站着的季明月也觉新鲜。
她心想:原来杨来福会成为张管家卧底,竟是这等原因啊!突然间,竟有股暖流淌进心里呢。
“还有,爹娘并不是我杀害的。这一点请你仔细想想。”见大哥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杨来福顺势又道,“别人说什么我自不会给解释。因为我自认有愧。可凭心而说,那日我从县城回来,难道不是大哥你在惹怒父亲,被追的满院跑?我上前去拉父亲,也只是在帮你而已。”
“可是父亲再没起来啊?大家可都看着呢!”提及此处,杨来顺不服气,气哼哼的反驳。
“那是你不知道父亲早就将真相写在信里了。”杨来福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封折旧的信封,拆开来,立于大哥眼前,“你仔细看吧。”
“所以…所以…你这几年对我歉疚,不为别的,只为父亲的嘱咐?”杨来顺一字一句看完父亲的书信,眼眶开始泛红。
原本他不信,还跑回家翻箱倒柜。到头来竟是弟弟为真,他为假。
话说,父亲当年也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啊。
家族没落后,才跑来樱溪村落脚。小时候父亲一心让自己读书,他愣是不听,只有弟弟比较争气,早早认全基础汉字。
若不是家庭条件不好,弟弟定是个有出息的人。
说到底,从头到尾混账的人都是自己。他竟这般对不起爹娘!
还有小翠。其实…其实说起来也不是弟弟的错,更不是小翠的错。
都是老丈人家里胡乱,害的他们三人跟着受伤。
他撒气,也只是自尊心作祟。
若是爹娘在天上看着,该有多伤心…
第184章 一切都真想大白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杨来顺已经气势渐弱。杨来福趁势猛攻。双目定睛的看着自家大哥,“东东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杨来顺不信,声嘶力竭的吼一声,“我明明看见你每次回家东东都让你抱,根本不让我抱。若不是血浓于水,有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现象呢?还有你每次对东东的关心,生怕他破一点油皮。还有其他种种,你要我怎么想?”
“大哥,你甚是糊涂啊!”杨来福真心觉得这番逻辑荒唐,心中悲愤交加,“东东只让我抱,陪他玩耍,那是他觉得我好相处。而你太凶。你动不动就发脾气,打骂嫂嫂。他们母子连心,东东再小,都懂得这个道理。还有,我关心东东,也是因为我是他叔叔,我们是一家人。这些,难道都不应该吗?”
杨来福越说越气,几乎脸颊都开始憋红发烫,“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大嫂。为了避嫌,每次你打骂大嫂,我都选择隐忍,不吭声。若是我真如你所说,我与大嫂有私情。以我的脾气,我早就带他们母子远走高飞了。这些,你可懂?”
“不会的…不会的…”杨来福说完,杨来顺心底彻底瘫软。
这么多年的积怨,竟在一番谈话中被破解。若是他平日能静下心来仔细聆听,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他的东东…他的东东…
他竟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杨来顺泄气,泪水横流。再不反驳。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听完全程的季明月,在结尾补充一句。
她真心替小翠感到不值。
先是替姐姐小兰出嫁,后是被夫君虐待。明明是那么正直善良的女子。如今被折磨的整日以泪洗面。
就算杨来顺忏悔,她也无法原谅。
“回去吧。小翠还在家呢。”空气一时寂静,季明月平淡的声音在两兄弟之间炸雷。
“好。”杨来福收起悲伤情绪,正正音色回答。
“你家人多,杨来顺此时不宜露面。就先安置在我家吧。等东东下葬,宴席散了,再送去官府。”季明月又道。
“好。”杨来福也觉得此举可行。虽说嫌犯是自己大哥。可大哥罪大恶极,他不能再包庇了。“不行啊!我不能坐牢!”提及此处,杨来顺赶忙收起情绪,焦急的向弟弟求救,“来福,我可是你大哥,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不能不管我啊。”
“住嘴吧。没有直接杀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季明月准备抬脚的步子又迈回来,转身,凌厉的对杨来顺警告。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几个孩子的。都是张管家他指使我的。”杨来顺差点忘了。最先声讨自己的,可是邻居季明月。他一下怂了。心里凉半截。
但为了苟活,他还是厚着脸皮讨好。
不过季明月不是杨来福,没那么好说话。
她丢给杨来顺一记眼神,径自朝前走去。只留下身后的杨来福将浑身动弹不得的大哥背在身后,朝村里走去。
第185章 沦为阶下囚的犯人
回到家,贺迎风忙完小翠家的事儿,就一直在季明月的院里陪孩子。
因着两家挨着,空气中全都散发着热闹劲儿。
若不是披麻戴孝的人来回进出,着实看不出这是丧事,也没人知道小翠的内心有多痛苦。所谓亲朋好友,也都只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谁又能真正去关心呢。
杨来顺是被嘟了嘴,套了麻袋丢进季明月院子的。
杨来福因着还要忙家里的事,给贺迎风递给眼神,就径自回家了。
几个孩子将麻袋拖去柴房,季明月和贺迎风就这么看着,也不阻拦。
季明月自不多说,贺迎风瞧出门道,也不管。只顾坐在房檐下,编竹篓。‘风雨’马上就要来了,在此之前,他还答应孩子们,要去河里钓冰鱼呢。
“嘿嘿,坏蛋。这下你逃不掉了吧。我娘可是很厉害的,不把你剁了喂猪都是好的。”柴房内,隔音尚可,小瑛儿擦擦额角的汗,指着白嫩嫩的猪蹄小手,对麻袋里的人大喊。
最奶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
湛斛轩这个调皮猴,啥也不说,扒了麻袋,瞧清对方长相。假装惊讶的道,“呦!来顺叔啊!你咋又来我家了嘞?这次是来杀我们的吗?”
说着,食指还敲着下巴颏,假装冥想,“我猜猜啊!估计不是来杀我们的,而是被我们杀的!”说完,精灵灵的小眼睛一转,跪在地上,靠近杨来顺的耳朵,低声喃喃,“先杀哪里好呢…手指?不好玩儿?屁股?也不好玩?嗯…还是耳朵好了…割下来,让娘卤了吃。”
“嘿…咻…!嘿…咻…!”湛斛悠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一块小斧头,对着地面就开始打磨。
如此认真的模样正对着躺在地上的杨来顺。
哇塞,好大个人了,几乎被这个举动吓得差点尿裤子。
旁边湛斛歌更甚,他手里还拿着先前用的拐棍,咚咚咚的在杨来顺身上敲个没完。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他,也在此刻碎碎念,“叫你杀了东东…叫你杀了东东…”
立于一旁,倚门观看的,永远是湛斛羲。他的表情阴冷,面上平淡,心里不知琢磨着什么主意,但就是渗人。
“不好。”院外,季明月本打算收拾好,再回隔壁院接着帮忙的。
她突然想起来,家里这几个‘腹黑’奶娃可不会干看着,于是闪电般跑去柴房。
一进门,就看见柴火垛上坐着湛斛悠,拿着斧头正在杨来顺脖子上来回磨着。幸而力道小,杨来顺没破皮,不过已经起了红印子。
小瑛儿则骑在杨来顺身上,当大马乱晃,玩的不亦乐乎。
湛斛轩优哉游哉的盘着两条腿坐地上,在杨来顺头顶处,拿着根细细长长的绳子,截成几段。给杨来顺的耳朵缠成两个小撮撮,嘴巴扎起来,绑成金鱼嘴。幸好还留了个嘴巴,杨来顺才没被憋死。
湛斛歌则是用把他的拐棍,拿绳子绑在杨来顺的双脚之间。又不知从哪里找了个三角白布,绑在拐棍顶端,形成一个小旗子。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俩字‘投降’。
天啊!这可得了!
季明月瞧着之前被吓得七魂八散的孩子,现下个个像罗刹。她赶忙跑上前,将几个孩子从杨来顺身上支开。
欲哭无泪的杨来顺总算得救。在被拔下嘴巴上的细绳时,张嘴哭的凄惨。
小瑛儿嫌他太吵,竟拿着四哥哥之前撒过尿的布,又给堵住了。
呵呵!好吧!这回季明月也睁只眼闭只眼。
因为实在太吵了…
第186章 一切归于平静
往事如烟,随风飘散。
时间一晃,已过去半月有余。
小翠家的丧事已经尘埃落幕,亲朋好友们也都各自离去。空荡荡的院子里一时安静无奇。
季明月早将杨来顺送去县衙。贺迎风在暗中使了些银子买通县令与衙役。说白了,只希望官府能秉公执案。
因为期间,张管家拿着南襄王的手谕来找过县令大人。季明月原本以为这次是要扑空的。
可没想到,贺迎风不知在暗地里又使了什么手段,竟吓得县令不敢接受南襄王的好意,甚至威胁,只能秉公执案。